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誰呢?
,像一塊冰冷的裹尸布,猛地蒙住了李薇的口鼻。她聽不見自已的心跳,感覺不到呼吸,只有耳邊持續不斷的嗡鳴,以及視網膜上反復灼燒的、自已蒼白死寂的臉?!遣皇钦娴?。,一個偽造的、惡劣的、充滿惡意的視頻。文件名可以修改,內容可以剪輯,甚至可以用AI生成。現在技術那么發達,什么做不到?對,一定是這樣。有人知道了滴水聲的事,用這種方式嚇唬她。目的是什么?讓她崩潰?讓她搬走?勒索?,但冰冷刺骨的恐懼卻如同實質的海水,淹沒頂心。那視頻太真實了。真實得可怕。視角的移動,光線的微妙變化,血液流淌的粘稠質感,甚至空氣中那股仿佛能隔著屏幕聞到的、淡淡的鐵銹味……那不像是拙劣的偽造?!班馈?,身體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帶翻了椅子,咣當一聲砸在地板上,在死寂的客廳里炸開驚雷般的巨響。,也驚動了臥室里那持續不斷的——。
聲音還在。清晰,冰冷,帶著回音。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投向臥室虛掩的門。門縫里是比客廳更深的黑暗。那聲音就是從黑暗深處傳來的。從她的床上傳來。
跑!
一個最原始的念頭攥住了她。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踉蹌著沖向大門。手指顫抖得無法對上門鎖的旋鈕,滑脫了好幾次。金屬摩擦的聲音尖利刺耳。終于,“咔噠”一聲,門鎖擰開。她一把拉開厚重的防盜門——
樓道里感應燈應聲而亮,慘白的光線涌了進來,照亮門口一小片區域。
空無一人。
老舊樓道的墻壁斑駁,聲控燈因為年久失修,光線忽明忽暗,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寂靜。死一般的寂靜。連平時總能聽到的隔壁電視聲、樓下小孩的哭鬧聲,此刻都消失了。整棟樓像被抽空了所有生命,只剩下她粗重紊亂的喘息,和身后公寓里那持續不斷的、催命符般的滴水聲。
去哪里?
凌晨三點多,她能去哪里?朋友?這個城市里她沒什么深交的朋友。酒店?她這副失魂落魄、只穿著睡衣赤著腳的樣子,怎么去?報警?**來了,她說什么?給他們看一個顯示“明天”她已死亡的視頻?他們會相信嗎?還是會把她當成瘋子?
冰冷的現實如同另一桶冰水澆下,讓她發熱混亂的頭腦稍微冷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無助和絕望。她背靠著冰涼的門框,慢慢滑坐下去。眼睛死死盯著樓道盡頭那片更深的黑暗,仿佛那里隨時會走出什么東西。
不。不能待在這里。至少,不能待在那個有滴水聲的臥室旁邊。
她掙扎著爬起來,退回屋內,反手重重關上防盜門,落下反鎖,又顫巍巍地把門后的防盜鏈也掛上。做完這一切,她背靠著門板,滑坐到地上,雙臂緊緊抱住自已,牙齒控制不住地上下磕碰。
目光落在客廳的電腦屏幕上。播放器已經自動關閉,回到了文件夾界面。那個名為“20260212.MPG”的文件,像一只充滿惡意的眼睛,靜靜地躺在列表最下方。
明天……
今天是2月11日,星期三。視頻顯示的日期是2月12日。如果……如果那不是偽造,如果那是一種……預告……
她的時間,可能只剩下不到二十四小時。
這個認知帶來的恐懼,幾乎讓她瞬間昏厥。但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嘗到咸腥的血味。疼痛讓她維持著最后一絲清醒。
不能坐以待斃。
