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眉梢點花燈
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后。
丹橘臊紅了一張臉,卻仍舊守在門外不肯離開。
屋內,秦昭將我撞得一次又一次往床頭滑。
他的手臂上青筋虬結,汗珠順著肌**壑淌下來,浸得我掌心濕滑。
我剛松了點勁兒,整個人就被頂得往床頭挪了一截。
“躲什么。”他聲音啞得厲害,大手一把將我撈回來。
這下更磨人了。
屋角的銅漏滴到三更時,他終于松開我。
我像剛從水里撈出來,連指尖都在顫。
浴桶里的水汽氤氳上來時,我迷迷糊糊地想——這已經是這個月的第二十八次叫水了,可今天才不過初九。
秦昭用布巾擦過我后背時,我瑟縮了一下。
“疼?”他問。
“*。”我老實答。
他低低笑了一聲,手指撫過我肩胛骨處的海棠刺青。
“其實我一直想問你,你這紋身是怎么來的?”
我身子微微一僵。
那是七歲那年,明夫人房里的李嬤嬤用燒紅的火鉗燙的。
因我摔碎了大小姐的玉鐲——但并不是,是大小姐自己失手摔了,卻說是我碰掉的。
“小時候不小心燙到了。”我把臉埋進水里,聲音悶悶的,“大小姐仁慈,請了醫女在燙傷處紋了海棠花,用來蓋住那道疤。”
秦昭沒再追問,只將香露抹在我背上,動作輕得像對待什么易碎的瓷器。
可我知道自己不是瓷器。
在明家的十五年,我是最賤的泥坯。
秦昭將我從浴桶里抱出來,用軟毯裹住。床褥已經換過了,干燥溫暖。
我攬住他的脖頸,語氣嬌憨:“真不成了侯爺,今晚還請饒過妾身罷。”
屬于夫妻的魚水之歡,我不會拒絕,但這是每晚一次的價錢。
接受第二次,是看在那二百兩月例銀子的份上。
第三次,要有額外的賞賜和禮物才可以。
就比如此刻——
“我讓銀樓給你新打的那支赤金累絲紅寶石海棠花釵,明日該送來了。”
我的眼睛亮了。
“妾身突然就不累了,妾身又可以了!”
秦昭笑著將我放倒在床上,卻沒有下一步動作。
我看著他:“侯爺,不做嗎?”
他搖了搖頭。
丹橘在這時端著漆盤進來了。
盤里那碗藥汁烏黑濃稠,還冒著熱氣。
我瞬間清醒。
幾乎是彈坐起來,接過藥碗時指尖發涼。
仰頭一口灌下去,苦味從舌根直沖天靈蓋,激得我打了個顫。
秦昭靜靜看著我,燭光在他臉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影。
“乖。”他只說了一個字。
我擠出笑,把空碗放回托盤:“應當的。”
丹橘退出去,門輕輕合上。
屋里又只剩我們兩人。
秦昭將我摟回去,下巴抵在我發頂。
我貼著他胸膛,聽著那沉穩的心跳,一點點把方才那點可笑的松懈壓回心底。
是了,我差點忘了。
這五年的好日子——每頓有魚有肉,四時八節新衣不斷,下人恭敬有加,連夫人都不敢再上門尋釁——都是有價碼的。
就是這碗每次歡好后絕不會少的避子湯。
秦昭不許我有孩子,我自己也深知絕不能有。
我是大小姐逃婚后的替代品,是寧遠侯府里最名不正言不順的存在。
若是有了孩子……那才真是死路一條。
“睡吧。”秦昭吻了吻我額頭。
我閉上眼,在心里把這句話又默念了一遍:
絕不能有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