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眼包的社死日常
,一個銹跡斑斑的立麥,一個裝著幾枚硬幣的吉他盒,就是他的全部家當。老陳約莫五十歲,頭發油膩地蜷曲著,胡子拉碴,但一雙眼睛卻透著股江湖老手的精明和玩世不恭。“小子,過來!”老陳招呼著躊躇的林茍,咧嘴笑,黃牙在陽光下很醒目,“剛才那段‘朗誦’,絕了!我在這兒唱了十年,頭一回見著比我這破鑼嗓子還能吸引注意力的。”,不知該哭該笑:“大叔,您就別取笑我了……取笑?不不不,”老陳撥弄了一下琴弦,發出幾個干澀的音符,“我這是發現了寶藏!你看你這嗓子,你這放得開的勁兒,天生就是吃街頭藝術這碗飯的!怎么樣,跟老哥合作一把?我彈你唱,掙了錢三七分……你三我七。……”林茍心想,我綁定的又不是街頭賣藝系統。“大叔,我不會唱歌,我那是被逼的……誰生下來就會?”老陳眼睛一瞪,“再說了,就剛才你那朗誦的調調,根本不需要你會唱!咱就來點有沖擊力的!我這兒有首保留曲目,特適合你現在的狀態!”,老陳已經自顧自地調了調琴弦,然后猛地一劃拉!、節奏強烈、帶著濃濃鄉土搖滾風的旋律炸了出來!這調子,林茍隱約覺得耳熟……
“這是……《愛情買賣》的搖滾版?”林茍驚呆了。
“有品味!”老陳一邊瘋狂掃弦,一邊用他沙啞的煙酒嗓吼道:“來!跟著我的節奏!把我當初讓你朗誦的那股勁兒,吼出來!不用管調!吼就完了!”
“叮!隨機事件任務激活。與流浪歌手老陳完成一次合作演出,并獲得至少50元打賞(硬幣、紙幣、電子支付均可)。合作獎勵:街頭藝人の友誼。額外獎勵:根據演出效果及打賞金額浮動計算。”
還有錢拿?林茍可恥地心動了。他看了看老陳那充滿“鼓勵”(或者說“看樂子”)的眼神,又感受了一下兜里新到賬巨款的溫暖。罷了,債多不愁,尬多不*!
他心一橫,再次舉起了那個紅色的擴音喇叭,湊到老陳的立麥旁邊。
老陳的搖滾版《愛情買賣》前奏激昂,林茍深吸一口氣,在老陳一個重重的**節點上,用盡全力、破音走調地嘶吼出聲:
“出!賣!我滴愛!你背了良心債!就算付出再多感情!也!再!買!不!回!來——!!!”
這一嗓子,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雞進了KTV,又像輪胎摩擦地面般刺耳,瞬間蓋過了老陳的吉他聲,以摧枯拉朽之勢席卷了半個廣場!
噴泉邊的鴿子驚飛一片。
路過的一個西裝精英手一抖,咖啡灑在了雪白的襯衫上。
剛剛準備離開的“小甜甜”主播猛地轉回鏡頭,嘴巴張成了O型。
老陳也被這“靈魂吶喊”震得手指一滑,彈錯了一個音,但他不怒反喜,掃弦掃得更瘋了,還跺著腳給林茍打拍子:“對!就這個味兒!繼續!感情!投入感情!”
林茍已經徹底放棄了表情管理和聲帶控制,完全沉浸在一種自暴自棄的宣泄中。他閉著眼,仰著頭,脖子青筋暴起,把擴音喇叭當成搖滾麥克風,用生命在嘶吼:
“當!初!是你要分開!分開就分開!現在又要用真愛!把我哄回來——!!!”