她扶著門板,慢慢站起來,腿還在發軟??蛷d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但遠處城市永不熄滅的燈火仍透過布料縫隙,在地板上投下幾道扭曲的光痕。她繞開臥室門,走到客廳另一側的沙發旁,蜷縮進去,扯過一條絨毯緊緊裹住自已。眼睛卻一刻也不敢離開臥室的方向。
滴水聲不知何時停了。
但寂靜比聲音更可怕。那是一種充滿等待的、繃緊的寂靜。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她豎著耳朵,捕捉著公寓里任何一絲異常的聲響。水管偶爾的輕響,窗外極遠處模糊的車聲,甚至自已血液流動的轟鳴,都讓她心驚肉跳。
直到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光線,由暗轉灰,再由灰轉為一種慘淡的魚肚白。
天,快亮了。
緊繃了近一夜的神經,在晨光熹微中,稍微松懈了一點點。隨之而來的,是幾乎將她壓垮的疲憊和后怕。但那個視頻,那個日期,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她的意識里。
她必須做點什么。
首先,她要確定視頻的真偽。
天色大亮后,城市的喧囂重新透過窗戶傳來,給了她一絲虛幻的安全感。她鼓起全部勇氣,再次走進臥室。晨光中,臥室顯得平常無奇。床鋪凌亂,是她昨晚驚起時弄亂的。床單是干凈的米白色,沒有任何血跡。她顫抖著手掀開被子,仔細檢查床墊、地板、甚至墻壁。
什么都沒有。沒有割腕的痕跡,沒有滴落的血漬,沒有攝像機。
昨晚的一切,仿佛真的只是一場過于逼真的噩夢。如果不是電腦里那個文件確鑿存在的話。
她走到衣柜前,盯著那個曾經存放DV的矮柜。柜門依舊虛掩。她深吸一口氣,再次打開。里面空空如也。那臺老式DV不見了。
它昨晚明明被她拿出來,放在客廳電腦旁?,F在,不翼而飛。
寒意再次爬上脊背。
有人(或某種東西)在她查看視頻、精神崩潰的時候,拿走了DV。
這個認知讓她毛骨悚然。她幾乎是沖回客廳,檢查大門。防盜鏈完好,門鎖也沒有被破壞的痕跡。窗戶?她檢查了所有窗戶,都從內部鎖死,沒有攀爬的痕跡。
DV是怎么消失的?難道它自已長了腳?
不,不可能。一定是哪里出了問題?;蛟S……她昨晚太混亂,記錯了?DV其實還在衣柜里?她再次沖回臥室,把整個衣柜,包括所有懸掛的衣服口袋、疊放區的衣物縫隙、甚至頂部和背板的每一個角落,都翻了一遍。
沒有。DV徹底消失了。
就像它從未出現過一樣。只剩下那張藍色的存儲卡,還在讀卡器里,插在電腦上,無聲地證明著昨夜的一切并非幻覺。
她坐回電腦前,強迫自已冷靜。打開視頻編輯軟件,把那個“明日視頻”拖進去,進行簡單的分析。視頻編碼格式很老,和前面那些記錄她睡眠的視頻一致。元數據里的創建時間、修改時間,都顯示是昨天,但文件名……她嘗試修改文件名,發現可以被正常重命名。所以,文件名本身并不能證明什么。
視頻內容呢?有沒有PS或CG合成的痕跡?她不是專業人士,只能放大畫面,一幀一幀地仔細看。床單的紋理,血液滴落時細微的飛濺,光線在皮膚和血液表面的反射……以她有限的眼光,看不出明顯的偽造破綻。那種身臨其境的“第一人稱”移動視角,尤其讓人不適和信服。
她試圖回憶視頻里的一些細節。床頭柜上的剪刀,是她廚房用的那一把嗎?好像有點像。DV的擺放位置……她昨晚把DV放在客廳電腦旁,視頻里卻出現在床頭柜。還有“她”手腕的割痕位置、額角的淤青形狀……
越是回憶,細節就越清晰,也越讓人心寒。
如果視頻是真的……那意味著,就在今晚,或者明天凌晨的某個時刻,她會以那種方式死在床上,而有人(或不是人)在旁邊記錄了一切。
是誰?為什么要殺她?為什么要錄下來?
她和人無冤無仇,只是一個普通的公司職員,社交簡單,生活規律。是誰費盡心機,提前兩個月潛入她家,夜夜錄像,就為了最后錄下她的死亡?
