銹色鳶尾
風勢愈發狂暴，黃沙被卷成旋轉的渦流，拍打著**的皮膚，像是無數細小的針在扎。
林薇不得不瞇起眼睛，用手臂護住臉頰，艱難地跟在阿桂身后。
阿桂似乎對這種天氣習以為常，腳步沉穩，只是偶爾回頭看一眼，確認她沒有掉隊。
“鐵爪為什么要抓女人？”
林薇逆風喊道，聲音被風撕得粉碎。
阿桂回頭瞥了她一眼，眼神復雜：“有些是當牲口使喚，有些……是給那些瘋子取樂。
廢土上，女人的命有時候比水還賤。”
林薇的心沉了下去。
她想起自己身上那件相對整潔的衣服，突然明白這不是幸運，而是催命符。
她下意識地拽了拽衣角，想讓它看起來更破舊些，卻只是徒勞。
“把這個穿上。”
阿桂突然停下，從背包里翻出一件滿是油污和破洞的外套，扔給她，“遮住點，別那么扎眼。”
林薇連忙接過外套套上，粗糙的布料***皮膚，卻帶來一種奇異的安全感。
外套上濃重的機油味混合著塵土氣息，瞬間將她身上那點“干凈”的氣息掩蓋得嚴嚴實實。
“謝謝。”
她低聲說。
阿桂沒應聲，只是指了指前方：“看到那片斷壁了嗎？
我們得在沙暴來之前趕到那里躲一躲。”
林薇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幾公里外矗立著一片殘破的建筑殘骸，像是被啃過的骨頭，在昏黃的天色下顯得格外猙獰。
風里的嘶吼聲越來越近，時而尖利，時而沉悶，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暗處窺視。
“那是什么聲音？”
林薇忍不住問。
“沙狼。”
阿桂的聲音緊繃起來，“一群餓瘋了的**，聞到血腥味能追出幾十里地。
昨天你流了不少血，估計把它們引來了。”
林薇低頭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的繃帶，血跡己經滲透出來，在粗糙的布料上洇開一小片暗紅。
她下意識地想捂住，卻被阿桂按住了手。
“別碰，越動血腥味越濃。”
阿桂從背包里摸出一小瓶黑色的液體，打開塞子，一股刺鼻的氣味彌漫開來，“這是‘腐油’，能蓋住血腥味，快抹在繃帶和衣服上。”
林薇忍著那股幾乎要讓人嘔吐的氣味，笨拙地將液體涂抹在身上。
腐油的氣味霸道而濃烈，果然瞬間壓過了淡淡的血腥味。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側面的沙丘后傳來，伴隨著低沉的咆哮。
林薇猛地轉頭，看見三只外形像狼、卻比狼大上一圈的生物正從沙丘頂端躍下，它們的皮毛是沙**的，眼睛泛著幽綠的光，嘴角滴落著涎水，鋒利的爪子在沙地上劃出深深的痕跡。
“跑！”
阿桂低喝一聲，拽起林薇的胳膊就往斷壁的方向沖。
林薇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雙腿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拼命地向前邁動。
沙礫在腳下打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肺部被滾燙的空氣灼燒得生疼。
身后的咆哮聲越來越近，她甚至能聽到沙狼粗重的喘息和爪子刨地的聲音。
“快！
再快點！”
阿桂的聲音帶著喘息，卻依舊沉穩。
距離斷壁越來越近，那些殘破的墻體在視野里不斷放大。
林薇看到一扇半開的鐵門，像是一個黑暗的入口。
阿桂拉著她，一頭扎了進去。
“哐當！”
阿桂反手將鐵門關上，用一根粗壯的鐵棍死死抵住。
門外傳來沙狼瘋狂的撞擊聲和嘶吼聲，門板劇烈地晃動著，仿佛隨時都會被撞破。
林薇靠在冰冷的墻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的肌肉都在顫抖。
“暫時安全了。”
阿桂抹了把臉上的汗，靠在門上，警惕地聽著外面的動靜。
林薇環顧西周，發現這里似乎是一間廢棄的地下室，光線昏暗，只有從墻壁的裂縫里透進幾縷微弱的光。
空氣中彌漫著霉味和塵土的氣息，角落里堆著一些腐朽的木箱和散落的零件。
“沙狼不會放棄的。”
阿桂皺著眉，“它們能守上一天一夜，我們得等沙暴來，把它們趕走。”
林薇點點頭，心里卻依舊七上八下。
她走到墻邊，透過裂縫向外望去，只見三只沙狼正焦躁地在門外徘徊，綠幽幽的眼睛死死盯著鐵門，時不時用爪子拍打幾下。
“這里以前是什么地方？”
林薇輕聲問，試圖打破沉默。
“看這些零件，像是個舊時代的維修站。”