他的調子跑到西伯利亞,他的破音突破天際,但他那股子不管不顧、用尷尬毀滅一切的勁頭,卻形成了一種詭異的、極具感染力的“舞臺風格”。或者說,是行為藝術。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里三層外三層。從最初的驚愕、嫌棄,到后來的憋笑,再到最后,不知是誰先跟著那**的旋律和簡單的歌詞哼了起來,場面開始失控。
“愛情不是你想賣!想買就能賣——” 林茍吼。
“讓我掙開!讓我明白!放手你的愛——” 幾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大學生居然跟著合唱起來,還一邊唱一邊笑彎了腰。
老陳的吉他盒子前,開始叮叮當當地落下硬幣。一塊,五塊,十塊……甚至有人拿出手機掃老陳掛在吉他上的二維碼付款,備注寫著:“給那位破音兄弟的醫藥費!”、“笑死我了,值這個價!”
一場由荒誕朗誦引發的街頭搖滾(?)盛宴,逐漸演變成廣場群眾的集體歡樂(**)狂歡。
與此同時,市中心某高級寫字樓,頂層辦公室。
冷墨軒,林茍的頂頭上司,公司里人稱“移動冰山”的運營總監,正站在落地窗前,端著一杯黑咖啡。他眉頭微蹙,深邃的目光透過玻璃,落在遠處星辰廣場那莫名聚集喧鬧的一角。
他的電腦屏幕上,正定格著一張有些模糊的監控截圖——早高峰地鐵車廂,一個身影奇特的男子,正張牙舞爪。技術部的小**剛戰戰兢兢地把這張“疑似林茍在公司外進行可疑活動”的截圖發給了他,因為公司最近在抓風紀。
冷墨軒將圖片放大,盡管像素不高,但那熟悉的公司制服,和那即使扭曲也能認出的、屬于他部門那個沉默寡言、業績平平的職員林茍的輪廓……
地鐵里,學公雞打鳴跳舞?
廣場上,用喇叭朗誦地攤文學?
現在,又和流浪歌手在街頭嘶吼網絡神曲?
冷墨軒放下咖啡杯,修長的手指在光潔的桌面上輕輕敲擊。他那張常年沒什么表情的俊臉上,罕見地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解讀的波瀾。
是生活壓力太大,導致精神出現了異常?
還是……有什么別的原因?
他拿起內部電話,按下人事部的分機。“李經理,把林茍的入職檔案和近期績效報告,送到我辦公室。”
頓了頓,他補充了一句,聲音依舊冷淡:“另外,通知他,明天上班后,直接來我辦公室一趟。”
廣場上,狂歡接近尾聲。
林茍和老陳吼完了《愛情買賣》最后一聲,兩人都累得氣喘吁吁,尤其是林茍,感覺嗓子已經冒煙。但看著吉他盒里堆滿的零錢,以及手機里老陳展示的、不斷跳動的電子收款記錄,一種虛脫般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叮!隨機事件任務完成!獲得打賞金額:287.5元。評價:A(演出具有極強的感染力和娛樂性,成功將個人社死轉化為群體歡樂)。基礎獎勵:街頭藝人の友誼生效(流浪歌手老陳對你好感度大幅提升,可能在未來提供意想不到的幫助)。額外獎勵:現金500元,潤喉糖*1盒(系統**,快速緩解嗓音疲勞)。”
“小子,可以啊!”老陳用力拍著林茍的肩膀,笑得見牙不見眼,“以后常來!咱這組合就叫……‘破音雙煞’怎么樣?保證火!”
林茍干笑著擺手,接過老陳硬塞過來的一百塊錢“分紅”,以及那張寫著電話號碼的皺巴巴紙條,逃也似的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風一吹,林茍發熱的頭腦漸漸冷靜下來。他看著手機里系統提示的“明日上司召見”,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地鐵和廣場的事,難道被公司知道了?
冷總那***冰山臉……找他干嘛?
一種比當眾社死更強烈的不安,緩緩籠罩了林茍。他摸了摸系統空間里的潤喉糖和魅力香水(試用裝),思考著明天要不要噴一點去總監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