這不合邏輯。除非……對方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簡單的**。錄像本身,或許才是關鍵。
還有那詭異的滴水聲。視頻最早的那個文件顯示,滴水聲和錄像幾乎是同時出現的。滴水聲是某種“標記”?還是錄像的“觸發器”?或者,是兇手(暫且稱之為兇手)的某種癖好、儀式?
紛亂的線索再次纏繞成死結。
她需要幫助。一個人無法應對這種情況。
再次想到報警。她拿出手機,手指懸在撥號盤上,卻遲遲按不下去。怎么說?說自已收到了一個顯示自已明天死亡的錄像?說家里有詭異的滴水聲,還有一臺會自已消失的老式DV?證據呢?除了她電腦里那個可以輕易被解釋為偽造的視頻文件,她什么證據都沒有。**大概率會認為她精神出了問題,或者遭遇了惡作劇,草草記錄一下了事。而如果兇手真的存在,并且可能在監視她,報警會不會打草驚蛇,促使對方提前動手?
不行。不能報警。
朋友……她翻著通訊錄,寥寥無幾的名字。張妍?大學室友,關系還不錯,但畢業后聯系漸少,突然深更半夜打電話說這種事?對方會信嗎?會不會把她當成瘋子疏遠?而且,把無辜的人卷進來,會不會給對方帶來危險?
同事?更不可能。
孤立無援的絕望感再次襲來。
等等……還有一個人。
一個可能和這一切有關聯的人——上一個租客。
房東說過,上一個租客是個長期出差的男人,早就搬走了。但也許,他能知道些什么?關于這間公寓,關于之前的怪事,或者……關于那臺老式DV?
找到他!
這個念頭像黑暗中的一點火星。她立刻給房東打電話。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房東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和不耐煩,顯然是被吵醒的。
“喂?小李啊,這么早什么事?房子有問題?”房東是個五十多歲的本地男人,嗓門很大。
“王、王叔,抱歉這么早打擾您。”李薇盡量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平穩,“我想問一下,在我之前租您房子的那位先生,您還有他的****嗎?我有點……有點私事想請教他?!?br>
“上一個租客?”房東頓了一下,似乎有些疑惑,“你問他干嘛?他都搬走快一年了?!?br>
“嗯……我整理東西的時候,發現了一些可能是他遺落的小物件,想聯系他看看要不要?!崩钷本幜藗€理由。
“哦,這樣啊。”房東似乎沒起疑,“那人叫周……周什么來著?周……對,周澤。****我找找啊,好像存過。”
電話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翻找的聲音。李薇屏住呼吸等待著。
“找到了。”房東報了一串數字,“喏,這是他以前的手機號。不過我可不敢保證還能打通啊,都這么久沒聯系了。”
“好的好的,謝謝王叔!”李薇連忙記下號碼,又道了幾聲歉,才掛斷電話。
看著手機屏幕上那串陌生的數字,李薇的心跳再次加速。周澤。上一個租客。他會知道什么嗎?
她猶豫了幾秒,撥通了號碼。
“嘟……嘟……”
漫長的等待音。每一聲都敲打在她緊繃的神經上。
就在她以為號碼已經失效的時候,電話突然被接起了。
“喂?”
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來,聽起來有些低沉,略帶沙啞,**音很安靜。
“您、**,請問是周澤周先生嗎?”李薇小心翼翼地問。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我是。你哪位?”
“周先生**,冒昧打擾。我是您現在租住的……哦不,是您以前租住的,景秀花園3號樓702室現在的租客,我叫李薇。”
電話里傳來一聲輕微的吸氣聲,隨即是更長的沉默。李薇能感覺到,對方在聽到“景秀花園3號樓702室”時,情緒有了明顯的波動。
“你有什么事?”周澤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明顯的警惕,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是這樣的,周先生,我搬進來之后,發現房子里……有一些不太對勁的地方?!崩钷闭遄弥朕o,盡量不嚇到對方,也不想暴露太多,“尤其是臥室,晚上總聽到奇怪的聲音。我整理衣柜的時候,發現了一臺很老式的DV攝像機,還有一張存儲卡,里面的內容……有些奇怪。我想,這些東西會不會是您之前遺落的?或者,您住的時候,有沒有遇到過什么……不尋常的事情?”