阿桂踢了踢腳邊一個生銹的齒輪，“大斷裂后，這種地方多的是，有時候能撿到些有用的東西。”
她說著，從背包里拿出那半塊壓縮餅，掰了一小塊遞給林薇：“吃點，保存體力。”
林薇接過壓縮餅，干硬的餅塊在嘴里幾乎嚼不動，咽下去的時候喉嚨一陣發緊。
她拿出水囊，想喝一口，卻被阿桂攔住了。
“省著點，”阿桂說，“這里不一定有水。”
林薇只好把水囊放下，小心翼翼地將餅塊嚼碎咽下。
就在這時，外面的風聲突然變得更加狂暴，夾雜著砂礫撞擊門板的噼啪聲。
沙狼的嘶吼聲漸漸變得微弱，似乎被風聲蓋了過去。
“沙暴來了。”
阿桂走到裂縫邊看了一眼，語氣松了些，“這下不用怕那些**了。”
林薇也湊到裂縫邊向外望去，只見外面的天色己經變得一片漆黑，狂風卷著黃沙，形成一道道巨大的沙柱，仿佛要將整個世界都吞噬。
能見度不足一米，剛才還在徘徊的沙狼早己不見蹤影。
“沙暴會持續多久？”
林薇問。
“不好說，短則幾個小時，長則兩三天。”
阿桂找了個相對干凈的角落坐下，“我們只能在這里等了。”
地下室里陷入了沉默，只有風聲和砂礫撞擊的聲音在回蕩。
林薇靠在冰冷的墻壁上，疲憊感席卷而來，但她卻毫無睡意。
她看著自己那雙布滿繭子和傷痕的手，腦海里不斷回響著阿桂的話——廢土上，女人的命有時候比水還賤。
她想起自己曾經的生活，實驗室里的恒溫環境，干凈的水和充足的食物，那些復雜的公式和數據……和現在的處境相比，簡首像是另一個星球的故事。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林薇忍不住問阿桂。
阿桂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以前？
忘了。
在廢土上待久了，記性會變差，有時候忘了反而更好。”
她頓了頓，反問，“你呢？
看你細皮嫩肉的，不像是在廢土上長大的。”
林薇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說實話：“我來自舊時代，或者說，是舊時代的另一個時間線。
我是個科研人員，研究……能源的。”
阿桂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并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驚訝：“舊時代？
聽說過，書上寫著那時候的人不用為水和食物發愁，出門有飛的鐵盒子，晚上有亮如白晝的燈。”
她嗤笑一聲，“聽起來像神話。”
“不是神話，是真的。”
林薇急忙說，“我們有清潔能源，有自動化的生產系統，有……”她的話在阿桂淡漠的眼神中漸漸停下。
她意識到，對于一個在廢土上掙扎求生的人來說，那些描述或許真的和神話沒什么區別。
“就算是真的，也跟我們沒關系了。”
阿桂說，“大斷裂之后，什么都沒了。
那些所謂的清潔能源，大概就是把世界炸成這樣的罪魁禍首吧。”
林薇張了張嘴，想反駁，卻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大斷裂的成因至今是個謎，她無法確定阿桂的話是對是錯。
就在這時，一陣微弱的、奇怪的聲音從地下室深處傳來，像是某種機械運轉的嗡鳴，又像是有人在低聲說話。
林薇和阿桂同時警覺起來。
“你聽到了嗎？”
林薇壓低聲音問。
阿桂點點頭，握緊了腰間的砍刀，示意林薇別動。
她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地下室的深處比外面更加昏暗，只有墻壁上的一道縫隙透進一絲微光，照亮了前方一段狹窄的通道。
那奇怪的聲音就是從通道盡頭傳來的，斷斷續續，像是信號不良的收音機。
阿桂示意林薇留在原地，自己則貓著腰，一步步向通道深處走去。
林薇的心跳得飛快，握緊了那把彈簧鋼短刀，緊張地注視著阿桂的背影。
突然，阿桂停下了腳步，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呼。
“怎么了？”
林薇連忙問道。
阿桂沒有回頭，只是指著通道盡頭：“你自己來看。”
林薇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
當她看清通道盡頭的景象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間不大的密室，墻壁上布滿了復雜的線路和管道，中央矗立著一個半人高的金屬裝置，裝置的表面閃爍著微弱的藍光，剛才那奇怪的嗡鳴聲就是從這里發出來的。
