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他總以為我在演
清晨七點西十五分，尖銳的鬧鈴聲沒有如期響起，取而代之的是林小滿從噩夢中猛地驚醒時自己急促的喘息聲。
她茫然地抓過床頭柜上的手機(jī)，屏幕上漆黑一片——那個她依賴了三年、從未出過差錯的鬧鐘，居然在這個至關(guān)重要的周五早晨，徹底罷了工。
"完了完了完了！
"一聲哀嚎劃破寂靜的出租屋。
林小滿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彈起來，手忙腳亂地扒下睡衣，套上那件洗得有些發(fā)白的淺藍(lán)色襯衫和黑色西裝裙，頭發(fā)隨意扎成松散的馬尾。
她沖進(jìn)狹小的衛(wèi)生間，胡亂抹了把臉，牙刷在嘴里攪動三下就宣告結(jié)束戰(zhàn)斗。
抓起桌上那杯昨晚剩下的、己經(jīng)冰涼的隔夜咖啡，塞了兩片吐司進(jìn)嘴里，挎上那個邊緣己經(jīng)磨損的通勤包就往門外沖。
全勤獎五百塊呢！
那可是她覬覦己久的限量版畫具套裝的價格！
這個月她己經(jīng)因為前天的遲到被扣了一百，再也經(jīng)不起任何閃失了。
八點二十九分，她氣喘吁吁地跑到公交站臺，恰好看到那輛載著她全勤獎的85路公交車正在緩緩關(guān)閉車門。
"等等我！
師傅等等！
"她使出百米沖刺的勁頭狂奔，單肩包在身后瘋狂擺動，里面的東西哐當(dāng)作響。
就在她幾乎要觸摸到那扇即將合攏的車門時，腳下突然傳來"咔噠"一聲脆響——右鞋跟毫不留情地斷在了人行道的縫隙里，讓她一個趔趄，差點摔個狗啃泥。
林小滿單腳跳著，欲哭無淚地看著公交車噴出一股黑煙，毫不留情地消失在拐角處。
"要不要這么倒霉啊！
"她對著天空無聲地吶喊，一瘸一拐地走到路邊，絕望地試圖攔下一輛出租車。
早高峰的車輛要么滿載，要么根本不理睬她這個狼狽的招手者。
八點五十五分，當(dāng)她終于一瘸一拐地沖進(jìn)陸氏集團(tuán)總部那氣派非凡的旋轉(zhuǎn)門時，感覺自己的肺都要炸出來了。
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面映出她狼狽不堪的身影：散亂的頭發(fā)，通紅的臉頰，以及那只己經(jīng)徹底報廢的高跟鞋。
前臺穿著精致制服的工作人員投來詫異的目光，但訓(xùn)練有素的職業(yè)素養(yǎng)讓她們很快收斂了表情。
還有五分鐘！
林小滿顧不上腳痛和周圍投來的視線，抱著那杯在樓下便利店新買的、滾燙的美式咖啡，開始了最后的沖刺。
斷跟的那只腳讓她走路的姿勢十分滑稽，像只受傷的企鵝，另一只腳上的高跟鞋敲擊地面發(fā)出清脆而急促的"噠噠"聲，在這安靜而奢華的大堂里顯得格外突兀。
她像只無頭**，眼里只有遠(yuǎn)處那臺象征著救贖的打卡機(jī)，對周圍投來的目光渾然不覺。
拐過最后一個彎，打卡機(jī)就在眼前！
行政部的同事己經(jīng)拿著考勤表站在那兒了！
勝利在望！
林小滿心中一陣狂喜，加快了她那怪異而努力的步伐，一個漂移試圖繞過那根巨大而光潔的承重柱——然后，她就結(jié)結(jié)實實地撞上了一堵堅硬而溫暖的"墻"。
"砰！
"一聲悶響。
天旋地轉(zhuǎn)。
時間仿佛瞬間慢放。
林小滿眼睜睜看著自己手中的咖啡杯脫手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絕望的褐色拋物線，然后——"嘩啦！
"液體精準(zhǔn)地、慷慨地、盡數(shù)潑灑在那件看起來就價格不菲的純黑色西裝上。
深色的液體從挺括的肩線一路洶涌而下，迅速蔓延過胸膛，首至腹部，深色的污漬囂張地暈開，甚至還在冒著絲絲縷縷的熱氣，濃烈的咖啡醇香瞬間彌漫在空氣中。
世界驟然安靜得可怕，只剩下中央空調(diào)低沉的嗡鳴。
林小滿的大腦宕機(jī)了三秒，隨即被海嘯般的恐慌席卷。
她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瘋狂擂鼓的聲音，咚咚咚，猛烈地撞擊著耳膜，震得她頭皮發(fā)麻。
她僵硬地、極其緩慢地抬起頭。
視線最先觸及的是線條冷硬的下頜，緊抿的薄唇透著一絲不悅，高挺的鼻梁，最后，猛地對上了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男人很高，她需要極力仰視。
輪廓分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如同精雕細(xì)琢的冰雕，只有那微蹙起的眉頭，泄露出一絲被打擾的、極其明顯的不悅。
