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嫁五年回家路

第五個春運，我終于學會了退自己的票
臘月二十八的夜，**票候補成功的短信亮起時，我正在廚房里對付一條兩斤重的鯉魚。油鍋里噼啪作響，魚皮在熱油中迅速卷起，就像我這五年逐漸蜷縮的人生。
手機屏幕在圍裙上蹭了蹭才看清——“已兌現”。簡單的三個字，讓我的眼眶瞬間發(fā)燙。三年了，整整三年沒能回娘家過年。上一次見到故鄉(xiāng)的雪，還是孩子滿月時母親裹著舊棉襖來伺候月子，她瘦得讓人心疼，卻把家里帶來的土雞蛋全給了我。
我關了火，把半熟的魚滑進盤子里。手有些抖，不是因為冷，是那種久違的期待讓我控制不住自己。客廳里，老公正癱在沙發(fā)上刷短視頻，不時發(fā)出短促的笑聲。五歲的兒子趴在地墊上，把樂高城堡搭了又拆、拆了又搭。
“媽，你看我搭的！”兒子舉著一個歪歪扭扭的積木朝我跑來。
“寶貝真棒。”我蹲下身抱住他，聞著他頭發(fā)上淡淡的奶香味，“媽媽要帶你去姥姥家過年了，開心嗎？”
“姥姥家有暖氣嗎？有樂高嗎？”兒子歪著頭問。
“有，什么都有。”我鼻子一酸，“姥姥家里還有個大院子，可以堆雪人。”
晚飯時，我夾了一塊魚肚子上的肉放到老公碗里：“票買到了，初二的票，正好能趕上我媽包的酸菜餡餃子。”
他筷子頓了頓，沒抬頭：“哦。”
“怎么了？”我察覺到他的異樣。
“沒什么。”他扒拉兩口飯，“先吃吧。”
那個晚上，我抱著手機看了一遍又一遍的訂票信息，像抱著什么易碎的珍寶。三年沒回家，母親在電話里從不抱怨，只說“工作要緊，孩子要緊”，可我分明聽見她越來越重的咳嗽聲，和越來越短的電話。
父親去年心梗住院，她愣是瞞了我一個月。還是表妹說漏了嘴，我才知道那段時間母親幾乎天天往醫(yī)院跑，卻從不在電話里提一個字。“你嫁那么遠，告訴你只能讓你干著急。”這是她后來的解釋。
凌晨兩點，我還在翻來覆去。老公的鼾聲均勻而有節(jié)奏，像這個家四平八穩(wěn)的日常。我把訂票信息截圖，發(fā)給遠方的母親，配了一個害羞的表情包。出乎意料，她秒回：“還沒睡？”
“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