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紗與灰燼

紙條，在牧師問"你愿意嗎"時，說了我愿意。
不是因為愛。
是因為沈博淵眼里的恨意告訴我——
這場火，比她想象的，燒得更大。
新婚夜。
顧青風的電話響了，他看了一眼屏幕，說："公司急事。"
我躺著，被子拉到下巴，說好。
他俯身，吻我額頭，嘴唇干燥，像紙。門關上，我數到三百，確認他不會回來，才坐起身。
紙條在我手套里，皺成一團。
我展開。
"別查檔案室，查顧青風的保險柜，密碼是你簽分手協議的日期。"
我渾身發冷。
分手協議。父親拿給我簽的，在我二十二歲生日那天。他說："簽了，沈博淵能活。"我簽了，以為那是我這輩子最屈辱的一天。原來沈博淵也知道。他看著的。或者，他查的。
我摸進書房。
保險柜在壁畫后面，《睡蓮》，莫奈的復制品，顧青風說值三百萬。我推開，密碼盤露出來，轉動的聲音在寂靜里像骨頭斷裂。
0923。
我的生日。
也是他的忌日。
柜門開了。
沒有火災記錄，沒有保險理賠單，只有一份擔保書。林建國簽字，筆跡我認得，小時候他讓我在支票上練過。擔保內容：沈博淵"意外身亡"后，沈家債務由林氏承接，作為交換，顧家給林氏三個項目，兩個地塊，一條命。
我拍照。
手沒抖。
回房，我吐了一地。婚紗還沒脫，我跪在馬桶邊，水鉆刮過瓷磚，發出刺耳的響。我吐到只剩膽汁，黃綠色，苦。
凌晨三點。
窗戶輕響。
沈博淵翻進來，帶著夜露的寒氣，黑色外套濕透。他站在床邊，看著我，眉骨上有道舊疤，火場里留下的。
"現在你知道了，"他說，"**賣了你兩次。第一次，分手。第二次，婚禮。"
我抓起臺燈砸向他。
玻璃燈罩碎裂，他沒躲，碎片劃破眉骨，血順著鼻梁流下來，滴在白色地毯上，像紅梅。
"你憑什么回來？"我說。
聲音啞，不像我。
"憑你也想讓他們死。"
我們隔著三米。
像五年前，隔著火場的鋼筋網。濃煙里，他喊我名字，我喊他名字，聲音被火吞掉。最后我昏過去，再醒來，他在停尸房，蓋著白布。
"合作可以。"我說。
我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