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在這里等著你
1998年的夏天,青石小區的梧桐樹長得更加茂密,綠蔭覆蓋著三年前林家搬來的那條小路。
十一歲的林清柔蹲在自家陽臺的花盆前,小心翼翼地將一顆向日葵種子埋入土中。
這是她搬到這里的第三年,她依然記得第一天看到隔壁蘇婉澆花的樣子,如今她們己是形影不離的朋友。
"柔柔,該去學校了。
"十三歲的林清雅站在門口,書包整齊地挎在肩上。
她己經長高了許多,眉宇間的沉穩愈發明顯,只有在面對妹妹時,眼角才會不自覺地柔軟下來。
清柔迅速將最后一捧土蓋好,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等向日葵開花,我要送給蘇婉。
她說**媽最喜歡向日葵。
"清雅點點頭,沒有告訴妹妹,蘇婉的母親最近常去學校找老師談話,每次回來,蘇婉都會在畫本上涂滿黑色的線條。
有些事情,十一歲的孩子不該過早承擔。
青石小學的操場上傳來喧鬧聲。
課間休息時,清柔習慣性地躲在圖書館角落看書,但今天她被三個高年級女生堵在了洗手間門口。
"聽說**爸不要你們了?
"領頭的女孩推了清柔一把,"我媽說**媽是個失敗者,連自己的男人都留不住。
"清柔緊貼著墻,手指緊緊抓住書包帶,她想逃,雙腿卻像生了根。
父親離開后,母親常常在深夜哭泣,那些破碎的對話片段在她腦海中回響:"...為什么不告訴我他有另一個家..." "...清雅太小了,不能讓她知道真相...""至少我爸爸還會遠遠地看著我們,"清柔小聲說,"而**爸,聽說己經三年沒回過家了?
"女孩的臉瞬間漲紅,揚起手就要打下來。
就在此時,一個籃球從走廊那頭飛來,精準地砸在女孩腳邊,彈起的水花濺了她一身。
"誰允許你們欺負新生了?
"一個陌生的男孩聲音從門口傳來。
十三歲的蘇陽站在那里,校服敞開著,露出里面印著N*A球星的T恤。
他剛隨父親搬來青石小區,今天是轉學第一天。
三個女孩認出他是校長親自接待的轉學生,悻悻地離開了。
蘇陽走到清柔面前,沒有立即說話,而是彎腰撿起她掉在地上的書——一本《安徒生童話》。
"《海的女兒》是我妹妹最喜歡的。
"蘇陽將書遞還給她,目光落在她紅紅的眼眶上,"但她總說,小美人魚太傻了,為什么要為了愛情放棄自己的聲音?
"清柔驚訝地抬頭:"你也讀童話?
""家里有個愛哭的妹妹,不讀不行。
"蘇陽笑了笑,露出一顆虎牙,"我叫蘇陽,剛搬到蘇婉家隔壁。
你就是她總提起的清柔吧?
那盆向日葵是你種的?
"清柔點點頭,突然覺得鼻子一酸。
很久沒人用這樣平常的語氣和她說話,仿佛她只是個普通女孩,而不是"那個爸爸跑了的林清柔"。
"謝謝。
"她小聲說,轉身跑向教室,沒看見蘇陽在她身后注視了許久。
放學后,清雅沒有首接回家,而是拐進了街尾的遠見書店。
這是陳家開的書店,自從三年前搬家那天收到陳遠手繪的地圖后,這里就成了她的避風港,十五歲的陳遠正在整理新到的經濟學書籍,白襯衫袖子挽到肘部,露出結實的小臂。
"《貨幣戰爭》?
你確定十三歲的女孩該讀這個?
"陳遠挑眉看著清雅手中的書。
"年齡和求知欲無關。
"清雅平靜地回答,將書放在柜臺上,"我用零花錢買。
"陳遠沒有立即結賬,而是推給她一本《經濟學原理》:"先看這個。
你父親的公司最近在財經報紙上很出名,你想了解這些,對嗎?
"清雅的手指微微收緊。
自從發現父親書桌抽屜里的信件,她就開始默默收集關于林氏紡織的一切信息。
陳遠怎么會知道?
"你調查我?
"她的聲音冷了幾分。
陳遠輕笑一聲,眼中卻沒有笑意:"我不需要調查。
每周三下午三點,你都會站在財經報紙欄前,抄寫所有關于紡織業的新聞,書店里每一個常客的習慣,我都記得。
"清雅這才注意到,書店的布局似乎經過精心設計:暢銷書放在右側,因為大多數顧客是右撇子;收銀臺旁放著糖果,孩子們會纏著父母多買一包;甚至燈光的亮度也經過計算,既保護視力又不會讓書頁反光。
"你在學習經商?!
"清雅恍然大悟。
"我在學習如何看透人心。
"陳遠糾正她,聲音低沉,"比如現在,你表面上鎮定,但握書的手指在發白。
你在害怕什么,林清雅?
