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洞協議

，若干個實驗棺艙整齊的排列在實驗室內，整體灰色調的實驗室，顯得凝重又壓抑。，他遇見了老熟人教授林源清，他早就被秘密安排了過來。這個基地成立的目的最初本就是用于秘密科研項目，現在正好對接了佐德和那該死的計劃。，作為專業人員的老林罕見的拜訪了張毅遠。兩人沉默的坐著，他盯著林源清，他太了解這位曾經一起出生入死的老朋友了，盡管是個學者，可是那種知識分子的固執勁上來，誰都勸不住，甚至瘋狂到令人恐懼。他肯定有什么目的，要不就林源清的性子，肯定不會故意拉關系講客套，他在等林源清開口。“老領導。”林源清顯得扭捏不安，他改了稱呼，那就是有事。：“有事說事，敘舊也行。我......,不知道該怎么開口。那就不要說。”等了一會，張毅遠厲聲道。“注意自已現在的身份。模板，數據載入。”說著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塊數據載入的模塊。
“胡鬧。”老林沉默不語，張毅遠氣瘋了，臟話不斷地飚了出來，希望能罵醒這個老糊涂，以及老朋友，他甚至威脅要管控林源清。

林源清沉默不語，但是眼神卻格外的堅定。

幾天后的模板數據載入階段，林源清趁著夜色偷偷的進入了實驗室。

編號A0018,代號林曉。女孩靜靜地躺在實驗艙中，邊上也靜靜地躺著一排同樣的實驗艙。

他們就是那些模板。

張毅遠接到通知后，第一時間遣散了其他人，快速步入實驗室內。

實驗室的低溫空氣仿佛凝固了，只有服務器風扇低沉恒定的嗡鳴，以及林源清粗重的喘息聲在回蕩。張毅遠死死盯著實驗艙邊接收器小巧卻重逾千鈞的數據模塊的指示燈已然變成傳輸完成的綠色信號燈，又猛地看向已經封閉、內部開始閃爍指示燈的A0018號實驗艙。

“林源清！***瘋了嗎？！”張毅遠的聲音壓得極低，“這是什么數據？誰給你的權限？！協議規定，模板載入的是標準化的基礎人格包和預設任務信息！你私載了什么進去？！”

林源清的臉在慘白的頂燈下顯得異常灰敗，他緊緊盯著屏幕，嘴唇囁嚅著，眼神躲閃，最終匯聚成一種近乎瘋狂。“老張…我…我只能這么做。這是唯一的機會了。”

“你放什么**！”張毅遠氣得渾身發抖，一把推翻瘋狂的林源清，跨到監控臺前，看著A0018艙內，代號“林曉”的模板體在營養液中微微懸浮，無數數據正通過神經接口涌入她的大腦。“你這是找死！整個計劃都可能被你毀了！‘佐德’就在看著，看著我們的一舉一動！它說過，‘錯誤’是它唯一需要的東西，我們只要按照他說的去做就行了，誰也不知道會帶來多么可怕的后果。”

“已經要完成了，你阻止不了我。”林源清坐在地上，聲音帶著一種病態的狂熱以及無盡的哀傷。

張毅遠猛地轉身，揪住林源清的衣領，幾乎把他提起來：“你拿整個計劃，拿我們所有人的命，拿人類的未來，去完成你的破事？！你知不知道后果？！‘佐德’要的是數據，我們沒有資格和他談任何的條件，一旦出現問題，你覺得‘佐德’會怎么處理？它不是人類，它沒有感情，它很有可能只會像刪除一段錯誤程序一樣的銷毀，你做的這些又有什么用。看著她可能連存在一秒鐘都不到就被銷毀嗎？這些模板，他們到底算什么，你比我清楚。”

張毅遠指著那個冰冷的實驗艙，A0018號。

“她不是破事。”林源清眼中布滿血絲，喃喃自語“總指揮，我愿意承擔一切后果。”

“你拿什么承擔？”張毅遠一拳打在了林源清的臉上，把他再次推倒在地。自已卻踉蹌地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艙體上。他看著老友那張因激動和恐懼而扭曲的臉，又看向艙內那個被注入了未知“種子”的年輕女子輪廓。“佐德”的絕對理性和對“錯誤”的執著追求，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未知威脅。關于未來，他們一無所知。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涌上他的全身。

