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張照片

一
我叫陳默，今年三十二歲，曾經玩了八年戶外。
那是三個月前的事了。
搜救隊找到我時，說我失蹤了整整七十二小時。可我的記憶里，那片白霧里，我只待了不到半天。
更詭異的是，從那以后，我每天都會收到一張照片。
不是快遞，不是彩信，就是最普通的信封，塞在我家門口的信箱里。我問過郵遞員，他說不知道是誰放的，每天凌晨五點左右，就有人投進去，從沒碰見過。
照片是我自己。
站在那棵纏滿頭發的樹下，對著鏡頭笑。
笑容很熟悉，但不是我自己的。因為照片上的我，穿著十年前失蹤的驢友***的那身衣服——老式的藍色沖鋒衣，磨破邊的登山褲，還有那雙早已停產的雙星徒步鞋。
我翻出第一張照片，背面用圓珠筆寫著日期：2024年1月15日。那是我剛從醫院醒來的第二天。
今天收到的這張，日期顯示是——2024年3月10日。
明天。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照片里的“我”笑得很開心，眼睛彎成兩道月牙，露出八顆牙齒。我對著鏡子試了試，我笑起來不是這樣。我習慣先咧左邊嘴角，有點歪，我媽說那叫痞笑。
可照片里的那個我，笑得太標準了，像殯儀館里給遺體化妝時捏出來的表情。
手機突然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歸屬地顯示浙西臨水。
我猶豫了三秒，接通。
那頭沒有人說話，只有很輕的呼吸聲，一下，一下，像老舊的鼓風機。然后是一陣窸窸窣窣的雜音，像有人踩著腐葉走路。
“喂？”
那頭突然笑了。
笑聲很尖，像指甲刮在玻璃上，刺得我耳膜發疼。我想掛電話，手指卻像被釘住了一樣動不了。
笑聲停了。
一個聲音，輕飄飄地鉆進我耳朵里：
“陳默，霧起了。”
電話掛斷。
我握著手機，渾身發抖。
窗外是三月正午的陽光，照得客廳一片明亮，茶幾上的綠蘿綠得發亮，電視里放著購物廣告，主持人用亢奮的語調喊著“只要九九八”。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可我的腳踝，突然一陣冰涼。
我低頭。
腳踝上，纏著一根黑色的長頭發。
我搬進這套房子三個月，從沒帶過任何女人回來。我是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