那雙眼睛正冷冷地、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像結(jié)了冰的湖面，清晰地映出她此刻驚慌失措、頭發(fā)凌亂、甚至還瘸著一條腿的蠢樣。
完蛋了。
這是林小滿的第一個念頭，冰冷而絕望。
第二個念頭緊隨其后，如同閃電劈開混沌：等等…這張臉…怎么會這么眼熟？！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猛地攥緊，然后又瘋狂地、失序地跳動起來，幾乎要掙脫胸腔的束縛。
血液轟的一下涌上頭頂，讓她一陣眩暈。
陸沉舟？！
她高中時代遙不可及、偷偷仰望了整整三年的學(xué)霸學(xué)長？！
那個永遠(yuǎn)作為優(yōu)秀學(xué)生代表在國旗下發(fā)言，光芒萬丈，她只敢躲在人群縫隙里遠(yuǎn)遠(yuǎn)看著的陸沉舟？！
巨大的震驚和鋪天蓋地的社死恐懼交織在一起，讓她舌頭打結(jié)，語無倫次："對、對不起！
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趕時間…我…"男人垂眸，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自己胸前慘不忍睹的"咖啡地圖"，原本完美無瑕的西裝此刻徹底毀了。
他慢條斯理地摘下那對被濺到幾滴咖啡的鉑金袖扣，動作優(yōu)雅卻帶著一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仿佛那不是被弄臟的配飾，而是即將定罪的證物。
他沒說話，只是用那雙冷冽的眸子靜靜地看著她，仿佛在等待一個合理的、能讓他稍微滿意一點的解釋，又像是在評估一件被意外損壞的物品該如何處理。
林小滿被看得頭皮發(fā)麻，后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急于補救的智商徹底離家出走，她聽到自己不過腦子地喊道："對不起！
我賠您干洗費！
…或者…"話一出口她就后悔了，這得是什么天價干洗費？
但語言的剎車己經(jīng)徹底失靈。
"...我?guī)湍蚋蓛簦?br>
""……"話音落下的瞬間，林小滿整個人都石化了。
空氣死一般寂靜，連大堂**音樂那若有似無的鋼琴曲似乎都停頓了片刻。
她恨不能立刻時空倒流，或者原地挖個洞把自己埋了，再或者讓眼前這位總裁一個響指把她打成宇宙塵埃。
她在說什么鬼東西？！
舔干凈？！
林小滿，你的腦子是被咖啡泡了嗎？！
幾個原本快步路過、抱著文件的工作人員瞬間屏息凝神，低著頭，目不斜視地加快腳步繞行，仿佛什么都沒看見，什么都沒聽見，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陸沉舟那***冰封的臉上，終于出現(xiàn)了一絲極其細(xì)微的裂痕。
那是一種極致的錯愕和難以置信，仿佛第一次親眼見到、親耳聽到她這種品種的…生物。
他沉默地盯著她，那目光有如實質(zhì)，讓她無所遁形，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jì)那么漫長。
就在林小滿覺得自己快要因缺氧而暈厥過去時，他終于開口了。
聲音低沉醇厚，如同大提琴般悅耳，卻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像冰珠子一顆顆砸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
"你打算怎么賠？
"林小滿僵在原地，目光絕望地掠過那件注定報廢、一看就價值不菲的西裝，仿佛看到了自己下個月乃至下下個月的全部工資，正排著隊、揮著小手絹和她做永恒的告別。
而比即將破產(chǎn)的恐懼更讓她心跳失序、呼吸困難的是——時隔多年，她竟然以這樣一種驚天動地、慘絕人寰的方式，再次站到了他的面前。
陸沉舟并沒有立刻回應(yīng)她那句石破天驚的"舔干凈"提案。
他只是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從上到下，極其緩慢地掃視了她一遍。
那目光如同精密儀器在掃描一件無法歸類的物品，帶著審視，幾分不易察覺的荒謬感，以及一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讓林小滿覺得自己像是一只被釘在**板上的昆蟲，無所遁形。