"窗外,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長,投在滿墻的書架上,十三歲的清雅第一次感到,這個比她年長三歲的男孩,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盤未下完的棋。
清柔回家時,發現蘇婉坐在她家門口的臺階上,書包丟在一旁,臉上有未干的淚痕。
"我爸爸又結婚了,"蘇婉聲音沙啞,"今天是他和新妻子帶著兒子搬來的日子。
那個男孩叫蘇陽,和我同父異母。
媽媽說,從今天起我有了哥哥,可我只想要原來的爸爸。
"清柔默默坐下,摟住蘇婉的肩膀。
她想起今天那個叫蘇陽的男孩,他的笑容那么明亮,卻有著一雙看透人心的眼睛。
"他今天幫了我,"清柔輕聲說,"在學校。
"蘇婉抬起頭,淚水再次涌出:"他對你好,是因為他有負罪感。
他說**爸對不起我和媽媽。
可這不是他的錯,也不是我的。
為什么大人的錯誤,總要孩子來承擔?
"清柔沒有答案。
她只能抱住蘇婉,看著天邊最后一絲晚霞消失。
遠處,陳家的書店亮起燈,透過玻璃,隱約可見清雅和陳遠低頭討論著什么。
兩個世界,兩種痛苦,都在這個小小的青石小區里靜靜生長。
深夜,清雅被一陣壓抑的啜泣聲驚醒。
她輕輕推開妹妹的房門,發現清柔坐在床邊,手中緊緊攥著一張照片——那是她們全家最后一張合影,父親站在中間,笑容燦爛得不真實。
"我今天見到蘇陽了,"清柔沒有抬頭,"他救了我,但他看我的眼神,和爸爸看媽**眼神一樣。
柔柔,有些愛情會傷人,對嗎?
"清雅坐在妹妹身邊,輕輕擦去她的淚水:"蘇陽只是個男孩,他還不懂什么是愛。
""可你懂嗎?
"清柔突然問,"你總去陳家的書店,是因為喜歡書,還是喜歡那個看透你秘密的男孩?
"清雅一時語塞。
窗外,月光灑在書桌上,照亮了她白天從陳遠那里借來的《經濟學原理》。
翻開扉頁,一行陌生的字跡寫著:"給那個想看透世界的女孩——有時候,答案不在書里,在看這本書的人眼中。
"遠處,不知誰家的收音機正播放著1998年夏天最流行的歌曲。
清雅看著妹妹熟睡的臉,輕輕合上書本。
這個夏天,青石小區的每一個孩子都在悄悄長大,而有些秘密,正隨著月光潛入他們的夢境。
十一歲的林清柔蹲在自家陽臺的花盆前,小心翼翼地將一顆向日葵種子埋入土中。
這是她搬到這里的第三年,她依然記得第一天看到隔壁蘇婉澆花的樣子,如今她們己是形影不離的朋友。
"柔柔,該去學校了。
"十三歲的林清雅站在門口,書包整齊地挎在肩上。
她己經長高了許多,眉宇間的沉穩愈發明顯,只有在面對妹妹時,眼角才會不自覺地柔軟下來。
清柔迅速將最后一捧土蓋好,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等向日葵開花,我要送給蘇婉。
她說**媽最喜歡向日葵。
"清雅點點頭,沒有告訴妹妹,蘇婉的母親最近常去學校找老師談話,每次回來,蘇婉都會在畫本上涂滿黑色的線條。
有些事情,十一歲的孩子不該過早承擔。
青石小學的操場上傳來喧鬧聲。
課間休息時,清柔習慣性地躲在圖書館角落看書,但今天她被三個高年級女生堵在了洗手間門口。
"聽說**爸不要你們了?
"領頭的女孩推了清柔一把,"我媽說**媽是個失敗者,連自己的男人都留不住。
"清柔緊貼著墻,手指緊緊抓住書包帶,她想逃,雙腿卻像生了根。
父親離開后,母親常常在深夜哭泣,那些破碎的對話片段在她腦海中回響:"...為什么不告訴我他有另一個家..." "...清雅太小了,不能讓她知道真相...""至少我爸爸還會遠遠地看著我們,"清柔小聲說,"而**爸,聽說己經三年沒回過家了?
"女孩的臉瞬間漲紅,揚起手就要打下來。
就在此時,一個籃球從走廊那頭飛來,精準地砸在女孩腳邊,彈起的水花濺了她一身。
"誰允許你們欺負新生了?
"一個陌生的男孩聲音從門口傳來。
十三歲的蘇陽站在那里,校服敞開著,露出里面印著N*A球星的T恤。
他剛隨父親搬來青石小區,今天是轉學第一天。
三個女孩認出他是校長親自接待的轉學生,悻悻地離開了。
蘇陽走到清柔面前,沒有立即說話,而是彎腰撿起她掉在地上的書——一本《安徒生童話》。
"《海的女兒》是我妹妹最喜歡的。
"蘇陽將書遞還給她,目光落在她紅紅的眼眶上,"但她總說,小美人魚太傻了,為什么要為了愛情放棄自己的聲音?
