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存在的十四樓

第一章：搬家
紙箱落地的聲音，悶悶的，像一記嘆息。
我站在1302室的門口，看著這扇嶄新的防盜門，手里攥著兩把鑰匙。一把是房門的，另一把是信箱的。
中介說這是"拎包入住"，但拎進來的只有我那幾個紙箱。書、衣服、一臺用了三年的筆記本電腦，還有一個馬克杯——杯底印著"林深&許念"。
許念。
我把馬克杯翻過來扣在桌上，不想看那兩個名字。
分手第十七天。她說我是一段"沉沒成本"。
學計算機的女生，連分手都用經濟學術語。
算了，不想了。
梧桐苑，城西。老小區，2003年建的，但物業費便宜，月租兩千三，押一付三。對于一個月薪一萬二、剛被前女友趕出合租房的程序員來說，這已經是最優解了。
我拉開客廳的窗簾。
十三樓的視野還不錯。
樓下是一條老街，兩排梧桐樹遮住了大半路面，葉子已經開始發黃。遠處能看到一個公園的輪廓，鐵柵欄圍著幾棵高大的櫻花樹，這個季節只剩光禿禿的枝丫。
再遠一點，是一片被圍擋遮住的工地。
風從沒關嚴的窗縫里擠進來，帶著秋天特有的涼意，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霉味。
老房子的味道。
我回頭看了看這間公寓。
六十多平，一室一廳。墻壁刷過白漆，但有些地方已經泛黃，像老照片的邊角。天花板上有一圈淺褐色的水漬，形狀不規則，像一朵干枯的花。
客廳連著一個小陽臺，陽臺上還殘留著上一任租客的痕跡——一個空花盆，里面是干硬的泥土，一截枯死的根莖從土里伸出來，像一根彎曲的手指。
臥室不大，放下一張一米五的床和一個衣柜就滿了。
衛生間的鏡子上有一道細長的裂紋，從左上角斜劈到右下角，像一道疤。我站在鏡子前面，裂紋正好穿過我的臉。
左邊的我，右邊的我。
看起來都不怎么樣。
眼底的青黑快趕上眼袋了，下巴上冒出了兩天沒刮的胡茬，T恤領口松垮垮的。活脫脫一個剛失戀的廢物。
我洗了把臉，冷水激在皮膚上，清醒了一點。
花了兩個小時把東西歸置好。
衣服塞進衣柜，書堆在客廳角落，筆記本電腦放在餐桌上——從今天開始，那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