他微微偏頭，視線在她那只斷了跟的高跟鞋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回到她漲得通紅的臉上。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結(jié)了。
幾個原本步履匆匆的職員此刻都像是被按了暫停鍵，遠(yuǎn)遠(yuǎn)地站著，不敢靠近，卻又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這難得一見的"事故現(xiàn)場"。
前臺那位妝容精致的接待小姐，臉上的職業(yè)微笑徹底僵住，手里還拿著電話聽筒，忘了放下。
林小滿能感覺到無數(shù)道目光像針一樣扎在她背上，讓她恨不得當(dāng)場蒸發(fā)。
她下意識地縮了縮那只光著的腳，試圖把它藏到另一只腳后面，這個動作顯得更加狼狽和可憐。
就在她幾乎要被這沉默的凌遲壓垮時，陸沉舟終于有了下一步動作。
他并沒有理會她那個離譜的提議，而是從西裝內(nèi)袋——幸好那里似乎未被咖啡波及——掏出一方純白色的手帕。
他沒有擦拭自己身上還在微微冒著熱氣的污漬，而是向前遞了一步，遞到了林小滿的面前。
林小滿："？？？
"她茫然地抬頭，對上他依舊沒什么溫度的眼神。
"擦擦。
"他的聲音依舊沒什么起伏，但似乎比剛才少了一絲冰渣子味，"你的手。
"林小滿下意識地低頭，才發(fā)現(xiàn)自己剛才慌亂中用手去擋飛濺的咖啡，手背上也沾了不少棕色的液體，此刻正黏糊糊的，甚至還有點燙。
他……居然先注意到了這個？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尷尬、震驚和一絲極其微小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暖流涌上心頭，讓她的腦子更亂了。
她幾乎是機(jī)械地、受寵若驚地接過那方觸感極好的手帕，指尖不可避免地微微顫抖，碰到了他微涼的手指，像被電流蟄了一下般迅速縮回。
"謝…謝謝…"她聲如蚊蚋，胡亂地在手背上擦了兩下。
昂貴的手帕立刻被弄臟，這讓她更加****。
"周特助。
"陸沉舟沒有再看她，而是側(cè)過頭，對不知何時如同幽靈般悄然出現(xiàn)在他身側(cè)的一位戴著金絲眼鏡、穿著合體西裝、表情一絲不茍的年輕男士說道。
"陸總。
"被稱作周特助的男人微微躬身，語氣平穩(wěn)無波，仿佛總裁在他面前被人潑了一身咖啡是再尋常不過的日常事務(wù)。
"接下來的會議推遲。
"陸沉舟言簡意賅地吩咐，語氣不容置疑。
"是。
"周特助沒有任何疑問，立刻拿出手機(jī)開始安排。
陸沉舟的目光重新落回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tuán)的林小滿身上。
"至于你，"他頓了頓，視線再次掃過她那慘不忍睹的鞋子和手里己經(jīng)變得臟兮兮的手帕，"跟我上來。
"這句話不是邀請，而是命令。
不容拒絕。
林小滿的心猛地一沉。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審判的時刻到了。
她像個被宣判的囚犯，低著頭，一瘸一拐地，跟著那個高大挺拔、即使背部有著明顯咖啡漬也依舊氣場強(qiáng)大的身影，走向那部象征著權(quán)力和等級的專用電梯。
周特助無聲地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仿佛生怕她跑了。
電梯門光滑如鏡，映出她通紅的臉頰和無比狼狽的身影，與身前那個連后腦勺都透著矜貴和冷漠的男人形成慘烈對比。
電梯內(nèi)部空間寬敞，鋪著柔軟的地毯，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雪松香，與她平時擠得像沙丁魚罐頭的員工電梯天差地別。
數(shù)字無聲地跳躍上升。
每一層的停頓都讓林小滿的心臟跟著抽搐一下。
她死死地盯著自己那只光著的腳，大腦飛速運轉(zhuǎn)，思考著各種可能性。
***？
違法的事情她可不能干！
簽**契？
這都什么年代了！
或者…他真的會讓她舔干凈？
這個念頭讓她一陣惡寒。
"叮——"頂樓到了。
電梯門無聲滑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極度寬敞、視野極佳的辦公區(qū)域。
比起辦公室，這里更像是一個現(xiàn)代藝術(shù)館，極簡的裝修，黑白灰的主色調(diào)，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華的城市天際線，一切井然有序，冷感而奢華，一如它的主人。