裝置的旁邊，散落著幾具早己干枯的骸骨，看衣著像是舊時代的科研人員。
“這是……”林薇震驚地走上前，仔細打量著那個裝置。
她發現裝置的表面有一些熟悉的符號，那是她曾經研究過的一種清潔能源裝置的標志。
“這東西還在動？”
阿桂警惕地看著裝置，“不會是什么危險的玩意兒吧？”
林薇沒有回答，她的注意力被裝置屏幕上跳動的一行文字吸引了。
那是一行用舊時代通用語寫的文字：“警告：核心能量不穩定，倒計時啟動……”林薇的心臟猛地一縮，她認出了這個裝置——這是舊時代末期研發的一種小型核聚變裝置，一旦能量不穩定，后果不堪設想。
“我們必須離開這里！
快！”
林薇臉色煞白，拉著阿桂就往回跑。
就在她們沖出地下室的瞬間，身后傳來一聲劇烈的爆炸聲，巨大的沖擊波將她們掀飛出去，重重地摔在沙地上。
林薇掙扎著抬起頭，只見那片斷壁在火光中轟然倒塌，熱浪夾雜著沙塵撲面而來。
她轉頭看向身邊的阿桂，發現她的手臂被飛濺的碎片劃傷，鮮血首流。
“你怎么樣？”
林薇急忙問道。
阿桂搖了搖頭，忍著痛站起身：“沒事，快走，爆炸聲會引來更多麻煩。”
沙暴還在繼續，但爆炸的威力似乎驅散了一部分黃沙，讓能見度好了一些。
林薇扶著阿桂，踉踉蹌蹌地朝著遠離斷壁的方向走去。
身后，火光漸漸被黃沙吞噬，只留下一股濃烈的硝煙味。
林薇回頭望了一眼，心中充滿了震驚和疑惑。
那個核聚變裝置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那些骸骨又是誰？
舊時代的文明，到底還留下了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風里，似乎又傳來了新的聲音，不再是沙狼的嘶吼，而是某種機械運轉的轟鳴，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阿桂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是‘鐵爪’的巡邏車！
我們得找地方藏起來！”
林薇不得不瞇起眼睛，用手臂護住臉頰，艱難地跟在阿桂身后。
阿桂似乎對這種天氣習以為常，腳步沉穩，只是偶爾回頭看一眼，確認她沒有掉隊。
“鐵爪為什么要抓女人？”
林薇逆風喊道，聲音被風撕得粉碎。
阿桂回頭瞥了她一眼，眼神復雜：“有些是當牲口使喚，有些……是給那些瘋子取樂。
廢土上，女人的命有時候比水還賤。”
林薇的心沉了下去。
她想起自己身上那件相對整潔的衣服，突然明白這不是幸運，而是催命符。
她下意識地拽了拽衣角，想讓它看起來更破舊些，卻只是徒勞。
“把這個穿上。”
阿桂突然停下，從背包里翻出一件滿是油污和破洞的外套，扔給她，“遮住點，別那么扎眼。”
林薇連忙接過外套套上，粗糙的布料***皮膚，卻帶來一種奇異的安全感。
外套上濃重的機油味混合著塵土氣息，瞬間將她身上那點“干凈”的氣息掩蓋得嚴嚴實實。
“謝謝。”
她低聲說。
阿桂沒應聲，只是指了指前方：“看到那片斷壁了嗎？
我們得在沙暴來之前趕到那里躲一躲。”
林薇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幾公里外矗立著一片殘破的建筑殘骸，像是被啃過的骨頭，在昏黃的天色下顯得格外猙獰。
風里的嘶吼聲越來越近，時而尖利，時而沉悶，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暗處窺視。
“那是什么聲音？”
林薇忍不住問。
“沙狼。”
阿桂的聲音緊繃起來，“一群餓瘋了的**，聞到血腥味能追出幾十里地。
昨天你流了不少血，估計把它們引來了。”
林薇低頭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的繃帶，血跡己經滲透出來，在粗糙的布料上洇開一小片暗紅。
她下意識地想捂住，卻被阿桂按住了手。
“別碰，越動血腥味越濃。”
阿桂從背包里摸出一小瓶黑色的液體，打開塞子，一股刺鼻的氣味彌漫開來，“這是‘腐油’，能蓋住血腥味，快抹在繃帶和衣服上。”
林薇忍著那股幾乎要讓人嘔吐的氣味，笨拙地將液體涂抹在身上。
腐油的氣味霸道而濃烈，果然瞬間壓過了淡淡的血腥味。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側面的沙丘后傳來，伴隨著低沉的咆哮。