她說完,緊張地等待著對方的回應。
電話那頭,只有粗重起來的呼吸聲。
良久,周澤才開口,聲音壓得更低,甚至有些發顫:“DV……你看到了?”
“是的,一臺銀灰色的索尼老DV?!?br>
“……卡里的東西,你也看了?”他的聲音里透出恐懼。
“看了一部分。”李薇沒有隱瞞,“周先生,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知道什么,對不對?求您告訴我!這對我很重要!”
“不……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周澤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近乎崩潰的慌亂,“你別問我!那東西……那房子有問題!你趕緊搬走!立刻!馬上搬走!別再住那里!”
“周先生!到底有什么問題?您說清楚?。∈遣皇呛偷嗡曈嘘P?還是和錄像——”李薇急切地追問。
“閉嘴!別再說了!”周澤厲聲打斷她,聲音因恐懼而扭曲,“聽著!扔掉那張卡!忘了所有你看到的東西!離開那間房子!永遠別再回去!也別再聯系我!就當從沒打過這個電話!”
“等等!周先生——”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忙音刺耳地響著。
李薇握著手機,僵在原地。周澤的反應,比她預想的還要激烈和恐懼。他顯然知道些什么,而且那“什么”讓他極度害怕,以至于語無倫次,只想徹底逃離和撇清關系。
“那房子有問題……”
“扔掉那張卡!”
“離開!永遠別再回去!”
周澤充滿驚恐的警告在她耳邊回蕩。上一個租客也被嚇跑了,甚至不敢提及具體發生了什么。這意味著,她面臨的,可能不僅僅是人為的恐嚇或**。
可能真的是……某種無法用常理解釋的東西。
而那個“明日視頻”,可能是某種既定的“結局預告”。
她慢慢放下手機,目光再次投向臥室。晨光已經照亮了整個房間,看起來安靜、平常,甚至有些溫馨。但她知道,在這看似正常的表象之下,隱藏著令人窒息的恐怖。
周澤讓她搬走。這似乎是最簡單直接的辦法。
可是,搬走就安全了嗎?
視頻里的“她”,死在這張床上。如果那是某種“注定”的結局,搬離這個地點,就能改變嗎?兇手(或那東西)如果盯上了她,會不會跟隨她到新的住處?那臺消失的DV,又意味著什么?
還有,她不甘心。莫名其妙被卷入這種****,夜夜被窺視,最后可能還要不明不白地死掉。她至少要弄明白,這一切到底是因為什么!
那張存儲卡……周澤讓她扔掉。但那是目前唯一的線索。
她走回電腦前,看著讀卡器里那抹藍色。猶豫了片刻,她將存儲卡里所有的視頻文件,包括那個“明日視頻”,全部復制到了電腦硬盤上一個隱藏文件夾里,并且用加密軟件加了密。然后,她將存儲卡從讀卡器里取出。
沒有立刻扔掉。她找來一個小密封袋,把存儲卡裝了進去,塞進隨身背包的夾層。
不能扔掉。這是鑰匙,也可能是……護身符。
接下來,她開始在網上搜索。***:“景秀花園 怪事”、“老式DV 詭異錄像”、“滴水聲 臥室”、“預知死亡視頻”……
搜索結果大部分是無關的都市傳說、恐怖小說片段,或者一些明顯是編造的論壇帖子。沒有找到和她經歷直接相關的信息。
她又嘗試搜索“周澤”和“DV”的組合,甚至加上“景秀花園”的地域限制,依然一無所獲。周澤似乎只是一個普通的、被嚇跑的前租客,沒有在網上留下任何與此事相關的痕跡。
時間在焦慮和徒勞的搜索中流逝。窗外的陽光逐漸變得熾烈,又緩緩西斜。白天給了她暫時的庇護感,但一想到即將再次降臨的夜晚,恐懼便如潮水般陣陣襲來。
傍晚時分,她做了決定。她不能坐以待斃,也不能完全依賴虛無縹緲的“搬走就能安全”的假設。她要主動做點什么,為今晚可能發生的“那個時刻”做準備。
