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黃金末日重啟人生
前世也是這個時候,天上開始下金子雨。
人人都當這是老天爺的賞賜,瘋了似的涌上街頭,用盡一切辦法搶金子。
我們一家也在其中。
奶奶逼著我每天拉小推車出去裝金子,要是裝不夠二十個鐘頭,回家就得挨笤帚抽。
可誰能想到,這場金子雨竟一直下個不停。
半個月過去,金子多到泛濫,金價一落千丈,變得比爛石頭還不值錢。
地上積了厚厚的一層金子,沒處落腳,被太陽曬得滾燙。
很多地方,金子堆成了山,漫過屋頂,壓垮房屋。
植物再也無處生長,全世界陷入饑荒,每天都有人**。
幸虧金子雨剛下時,人人都以為自己要暴富,來飯店慶祝的人翻了不知多少倍,我家館子天天爆滿。
我爸趁機在倉庫里囤了滿滿的糧食。
后來金子越積越多,金價開始暴跌,我們一家三口隱約覺出不對,就帶著奶奶一起搬進了囤貨的倉庫。
本來,只要不揮霍,倉庫里的食物夠我們四口人吃上三年還有余裕。
若真吃到彈盡糧絕那天還等不到救援,那這世界大概也完了,早死晚死都一樣。
可問題就出在奶奶身上。
一進倉庫,奶奶就坐在地上哭天搶地:
“我命苦啊!老了老了,還得跟你們躲在這倉庫里當耗子!”
“老二你這個沒出息的!我生你差點沒命,如今倒要看你媳婦臉色吃飯……不把儲藏區的鑰匙給我,我就不活了!”
說著抹了把淚,作勢要往墻上撞。
我爸哪受得了這個,慌忙拉住她:
“媽!都是我不好!鑰匙給你,往后都聽你的!”
他搶過我媽手里的鑰匙,交給了奶奶。
起初,奶奶每餐還會分給我們一碗米飯。
后來漸漸變成一天一個饅頭,再變成半個。
一個半月后,每人每天只剩一把糠。
“你們又不干活,吃那么多做什么?”
“照你們那樣胡吃海喝,再多糧食也不夠敗的!”
“宋遠山!我是**,還能害你?你就是不如你哥懂事!”
……
我們一家三口天天就著涼水咽糠,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正在長身體的我,餓得奄奄一息,肚子卻鼓脹得嚇人。
我爸心疼我,想去搶鑰匙拿點吃的,奶奶卻舉著剁骨刀攔在門前。
“一個丫頭片子要求還不少,我看都是被你們慣壞了?我看她不是餓,是饞!”
“早年鬧饑荒,挖野菜、啃樹皮不也活過來了?吃幾天糠怎么了,你們怎么這么矯情?”
“我吃肘子怎么了?我年紀大了,能跟你們年輕人比?我生你受了多少罪,你個沒良心的,連口肘子都舍不得給我?”
“我不活了!大不了一起死!”
爸還想硬搶,奶奶揮著刀亂砍,說要么同歸于盡,要么就嚷出去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家倉庫有糧。
她瞪著我們,眼神狠毒:“等外頭人都來搶,看你們還活不活得了!”
我爸徹底沒了辦法,只能跪下來抱著她的腿哭求。
我媽也放下所有傲氣,一下下磕頭。
“媽,求您了!就給珍兒一個饅頭吧……那么多糧食,吃不光的……她是您親孫女啊!”
奶奶看著伏在眼前的兩人,志得意滿地笑了。
“瞧你們這沒經過事的樣。一個賠錢貨,死了正好省口糧。往后再生個兒子不就是了?”
我在***咒罵里斷了氣。
魂魄飄出來,看見媽抱著我的身子哭到聲嘶力竭,想撲上去和奶奶拼命,卻虛弱得被一把推倒,頭撞在墻角,再沒起來。
爸接連喪女喪妻,整個人都瘋了。
他紅著眼抄起菜刀沖到奶奶面前,可終究沒能下手,最后刀一橫,抹了自己的脖子。
我們一家三口的魂魄飄在半空,看著大伯一家三口從煙囪跳進倉庫,被奶奶用床墊穩穩接住。她一把摟住留著小辮子的堂哥,心肝肉兒地叫,親了又親。
“***金孫可來了!想死奶奶了!看,這么多吃的,想吃什么奶奶都給做……這就給你燉雞去!雞腿雞翅都是你的!”
回憶到這里,我后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這輩子,我非要那老太婆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