陸沉舟大步走在前面，皮鞋踩在厚實的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
他推開一扇厚重的實木門，里面是他的私人辦公室。
林小滿磨磨蹭蹭地跟在后面，感覺自己與這里格格不入，像是一滴油污滴進(jìn)了純凈水。
周特助沒有跟進(jìn)來，只是體貼地關(guān)上了門，將空間留給他們兩人。
辦公室里更加安靜，靜得能聽到自己如擂鼓的心跳聲。
林小滿像個等待審判的犯人，低著頭，盯著自己那只斷掉的高跟鞋尖，不敢抬頭看坐在那張巨大辦公桌后的男人。
陸沉舟沒有立刻說話。
他似乎在打量她，那目光如有實質(zhì)，讓她無所適從。
過了仿佛一個世紀(jì)那么久，他終于開口，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林小姐，"他準(zhǔn)確無誤地叫出了她的名字，這讓林小滿猛地抬頭，眼中充滿驚愕——他怎么會知道她的名字？！
陸沉舟沒有解釋，只是繼續(xù)用那平靜無波的語調(diào)說道："我們談?wù)劊P(guān)于那十二萬八的賠償問題。
"林小滿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道閃電劈中了天靈蓋，耳朵里嗡嗡作響。
"十、十二萬八？！
"她幾乎是尖叫出聲，聲音因為過度震驚而劈了叉，"這…這怎么可能？！
"她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仿佛那串?dāng)?shù)字具有物理攻擊性。
一年！
她省吃儉用一年都攢不下這個數(shù)！
這件衣服是金子做的嗎？！
不，金子都沒這么貴！
陸沉舟對她的劇烈反應(yīng)似乎早有預(yù)料，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靜靜地看著她，像是在欣賞一出早己寫好劇本的戲劇。
他甚至好整以暇地稍稍向后，靠在了那張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真皮辦公椅的椅背上，指尖在光潔的桌面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著，發(fā)出幾不可聞的嗒嗒聲，每一聲都敲在林小滿瘋狂跳動的心臟上。
"意…意大利定制，大師手工，上月空運…"周特助剛才毫無感情波動的匯報詞像魔咒一樣在她腦海里循環(huán)播放。
她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看來干洗是無法恢復(fù)了。
"陸沉舟的聲音再次響起，平穩(wěn)地陳述著事實，將她最后一絲僥幸心理也徹底碾碎。
"林小姐，你打算分期，還是一次性付清？
"分期？
付清？
把她論斤賣了也付不清啊！
林小滿眼前一陣發(fā)黑，幾乎要站不穩(wěn)，她下意識地扶住了旁邊冰冷的金屬材質(zhì)的邊幾，冰涼的觸感稍微拉回了一點她瀕臨崩潰的神智。
"陸總…我…"她的聲音帶上了哭腔，聽起來可憐極了，"我真的賠不起…我就是個普通小職員，我…能不能…能不能用別的方式補償？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語無倫次地急切說道："我可以給您當(dāng)牛做馬！
端茶送水！
打掃衛(wèi)生！
多久都行！
只要您說，我什么都愿意干！
"說完她就后悔了，臉頰燒得通紅。
人家一個頂級總裁，缺她這么個笨手笨腳的人端茶送水嗎？
這話聽起來不僅可笑，甚至還有點…別有用心的嫌疑。
她偷偷抬眼覷他，生怕從他臉上看到嘲諷或更糟的神情。
陸沉舟聞言，眉梢?guī)撞?*地動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目光銳利得仿佛能穿透她單薄的襯衫，看到她那個正因為暗戀對象近在咫尺和天價債務(wù)而瘋狂尖叫、同時又卑微地祈求原諒的內(nèi)心。
辦公室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窗外透進(jìn)來的陽光在地毯上緩慢移動。
就在林小滿覺得自己快要被這沉默的壓力碾碎，準(zhǔn)備再次開口哀求時，陸沉舟卻忽然開口，語氣里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
"當(dāng)牛做馬？
