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大逃殺:第十天
,比預想的還要狂暴。,很難想象熱帶風暴的威力。雨點不再是雨點,而像是無數顆冰冷的鋼珠,被狂風裹挾著,以每秒二十米的速度狠狠砸在人的臉上、身上。“快!不想死的都跟緊點!”。,像是一隊敗兵,在濕滑漆黑的礁石灘上艱難跋涉。,身體前傾,盡量減小受風面積。他手里的工兵鏟此刻成了探路杖,每一次落下,都要先試探巖石是否松動。“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那個生物學博士林博士突然腳下一滑,整個人重重摔在滿是藤壺的礁石上。膝蓋磕破,鮮血還沒流出來就被雨水沖刷干凈。
“站起來!”雷烈回頭,像是一頭暴怒的獅子,“在這里停下就是死!你想變成冰棍嗎?”
林博士渾身劇烈顫抖,嘴唇已經凍得發紫,牙齒上下打架發出“咯咯”的聲響。這是失溫的早期癥狀。
一旦核心體溫降到35度以下,意識就會開始模糊。
江寒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他沒有去扶,而是冷冷地拋下一句:“離斷崖還有兩百米。爬也要爬過去。”
說完,他繼續頂風前行。 這不是他冷血,而是在這種極端環境下,同情心是多余的奢侈品。如果不能激發對方的求生欲,拖著一個累贅,所有人都會死。
……
十分鐘后。斷崖下。
“到了!”
江寒大喊一聲,指著前方一片凹陷的巖壁。
那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內凹巖洞,雖然不算太深,但由于地勢較高且背風,這里就像是風暴海洋中的一座孤島,奇跡般地隔絕了那令人窒息的狂風和暴雨。
十個男人連滾帶爬地沖了進去。
一進洞,那種仿佛要把骨髓凍僵的風終于停了。所有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癱軟在地上大口喘氣。
“**……活過來了……”富二代趙闊毫無形象地呈大字型躺在滿是碎石的地上,他那把寶貝的反曲弓被丟在一邊。
然而,江寒并沒有坐下。 他打開了工兵鏟上的微型手電筒(這是鏟子自帶的唯一電子設備,電量有限),光柱掃過巖洞深處。
“有些不對勁。”江寒低聲道。
光柱停留在巖洞最里面的角落。那里堆積著一些灰白色的東西。
“那是……”那個慣偷“猴子”好奇地湊過去,隨即發出了一聲慘叫,“啊!骨頭!是人骨!”
所有人的神經瞬間緊繃,雷烈一個箭步沖過去,手里的**直接反握在胸前。
江寒走近看了看,用鏟子撥弄了一下那堆骸骨,冷靜地分析:“不是人骨。是海豹,還有某種大型鹿科動物的骨頭。”
他蹲下身,捻起一點地上的干燥糞便聞了聞,眉頭皺得更緊了。
“有一股腥臊味。這里是有‘主人’的。”江寒站起身,關掉手電筒,“不過看這糞便的風化程度,原來的主人至少半個月沒回來過了。也許是去島嶼深處**,也許是死了。”
“管他什么主人!”
雷烈一**坐在洞口最好的位置,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就算是老虎洞,今晚老子也占定了!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冷。”
是的,冷。
雖然躲過了風雨,但濕透的衣服緊緊貼在身上,不斷帶走體溫。氣溫正在斷崖式下跌,此刻體感溫度絕對不超過10度。
如果不盡快把衣服烤干,今晚至少有一半人會因為失溫休克,根本看不到明天的太陽。
“火。”雷烈看向縮在角落里的程序員李社畜,“喂,那個搞電腦的,把你的打火石拿出來!生火!”
李社畜哆哆嗦嗦地從口袋里掏出一根鎂棒和刮片。他的手抖得像是在篩糠,臉上寫滿了驚恐。
“我……我沒試過……我看視頻里挺簡單的……”
李社畜跪在地上,把剛才路上強行命令大家撿來的一堆枯枝爛葉堆在一起。這些樹枝雖然看起來是干的,但畢竟在海邊,早已受潮。
“咔嚓!咔嚓!”
他用力刮擦著鎂棒。火星四濺。 明亮的火星掉進樹葉堆里,閃爍了一下,然后……滅了。
“該死!著啊!快著啊!”李社畜急了,瘋狂地刮擦。火星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在潮濕的樹葉上熄滅。
空氣中彌漫著絕望的氣息。
每一次火星熄滅,眾人的心就沉下去一分。
“***是個廢物嗎?!”雷烈終于失去了耐心,一腳踹在李社畜的肩膀上,把他踹翻在地,“滾開!老子來!”
雷烈搶過打火石,但這玩意兒看起來簡單,用起來全是技巧。雷烈力氣雖大,但動作粗暴,刮出的火星雖然大,卻無法點燃那些潮濕的引火物。
五分鐘過去了。 依然只有黑煙,沒有火苗。
那個穿著背心的健身教練阿彪已經開始出現幻覺了,嘴里喃喃自語:“好暖和……我想睡覺……”
“別睡!睡了就醒不來了!”趙闊給了阿彪一巴掌,但他自已也嘴唇發白,眼神開始渙散。
死亡的陰影,正悄無聲息地籠罩著這個巖洞。
“把刀給我。”
一個沙啞卻異常沉穩的聲音響起。
是江寒。
雷烈滿頭大汗,手里攥著鎂棒,抬頭惡狠狠地盯著江寒:“你會?”