首先,她檢查了家里所有可能成為兇器的物品。廚房的刀具全部鎖進抽屜,用膠帶封死。剪刀、裁紙刀、甚至尖銳的拆信刀,全部收起來,藏到客廳書架最高層。藥品柜檢查一遍,確保沒有過量致命的藥物。
其次,她在臥室和客廳幾個關鍵位置,用舊手機設置了隱蔽的攝像頭,連接到自已的新手機上,隨時可以查看實時畫面。她不確定這能否拍下什么,但至少是個嘗試。
然后,她仔細檢查了門窗。所有鎖具完好,她又找來阻門器,頂在門后。窗戶全部鎖死,拉上厚厚的窗簾。
最后,她看著那張床。視頻里的事發地點。今晚,她絕不能睡在這張床上。
她在客廳沙發上鋪了被褥,準備今晚就睡在客廳。這里空間相對開闊,離大門近,有任何動靜,她可以第一時間反應甚至逃跑。
做完這一切,天色已經完全黑透。城市燈火再次亮起,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變幻的光斑。公寓里安靜得可怕,只有她自已刻意放輕的呼吸聲和偶爾吞咽口水的聲音。
滴水聲沒有再出現。
但這種安靜,更像暴風雨前的死寂。
她蜷縮在沙發里,裹緊毯子,手里緊緊攥著一把從工具箱里找出來的橡膠錘——這是她能找到的、最具有威懾力又不會輕易致命的東西。眼睛死死盯著手機屏幕上分屏顯示的臥室和客廳監控畫面。
時間,走向深夜。
十一點。十二點。凌晨一點。
監控畫面里一切正常。臥室的床空著,客廳里只有她自已蜷縮的身影。
疲勞開始侵襲,眼皮沉重。她用力掐自已的大腿,用疼痛保持清醒。不能睡。絕對不能睡。
兩點。
兩點三十分。
她的神經已經繃緊到了極限,太陽穴突突地跳著痛。精神高度緊張帶來的消耗是巨大的,困意如同跗骨之蛆,一點點蠶食著她的意志。
她站起身,在客廳里輕輕踱步,活動僵硬的四肢。走到窗邊,微微掀開窗簾一角。樓下街道空蕩蕩,只有昏黃的路燈和偶爾疾馳而過的車燈劃破夜色。整個世界似乎都沉睡了,只有她醒著,獨自面對即將到來的未知。
就在她準備拉好窗簾時,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見對面樓的某個窗口,有什么東西閃了一下。
像是鏡片或玻璃的反光。
她的動作僵住,仔細朝那個方向望去。對面是一棟同樣老舊的居民樓,格局相仿。她記得那扇窗戶對應的房間,好像一直沒人住,黑著燈。此刻,那里依然是一片漆黑。
是錯覺嗎?還是……有人在監視?
這個念頭讓她脊背發涼。她立刻拉緊窗簾,退回沙發,再次檢查****。畫面依舊平靜。
也許是太緊張了。她安慰自已。
然而,當她再次看向手機屏幕時,忽然發現,臥室的監控畫面,似乎……暗了一點點。
不是突然變黑,而是光線以一種難以察覺的速度,緩緩地、均勻地暗淡下去。就像有什么東西,正在逐漸遮蔽攝像頭的光源,或者,房間里的光線本身在流失。
她的呼吸驟停,眼睛瞪大到極致,死死盯著那個畫面。
黑暗如同潮水,從畫面邊緣向中心蔓延。先是墻角陷入濃黑,然后是衣柜的輪廓變得模糊,接著是床腳、床單……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卻帶著一種壓倒性的、令人窒息的恐怖。
幾秒鐘后,整個臥室的監控畫面,變成了一片純粹的、沒有一絲光亮的漆黑。
與此同時,客廳的監控畫面里,她驚恐地看到,自已身后的臥室門——那扇被她緊閉的門——下方的門縫里,毫無征兆地,緩緩滲出了一片濃稠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線的陰影。
滴答。
那熟悉的、冰冷粘稠的滴水聲,無比清晰地,從門后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深處,傳了出來。
不是來自臥室里面。
那聲音……近在咫尺。
就在門后。
就在她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