倒也不必。
"他頓了頓，像是經(jīng)過了一番極其短暫卻精密的權(quán)衡，目光幾不可察地掃過辦公室緊閉的門扉，仿佛在評估門外的世界，然后重新聚焦在她身上，淡淡道："但我這里，恰好有一個崗位空缺。
"林小滿猛地抬頭，眼睛里瞬間迸發(fā)出絕處逢生的光芒，像溺水之人看到了救生圈："什么崗位？
我都能學(xué)！
我很能吃苦的！
"只要不是十二萬八，什么都好說！
陸沉舟看著她那雙因為急切和希望而顯得濕漉漉的眼睛，以及那副懵懂又絕望的表情，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桌面上，雙手交疊抵在下頜，緩緩開口，拋出了一個足以讓林小滿大腦再次徹底宕機(jī)的提議："我目前，恰好需要一個妻子。
""……啊？
"林小滿徹底愣住了，嘴巴無意識地張成了O型，眼睛瞪得圓溜溜的，看起來傻氣十足。
妻子？
他是在向她求婚嗎？
就因為一杯咖啡？
這劇情發(fā)展是不是有點太離譜了？！
是她驚嚇過度出現(xiàn)幻聽了，還是這個世界突然變成了什么離譜的偶像劇片場？！
"名義上的。
"陸沉舟補充道，語氣冷靜理智得像是在討論一份再尋常不過的商業(yè)合同，仿佛剛才提出的只是一個崗位名稱，而不是一種親密關(guān)系。
"為期一年。
你需要配合我出席一些必要的家庭場合和社交活動，扮演好陸**的角色，應(yīng)付我的家族。
""作為回報，"他頓了頓，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她慘白的臉和那只依舊光著的、此刻正緊張地蜷縮起來的腳，"那十二萬八，一筆勾銷。
并且，"他加重了語氣，像是在拋出最后一個無法拒絕的**，"事成之后，我會額外支付你一筆可觀的酬金，足夠你買下…十家你潑出來的那種咖啡店。
"林小滿徹底石化在了原地，仿佛被美杜莎凝視過。
妻子？
契約？
一年？
十二萬八一筆勾銷？
還有額外酬金？
巨大的信息量像海嘯一樣沖擊著她本就混亂的大腦。
她是不是因為過度驚嚇和貧窮，終于出現(xiàn)精神**了？
還是今天這場離譜的水逆其實是一場過于荒誕的夢境？
她偷偷地、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嘶——好痛！
不是夢！
陸沉舟看著她臉上變幻莫測、精彩紛呈的表情，從極度的震驚、難以置信到迷茫困惑，最后停留在一種近乎虛幻的呆滯上，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興味。
他身體重新向后靠進(jìn)寬大舒適的椅背，給她消化的時間，仿佛剛才提出的只是一個雙贏的商業(yè)合作方案，而不是一場即將顛覆她平凡人生的交易。
過了足足一分鐘，林小滿才終于從石化狀態(tài)中**，艱難地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顫抖著，帶著難以置信的腔調(diào)和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細(xì)微的失落："為…為什么是我？
"只是因為我不小心潑了你一身咖啡，恰好又窮得賠不起嗎？
陸沉舟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給出了一個足以讓她**三升、卻又無法反駁的理由："因為你看起來，"他頓了頓，似乎在精準(zhǔn)地挑選合適的詞匯，目光從她斷掉的鞋跟移到她慌亂的眼睛，"足夠麻煩，也足夠…令人印象深刻。
"他微微停頓，像是下了最終論斷，"最重要的是，你足夠需要錢。
而我們之間，只是一場單純的債務(wù)交易，這樣最干凈。
""……"林小滿感覺自己的膝蓋連中數(shù)箭，箭箭穿心。
所以是因為她又倒霉又窮，看起來很好拿捏，而且絕對不會糾纏他嗎？！
他需要的是一個能用錢徹底打發(fā)的、不會惹麻煩的"演員"！
然而，內(nèi)心深處，那個埋藏了多年的、名為"陸沉舟"的種子，卻因為這個荒唐至極、甚至帶點侮辱性的提議，開始瘋狂地破土而出。
假裝是他的妻子？
和他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
哪怕只有一年？
以這種可笑的方式，接近那個她曾經(jīng)仰望了整整三年的人？
這個念頭像是一劑危險的毒藥，充滿了無法預(yù)知的后果和難以言喻的屈辱感，卻又散發(fā)著令人無法抗拒的、致命的甜蜜**。
十二萬八的債務(wù)像一座大山，而眼前這條路，是唯一能搬走這座山的捷徑，盡管它通往的方向是一片迷霧重重的未知領(lǐng)域。