“我是搞地質勘探的,野外生火是基本功。”江寒沒有退縮,直視著雷烈的眼睛,“如果你想大家一起凍死,就繼續在那像磨刀一樣瞎搞。”
雷烈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把打火石扔給了江寒:“如果你也點不著,我就把你扔出去喂狼。”
江寒接過打火石,并沒有急著刮。
他先是蹲下身,撿起那堆所謂的“干柴”,仔細檢查了一遍,然后搖了搖頭:“全是濕氣,直接點根本點不著。”
他開始**服。 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江寒脫下了濕透的外套,然后撕開了自已里衣的內襯。那里有一層干燥的棉絮。
他又從巖壁的縫隙里,摳出了一些干燥的苔蘚,在這個苔蘚球中間掏了一個洞,把棉絮塞了進去。
“這是火絨。”江寒低聲解釋道,動作慢條斯理,仿佛在進行某種神圣的儀式。
接著,他拿起工兵鏟的邊緣,輕輕地、緩慢地刮削著鎂棒。
他沒有直接刮出火星,而是刮下了一層細細的鎂粉,小心翼翼地撒在那團棉絮上。
所有**氣都不敢出,死死盯著江寒的手。那雙手雖然布滿傷痕,卻穩如泰山。
“看好了。”
江寒深吸一口氣,調整角度,工兵鏟猛地用力一劃!
“滋——!”
一大捧耀眼的火星精準地落在鎂粉上。 鎂粉瞬間爆燃,釋放出幾千度的高溫,那團棉絮幾乎是瞬間就被點燃了,騰起了一朵橘**的小火苗。
“著了!著了!”王大胖激動得差點哭出來,剛想撲上去,被江寒一腳踹開。
“別擋風口!”
江寒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團火苗,像是捧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石。他慢慢地往里面添加細小的干苔蘚,然后是細枝,最后才是雷烈他們撿來的那些受潮的樹枝。
受潮的樹枝在火焰的烘烤下發出“滋滋”的水汽聲,冒出白煙,但最終,還是被那頑強的火苗吞噬。
轟。
一分鐘后,一堆篝火在巖洞中央熊熊燃燒起來。
溫暖。 久違的、救命的溫暖瞬間充滿了整個空間。
十個男人像是飛蛾撲火一樣圍了過來,貪婪地伸出手,汲取著熱量。那一刻,所有人看江寒的眼神都變了。
不再是看一個普通的勘探員,而是在看一個“救世主”。
甚至連雷烈,眼神里的兇光也收斂了幾分。他知道,如果剛才沒有江寒,今晚真的會死人。
“行了,都把衣服脫下來烤干。”江寒坐回了自已的位置——離火堆不遠,但靠近洞口的一側。
這是一個攻守兼備的位置。既能取暖,又能在危險來臨時第一時間逃離。
“那個……胖子。”江寒突然開口。
正抱著膝蓋烤火的王大胖愣了一下:“啊?寒哥,叫我?”
這聲“寒哥”叫得極其自然。強者為尊,這是荒野的第一法則。
“把你那口鍋拿出來。”江寒指了指洞外,“外面雨雖然小了,但接點淡水還是沒問題的。還有,大家把所有能裝水的容器都拿出來。這種暴雨雖然要命,但也是上帝給的淡水。”
“好嘞!這就去!”王大胖屁顛屁顛地抱著他的大鐵鍋跑到洞口接水去了。
之前嘲笑他帶鍋的人,此刻也都閉上了嘴。在這荒島上,一口能煮水、能做飯的鍋,價值甚至超過了黃金。
半小時后。
衣服半干,身體回暖。恐懼感消退后,另一種更原始的**開始占據上風。
饑餓。
大鐵鍋架在火堆上,里面的雨水已經燒開了,冒著熱氣。但水里什么都沒有。
“**老子了……”阿彪捂著肚子,眼巴巴地看著那鍋白開水,“要是能有點肉就好了,哪怕是老鼠肉也行啊。”
“想吃肉?”雷烈冷笑一聲,拿著**削著一根木棍,“明天天亮,咱們就去狩獵。這島上既然有狼,就有羊,有兔子。”
提到狼,洞里的氣氛又凝重了幾分。
江寒喝了一口熱水,感受著暖流劃過食道。他看著洞外漆黑的雨幕,心中卻沒有任何放松。
他記得那個糞便的味道。 那個“原主人”,體型絕對不小。
“啊嗚——”
就在這時,一聲凄厲悠長的狼嚎聲,穿透雨幕,在距離巖洞極近的地方響起。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洞內的談話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僵住了。
江寒猛地抓起地上的工兵鏟,站起身,死死盯著洞口。
借著篝火微弱的光芒,在洞口外幾十米的漆黑叢林邊緣,出現了一對綠色的光點。 然后是兩對,三對……十對。
那些綠色的幽光在黑暗中浮動,像是一盞盞鬼火。
“操。”雷烈罵了一聲,從地上彈起來,手里的開山刀橫在胸前,“被包圍了。”
這不是試探。 這是狩獵。
而他們,這十個剛剛從失溫中緩過勁來的人類,就是這群***眼中的——外賣。
江寒慢慢后退,直到背靠巖壁。他看向身邊的眾人,發現除了雷烈和趙闊還能勉強保持鎮定,其他人已經嚇得面無人色,李社畜甚至尿了褲子。
“別慌。”江寒的聲音低沉而冷靜,“狼怕火。大胖,往火里加柴!把火燒旺!其他人,拿起武器,不管是石頭還是木棍,都給我站起來!”
“第一夜的真正的考驗,現在才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