“這些只是…曉曉…的一部分。她出事前…最后上傳到個人云端的日記碎片…一些共同的記憶片段....我已經刪除了關于自已的部分，沒有違反協議里的要求和規定。”林源清盯著電子屏幕閃爍的光，女孩的眼皮似乎在微微的跳動。

他明白，林源清的女兒，那個死于意外的女孩林曉。這次機會確實是老林唯一的可能了。“老**.....”張毅遠的聲音充滿了無力感，“你這是在…造孽啊…對那個模板，對你自已…都是，她是被佐德制造出來的，連人類都算不上，你在玩火....我就應該把你關起來！”

“我知道。”林源清頹然低下頭，聲音幾不可聞，“但我沒有退路了。從我決定下載曉曉的日記開始，我也知道她不是，可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已，這是我唯一的機會了。嗚嗚嗚.....”他沒有說下去，整個安靜的實驗室內但，哭聲顯得格外大聲以及悲慟，沉重得讓人窒息。

這時，A0018實驗艙開始了泄壓聲。艙內壓力平衡，營養液緩緩排空。艙門上方一個機械臂伸出，輕柔地解開連接在艙內模板的頭部和脊椎的神經接口和維生管線。

張毅遠趕緊拉起林源清，低聲道：

“起來，別讓更多的人知道。”

他按下通話按鍵，通知醫療組和相關人員準備正式蘇醒后的對接工作。

張毅遠到黑色空間內，在正式的工作匯報后，佐德突然來了句：

“張，你給我起了個名字，是佐德嗎？我有過太多的名字，根據你們的習慣，這個名字有什么意義？”

“就是一個很久以前很偉大的人的名字，為了紀念他，我認為你應該叫這個名字。”張毅遠一臉的一本正經。

“張，你不太老實。”佐德的聲音似乎比初次見面帶來了些戲謔。“不想說點其他的什么嗎？關于那個林的所作所為？”

“你都已經知道了。”張毅遠有些無奈。

“這就是我想要的，你們人類依靠情感會出現太多太多的意外了。用你們的情感來干預你們的行為、”

“不需要處理嗎？”

“不用處理。這正是我需要的超越邏輯的情感反饋，我們的協定，不用做干涉，發生的就是合理的，正是我計算外的合理。”

片刻的沉默后，張毅遠起身離開，走到門口：

“佐德，謝謝。”

“嗯？”他已經會開始疑問了。

回到基地的張毅遠靠在辦公椅上。既然佐德都不在乎，而且還很贊同的樣子，那關于林源清這個**的所作所為，必要的警告不能少，上級那邊如實報告，包括它的反饋。林源清這個老**，至于其他的，在揍他一頓吧。

林曉，或者說，代號A0018的模板載體，正式“蘇醒”

基地的工作人員，僅在A0018號模板皮膚下，安裝神經干擾刺激的儀器，本來醫療組的陸靜博士希望獲取到更多的數據，強烈要求安裝隱形攝像機，實施全方位的監控。被張毅遠思考后，否決了，他知道佐德需要的是真實的反饋而不是人為的過多干預，他不能冒這個險，也不想這么做。

林曉的身影消失在實驗室厚重的氣密門外。控制室里，巨大的屏幕，利用各種監控攝像頭和不時指派的無人機，分割出多個畫面：基地出口的監控顯示AOO18連同實驗艙登上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車輛，最終，畫面定格在一個都市的街角。

隨著車門打開，林曉下了車。她的帆布鞋底還沾著實驗室的冷凝水漬，背包帶在下意識摩挲中已起毛邊——這完美的人設偽裝下，唯有脖頸處未消褪的接口壓痕，如同上帝造人時多縫的一針線腳。

她看起來就像一個剛畢業不久、帶著點青澀的年輕女孩。她抬頭望向林立的高樓，眼神依舊平靜，但張毅遠和林源清都屏住了呼吸。他們看到，林曉的目光似乎沒有焦距地掃過那些摩天大樓，反而落在了街對面一家不起眼的、掛著風鈴的咖啡館櫥窗上。

她的視線，停在那串被風吹得輕輕搖晃的貝殼風鈴上,想起了家鄉自已房間內也有同樣的一串，一些記憶的碎片在回蕩。

隨即轉身，作為一個人，去迎接她早已注定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