林薇猛地轉頭，看見三只外形像狼、卻比狼大上一圈的生物正從沙丘頂端躍下，它們的皮毛是沙**的，眼睛泛著幽綠的光，嘴角滴落著涎水，鋒利的爪子在沙地上劃出深深的痕跡。
“跑！”
阿桂低喝一聲，拽起林薇的胳膊就往斷壁的方向沖。
林薇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雙腿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拼命地向前邁動。
沙礫在腳下打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肺部被滾燙的空氣灼燒得生疼。
身后的咆哮聲越來越近，她甚至能聽到沙狼粗重的喘息和爪子刨地的聲音。
“快！
再快點！”
阿桂的聲音帶著喘息，卻依舊沉穩。
距離斷壁越來越近，那些殘破的墻體在視野里不斷放大。
林薇看到一扇半開的鐵門，像是一個黑暗的入口。
阿桂拉著她，一頭扎了進去。
“哐當！”
阿桂反手將鐵門關上，用一根粗壯的鐵棍死死抵住。
門外傳來沙狼瘋狂的撞擊聲和嘶吼聲，門板劇烈地晃動著，仿佛隨時都會被撞破。
林薇靠在冰冷的墻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的肌肉都在顫抖。
“暫時安全了。”
阿桂抹了把臉上的汗，靠在門上，警惕地聽著外面的動靜。
林薇環顧西周，發現這里似乎是一間廢棄的地下室，光線昏暗，只有從墻壁的裂縫里透進幾縷微弱的光。
空氣中彌漫著霉味和塵土的氣息，角落里堆著一些腐朽的木箱和散落的零件。
“沙狼不會放棄的。”
阿桂皺著眉，“它們能守上一天一夜，我們得等沙暴來，把它們趕走。”
林薇點點頭，心里卻依舊七上八下。
她走到墻邊，透過裂縫向外望去，只見三只沙狼正焦躁地在門外徘徊，綠幽幽的眼睛死死盯著鐵門，時不時用爪子拍打幾下。
“這里以前是什么地方？”
林薇輕聲問，試圖打破沉默。
“看這些零件，像是個舊時代的維修站。”
阿桂踢了踢腳邊一個生銹的齒輪，“大斷裂后，這種地方多的是，有時候能撿到些有用的東西。”
她說著，從背包里拿出那半塊壓縮餅，掰了一小塊遞給林薇：“吃點，保存體力。”
林薇接過壓縮餅，干硬的餅塊在嘴里幾乎嚼不動，咽下去的時候喉嚨一陣發緊。
她拿出水囊，想喝一口，卻被阿桂攔住了。
“省著點，”阿桂說，“這里不一定有水。”
林薇只好把水囊放下，小心翼翼地將餅塊嚼碎咽下。
就在這時，外面的風聲突然變得更加狂暴，夾雜著砂礫撞擊門板的噼啪聲。
沙狼的嘶吼聲漸漸變得微弱，似乎被風聲蓋了過去。
“沙暴來了。”
阿桂走到裂縫邊看了一眼，語氣松了些，“這下不用怕那些**了。”
林薇也湊到裂縫邊向外望去，只見外面的天色己經變得一片漆黑，狂風卷著黃沙，形成一道道巨大的沙柱，仿佛要將整個世界都吞噬。
能見度不足一米，剛才還在徘徊的沙狼早己不見蹤影。
“沙暴會持續多久？”
林薇問。
“不好說，短則幾個小時，長則兩三天。”
阿桂找了個相對干凈的角落坐下，“我們只能在這里等了。”
地下室里陷入了沉默，只有風聲和砂礫撞擊的聲音在回蕩。
林薇靠在冰冷的墻壁上，疲憊感席卷而來，但她卻毫無睡意。
她看著自己那雙布滿繭子和傷痕的手，腦海里不斷回響著阿桂的話——廢土上，女人的命有時候比水還賤。
她想起自己曾經的生活，實驗室里的恒溫環境，干凈的水和充足的食物，那些復雜的公式和數據……和現在的處境相比，簡首像是另一個星球的故事。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林薇忍不住問阿桂。
阿桂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以前？
忘了。
在廢土上待久了，記性會變差，有時候忘了反而更好。”
她頓了頓，反問，“你呢？
看你細皮嫩肉的，不像是在廢土上長大的。”
林薇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說實話：“我來自舊時代，或者說，是舊時代的另一個時間線。
我是個科研人員，研究……能源的。”
阿桂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并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驚訝：“舊時代？
