祭月古神
,金瞳三目,玄鐵荊棘如王冠般纏繞頭頸與四肢,巨大的冰翼緩緩舒展,每一次振動都灑落漫天星輝般的冰塵。神獸冰澤,踏虛而來。,在觸及巨獸背上的那一抹血色身影時,時間仿佛被拉長,又被壓縮。,一襲血紗長裙迤邐如瀑,勾勒出修長曲線。蜿蜒如銀河瀉地的銀發飄散,肌膚是冷的白,不見血色,卻熠熠生輝。蜿蜒的金色符文自腕間、踝間蔓延。,為她絕世的容顏鍍上了一層不容褻瀆的圣潔與神性。,卻美得讓人心生畏懼,像多瞧一眼即是罪過。——祭月。,漫天廝殺的血色、崩塌的天門、哀嚎的魂魄,都成了模糊黯淡的**板。天地間,仿佛獨留這一抹紅與白。,視線落在了正叼著半截仙兵殘軀、得意洋洋的血澹身上。
血澹龐大的身軀驟然僵住,感受到了靈魂深處的戰栗。那是一種超越力量層級的、規則般的壓制。它想動,想嘶吼,想護主,可四肢如同被無形的鎖鏈禁錮,連眼珠都無法轉動。
祭月的身影如幻影般消散,下一瞬,已立于血澹巨大的頭顱前。沒有多余的動作,只是伸出手指,指甲上是鮮**滴的紅色豆蔻,輕輕點在了血澹冰涼的鼻尖上。
“砰!”
一聲悶響。不可一世的混沌魔獸,哀鳴都未及發出,整個碩大的身軀便翻滾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云堆里,砸塌了半片殘存的玉階。
血澹暈頭轉向地爬起來,綠瞳里滿是委屈和后怕,嗚咽一聲,夾著尾巴飛快地竄回主人的方向,把大腦袋死死埋在屠歿腳邊,再不敢抬頭。
祭月這才緩緩轉身,血紗輕揚,人已落在屠歿面前三步之遙。
離得近了,屠歿試圖能看清她眼底的情緒,無波無瀾。
她周身的寒意,讓周遭沸騰的魔氣與仙靈都變得凝滯。
“找本座?”她的聲音響起,清冽動聽,卻又帶著疏離。
眾仙魔這才從震撼中驚醒,繼而爆發出巨大的喧嘩。固元激動得幾乎握不住劍柄,而魔族大軍則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驚疑不定地看著這位傳說中能與父神比肩的古神。
屠歿一言不發,目光從她絕美的臉滑到她纖細脖頸上蜿蜒的金色符文,再落回她眼中。心底那股莫名的煩躁和悸動再次涌現,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烈。他討厭這種失控的感覺,尤其討厭這感覺竟然因她而生。
“嗤,”他扯了扯嘴角,勾起一個慣有的、傲慢的弧度,試圖壓下心頭異樣,“ 古神不必在此寒暄。本尊來此只為……”
“風之眼。”祭月紅唇微啟,吐出三個字。她甚至沒有疑問,只是平淡地陳述,“自然可以給你。”
屠歿眉峰一挑,有些意外她的直覺。
“但是,”祭月微微側身,血眸瞥向不遠處傷痕累累、被洛炙攙扶著的固元,幾不可聞地瞥了瞥眉,“也不必如此,欺負我這的侄子。”說著抬起手療愈的金光渡入固元軀體。
她轉回頭,重新看向屠歿,目光平靜無波:“魔神,亦要守法理 。世間之法,也斷沒有隨便打殺、強取的道理。縱是弱肉強食,到了你我這等層次,也該有些……基本的體面。”
“體面?”屠歿像是聽到了什么有趣的話,低低笑了起來,笑意冰冷,“祭月古神沉睡久了,居然學會跟魔講道理了?你想如何?”
祭月靜靜看著他笑,等他笑完,才淡淡道:“本座百年來,雖然未曾現身,不代表我是死了。如今我這玄天死傷無數,殿門崩毀。那就請魔神,修補后移步長眠淵,靜思已過,懺悔個七七四十九天。時辰一到,風之眼,自然給你。”
長眠淵,那是連魔族都聞之色變的絕獄,專門囚禁神魂,每日需受寒冰刮骨、寂火灼魂之苦。
空氣陡然一靜。
連固元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家姑姑。他知道姑姑至高無上,可也……太敢說了吧?
“哈哈……哈哈哈!”屠歿終于忍不住大笑出聲,像聽到了六界最好笑的笑話,笑得骷髏轎都微微震顫,“祭月古神,還真是……敢想。本尊的面子,向來比天大。這要求,不行。”
他緩緩坐直身體,慵懶盡數褪去:“不如痛快些。打贏我,風之眼你守住;打不贏,連你的命一并帶走。”
‘命’這個字 ,落在祭月耳朵里,還真有些諷刺。
長睫顫動下,過往又被撥動。
不等回憶跳出,她已壓下。
抬眼。
“不服?那便,打服你。”仿佛只是答應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話音落下的瞬間,兩人身影同時從原地消失。
下一剎,高空之上,一黑一紅兩道身影已悍然碰撞!
沒有試探,一交手便是驚天動地。屠歿周身魔氣滔天,化作無數猙獰巨蟒咆哮沖向九霄。祭月周身金色符文驟然大亮,流轉如龍,血紗翻飛間,卻不忘將彼此空間圍罩以免傷及無辜。
“轟——!!!”
恐怖的沖擊波以兩人為中心炸開,將本就殘破的云層徹底清空,金色與紫色的光芒瘋狂交織、湮滅,迸發出的能量亂流撕裂空間,還是引來了道道玄雷,狂亂劈落!
“退!快退!”火神洛炙駭然大吼,撐起最后的神力護著固元與殘余天兵急退。魔族大軍更是狼狽逃竄,生怕被那逸散的能量沾上半點。
兩位上古真神的戰斗,早已超越了尋常仙魔理解的范疇。那是規則與力量的直接對撞,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道”在互相傾軋。僅僅是余波,便讓方圓千里的空間不斷震顫。
固元被洛炙扶著,仰頭望去,眼中震撼無以復加:“姑姑她……還未盡全力。”
洛炙咽了口唾沫:“這、這還未盡全力?”
“嗯。”固元點頭,目光追隨著那抹游刃有余的血色身影,低聲道,“幾千年前,姑姑震怒,引九天玄雷,便劈碎了半座玄天殿,也劈死了數位逼迫母后的古神。那時她的力量,才是真正的……毀**地。如今,她只是想制住他,并非殺他。”
高空之上,祭月看似從容,實則有一絲詫異。這魔頭被封印萬年,剛破印,實力竟恢復得如此之快,攻勢霸道凌厲,帶著一股不顧一切的瘋狂戾氣。若非她沉睡百年,神軀與神識在幻境中得以溫養**,只怕真要費一點力氣。
而他眼中那份陌生的、純粹的敵意與征服欲,更讓那絲若有若無的刺痛,清晰了幾分。
夠了。
她眸光一凝,手于胸前結出一個古樸法印。印成的剎那,纏繞在她四肢的金色符文肆意流轉,脫離了她的肌膚,化作無數道流淌著金光的鎖鏈!
“縛魔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