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袖口的星星

第一章 那支黑色水筆
九月的臨江，暑氣還沒散盡。
老城區的街道兩旁，梧桐樹葉子蔫頭耷腦地垂著，陽光從縫隙里漏下來，在地上砸出細碎的光斑。陳嶼騎著那輛掉漆的山地車，書包帶子在胸前晃蕩，校服襯衫被風鼓成一個半圓的球。
高二三班，三樓最東頭的教室。
陳嶼踩著上課鈴沖進后門的時候，班主任老周已經在***站著，手里捏著那張花名冊，眼鏡片反著光。陳嶼貓著腰從后排溜到自己座位上，前桌的女生回過頭來，馬尾辮掃過他的課本，露出半張臉。
“又遲到。”符雨萱壓低聲音，嘴角卻彎著。
陳嶼從桌洞里掏出課本，嘟囔了一句：“你不也剛到。”
“我早來了，去交作業了。”她晃了晃手里的黑色水筆，“要不要我給你畫個‘遲到專用章’？”
陳嶼條件反射地把手縮回桌洞里：“別，上周你畫的那只王八，我洗了三天。”
符雨萱輕輕笑了一聲，轉過頭去。陽光從窗戶斜進來，照在她右側的臉頰上，細小的絨毛泛著一層淺淺的光。陳嶼盯著她后腦勺上那個翹起來的呆毛看了兩秒，然后低下頭翻書。
前排靠窗的位置，林芷怡把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托著腮，用筆帽戳了戳符雨萱的后背：“你倆天天演《貓和老鼠》呢？”
符雨萱沒回頭，耳朵尖卻紅了一點。
這是他們認識的第三年。
高一入學那天，陳嶼被分到最后一排靠墻的座位，前面坐的就是符雨萱。那時候她還不太愛說話，總是低著頭在本子上畫畫，偶爾抬頭看黑板，偶爾回頭看后排那個總在轉筆的男生。
陳嶼第一次注意到她，是因為一支筆。
那天數學課，他實在聽不懂，就趴在桌上。前桌的女生突然把手伸到后面，手里握著一支黑色水筆，筆桿上貼著一朵手繪的小雛菊。
“借我用一下你的橡皮。”她說。
陳嶼愣了愣，把橡皮遞過去。她接過去擦了擦本子，又還回來，然后在收回手的瞬間，筆尖在他手腕上輕輕劃了一道。
“對不起對不起！”她慌忙回頭，臉漲得通紅。
陳嶼低頭看手腕，那是一道歪歪扭扭的線，像一只沒畫完的蝌蚪。
“沒事。”他用袖子蹭了蹭，沒蹭掉，“你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