聽說過，書上寫著那時候的人不用為水和食物發愁，出門有飛的鐵盒子，晚上有亮如白晝的燈。”
她嗤笑一聲，“聽起來像神話。”
“不是神話，是真的。”
林薇急忙說，“我們有清潔能源，有自動化的生產系統，有……”她的話在阿桂淡漠的眼神中漸漸停下。
她意識到，對于一個在廢土上掙扎求生的人來說，那些描述或許真的和神話沒什么區別。
“就算是真的，也跟我們沒關系了。”
阿桂說，“大斷裂之后，什么都沒了。
那些所謂的清潔能源，大概就是把世界炸成這樣的罪魁禍首吧。”
林薇張了張嘴，想反駁，卻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大斷裂的成因至今是個謎，她無法確定阿桂的話是對是錯。
就在這時，一陣微弱的、奇怪的聲音從地下室深處傳來，像是某種機械運轉的嗡鳴，又像是有人在低聲說話。
林薇和阿桂同時警覺起來。
“你聽到了嗎？”
林薇壓低聲音問。
阿桂點點頭，握緊了腰間的砍刀，示意林薇別動。
她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地下室的深處比外面更加昏暗，只有墻壁上的一道縫隙透進一絲微光，照亮了前方一段狹窄的通道。
那奇怪的聲音就是從通道盡頭傳來的，斷斷續續，像是信號不良的收音機。
阿桂示意林薇留在原地，自己則貓著腰，一步步向通道深處走去。
林薇的心跳得飛快，握緊了那把彈簧鋼短刀，緊張地注視著阿桂的背影。
突然，阿桂停下了腳步，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呼。
“怎么了？”
林薇連忙問道。
阿桂沒有回頭，只是指著通道盡頭：“你自己來看。”
林薇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
當她看清通道盡頭的景象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間不大的密室，墻壁上布滿了復雜的線路和管道，中央矗立著一個半人高的金屬裝置，裝置的表面閃爍著微弱的藍光，剛才那奇怪的嗡鳴聲就是從這里發出來的。
裝置的旁邊，散落著幾具早己干枯的骸骨，看衣著像是舊時代的科研人員。
“這是……”林薇震驚地走上前，仔細打量著那個裝置。
她發現裝置的表面有一些熟悉的符號，那是她曾經研究過的一種清潔能源裝置的標志。
“這東西還在動？”
阿桂警惕地看著裝置，“不會是什么危險的玩意兒吧？”
林薇沒有回答，她的注意力被裝置屏幕上跳動的一行文字吸引了。
那是一行用舊時代通用語寫的文字：“警告：核心能量不穩定，倒計時啟動……”林薇的心臟猛地一縮，她認出了這個裝置——這是舊時代末期研發的一種小型核聚變裝置，一旦能量不穩定，后果不堪設想。
“我們必須離開這里！
快！”
林薇臉色煞白，拉著阿桂就往回跑。
就在她們沖出地下室的瞬間，身后傳來一聲劇烈的爆炸聲，巨大的沖擊波將她們掀飛出去，重重地摔在沙地上。
林薇掙扎著抬起頭，只見那片斷壁在火光中轟然倒塌，熱浪夾雜著沙塵撲面而來。
她轉頭看向身邊的阿桂，發現她的手臂被飛濺的碎片劃傷，鮮血首流。
“你怎么樣？”
林薇急忙問道。
阿桂搖了搖頭，忍著痛站起身：“沒事，快走，爆炸聲會引來更多麻煩。”
沙暴還在繼續，但爆炸的威力似乎驅散了一部分黃沙，讓能見度好了一些。
林薇扶著阿桂，踉踉蹌蹌地朝著遠離斷壁的方向走去。
身后，火光漸漸被黃沙吞噬，只留下一股濃烈的硝煙味。
林薇回頭望了一眼，心中充滿了震驚和疑惑。
那個核聚變裝置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那些骸骨又是誰？
舊時代的文明，到底還留下了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風里，似乎又傳來了新的聲音，不再是沙狼的嘶吼，而是某種機械運轉的轟鳴，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阿桂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是‘鐵爪’的巡邏車！
我們得找地方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