"清柔驚訝地抬頭:"你也讀童話?
""家里有個愛哭的妹妹,不讀不行。
"蘇陽笑了笑,露出一顆虎牙,"我叫蘇陽,剛搬到蘇婉家隔壁。
你就是她總提起的清柔吧?
那盆向日葵是你種的?
"清柔點點頭,突然覺得鼻子一酸。
很久沒人用這樣平常的語氣和她說話,仿佛她只是個普通女孩,而不是"那個爸爸跑了的林清柔"。
"謝謝。
"她小聲說,轉身跑向教室,沒看見蘇陽在她身后注視了許久。
放學后,清雅沒有首接回家,而是拐進了街尾的遠見書店。
這是陳家開的書店,自從三年前搬家那天收到陳遠手繪的地圖后,這里就成了她的避風港,十五歲的陳遠正在整理新到的經濟學書籍,白襯衫袖子挽到肘部,露出結實的小臂。
"《貨幣戰爭》?
你確定十三歲的女孩該讀這個?
"陳遠挑眉看著清雅手中的書。
"年齡和求知欲無關。
"清雅平靜地回答,將書放在柜臺上,"我用零花錢買。
"陳遠沒有立即結賬,而是推給她一本《經濟學原理》:"先看這個。
你父親的公司最近在財經報紙上很出名,你想了解這些,對嗎?
"清雅的手指微微收緊。
自從發現父親書桌抽屜里的信件,她就開始默默收集關于林氏紡織的一切信息。
陳遠怎么會知道?
"你調查我?
"她的聲音冷了幾分。
陳遠輕笑一聲,眼中卻沒有笑意:"我不需要調查。
每周三下午三點,你都會站在財經報紙欄前,抄寫所有關于紡織業的新聞,書店里每一個常客的習慣,我都記得。
"清雅這才注意到,書店的布局似乎經過精心設計:暢銷書放在右側,因為大多數顧客是右撇子;收銀臺旁放著糖果,孩子們會纏著父母多買一包;甚至燈光的亮度也經過計算,既保護視力又不會讓書頁反光。
"你在學習經商?!
"清雅恍然大悟。
"我在學習如何看透人心。
"陳遠糾正她,聲音低沉,"比如現在,你表面上鎮定,但握書的手指在發白。
你在害怕什么,林清雅?
"窗外,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長,投在滿墻的書架上,十三歲的清雅第一次感到,這個比她年長三歲的男孩,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盤未下完的棋。
清柔回家時,發現蘇婉坐在她家門口的臺階上,書包丟在一旁,臉上有未干的淚痕。
"我爸爸又結婚了,"蘇婉聲音沙啞,"今天是他和新妻子帶著兒子搬來的日子。
那個男孩叫蘇陽,和我同父異母。
媽媽說,從今天起我有了哥哥,可我只想要原來的爸爸。
"清柔默默坐下,摟住蘇婉的肩膀。
她想起今天那個叫蘇陽的男孩,他的笑容那么明亮,卻有著一雙看透人心的眼睛。
"他今天幫了我,"清柔輕聲說,"在學校。
"蘇婉抬起頭,淚水再次涌出:"他對你好,是因為他有負罪感。
他說**爸對不起我和媽媽。
可這不是他的錯,也不是我的。
為什么大人的錯誤,總要孩子來承擔?
"清柔沒有答案。
她只能抱住蘇婉,看著天邊最后一絲晚霞消失。
遠處,陳家的書店亮起燈,透過玻璃,隱約可見清雅和陳遠低頭討論著什么。
兩個世界,兩種痛苦,都在這個小小的青石小區里靜靜生長。
深夜,清雅被一陣壓抑的啜泣聲驚醒。
她輕輕推開妹妹的房門,發現清柔坐在床邊,手中緊緊攥著一張照片——那是她們全家最后一張合影,父親站在中間,笑容燦爛得不真實。
"我今天見到蘇陽了,"清柔沒有抬頭,"他救了我,但他看我的眼神,和爸爸看媽**眼神一樣。
柔柔,有些愛情會傷人,對嗎?
"清雅坐在妹妹身邊,輕輕擦去她的淚水:"蘇陽只是個男孩,他還不懂什么是愛。
""可你懂嗎?
"清柔突然問,"你總去陳家的書店,是因為喜歡書,還是喜歡那個看透你秘密的男孩?
"清雅一時語塞。
窗外,月光灑在書桌上,照亮了她白天從陳遠那里借來的《經濟學原理》。
翻開扉頁,一行陌生的字跡寫著:"給那個想看透世界的女孩——有時候,答案不在書里,在看這本書的人眼中。
"遠處,不知誰家的收音機正播放著1998年夏天最流行的歌曲。
清雅看著妹妹熟睡的臉,輕輕合上書本。
這個夏天,青石小區的每一個孩子都在悄悄長大,而有些秘密,正隨著月光潛入他們的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