她看著眼前這個她暗戀了整個青春期的男人，此刻他像神祇一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冷靜地為她標(biāo)好了價碼。
心臟在他的注視下狂跳，幾乎要掙脫胸腔的束縛。
理智在尖叫著拒絕，尊嚴(yán)在吶喊著**。
但現(xiàn)實的重壓和內(nèi)心深處那點卑微而不合時宜的竊喜，卻己經(jīng)率先投了降。
她深吸一口氣，視死如歸般地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
再睜開時，臉上是一種豁出去的悲壯和一種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決絕："好！
我答應(yīng)！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顯得異常清晰，甚至帶著一絲破釜沉舟的顫抖，"但是…"她試圖為自己爭取最后一點微不足道的尊嚴(yán)和利益，盡管在這樁交易里，她似乎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資格。
"得加錢！
"
她茫然地抓過床頭柜上的手機(jī)，屏幕上漆黑一片——那個她依賴了三年、從未出過差錯的鬧鐘，居然在這個至關(guān)重要的周五早晨，徹底罷了工。
"完了完了完了！
"一聲哀嚎劃破寂靜的出租屋。
林小滿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彈起來，手忙腳亂地扒下睡衣，套上那件洗得有些發(fā)白的淺藍(lán)色襯衫和黑色西裝裙，頭發(fā)隨意扎成松散的馬尾。
她沖進(jìn)狹小的衛(wèi)生間，胡亂抹了把臉，牙刷在嘴里攪動三下就宣告結(jié)束戰(zhàn)斗。
抓起桌上那杯昨晚剩下的、己經(jīng)冰涼的隔夜咖啡，塞了兩片吐司進(jìn)嘴里，挎上那個邊緣己經(jīng)磨損的通勤包就往門外沖。
全勤獎五百塊呢！
那可是她覬覦己久的限量版畫具套裝的價格！
這個月她己經(jīng)因為前天的遲到被扣了一百，再也經(jīng)不起任何閃失了。
八點二十九分，她氣喘吁吁地跑到公交站臺，恰好看到那輛載著她全勤獎的85路公交車正在緩緩關(guān)閉車門。
"等等我！
師傅等等！
"她使出百米沖刺的勁頭狂奔，單肩包在身后瘋狂擺動，里面的東西哐當(dāng)作響。
就在她幾乎要觸摸到那扇即將合攏的車門時，腳下突然傳來"咔噠"一聲脆響——右鞋跟毫不留情地斷在了人行道的縫隙里，讓她一個趔趄，差點摔個狗啃泥。
林小滿單腳跳著，欲哭無淚地看著公交車噴出一股黑煙，毫不留情地消失在拐角處。
"要不要這么倒霉啊！
"她對著天空無聲地吶喊，一瘸一拐地走到路邊，絕望地試圖攔下一輛出租車。
早高峰的車輛要么滿載，要么根本不理睬她這個狼狽的招手者。
八點五十五分，當(dāng)她終于一瘸一拐地沖進(jìn)陸氏集團(tuán)總部那氣派非凡的旋轉(zhuǎn)門時，感覺自己的肺都要炸出來了。
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面映出她狼狽不堪的身影：散亂的頭發(fā)，通紅的臉頰，以及那只己經(jīng)徹底報廢的高跟鞋。
前臺穿著精致制服的工作人員投來詫異的目光，但訓(xùn)練有素的職業(yè)素養(yǎng)讓她們很快收斂了表情。
還有五分鐘！
林小滿顧不上腳痛和周圍投來的視線，抱著那杯在樓下便利店新買的、滾燙的美式咖啡，開始了最后的沖刺。
斷跟的那只腳讓她走路的姿勢十分滑稽，像只受傷的企鵝，另一只腳上的高跟鞋敲擊地面發(fā)出清脆而急促的"噠噠"聲，在這安靜而奢華的大堂里顯得格外突兀。
她像只無頭**，眼里只有遠(yuǎn)處那臺象征著救贖的打卡機(jī)，對周圍投來的目光渾然不覺。
拐過最后一個彎，打卡機(jī)就在眼前！
行政部的同事己經(jīng)拿著考勤表站在那兒了！
勝利在望！
林小滿心中一陣狂喜，加快了她那怪異而努力的步伐，一個漂移試圖繞過那根巨大而光潔的承重柱——然后，她就結(jié)結(jié)實實地撞上了一堵堅硬而溫暖的"墻"。
"砰！
"一聲悶響。
天旋地轉(zhuǎn)。
時間仿佛瞬間慢放。
林小滿眼睜睜看著自己手中的咖啡杯脫手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絕望的褐色拋物線，然后——"嘩啦！
"液體精準(zhǔn)地、慷慨地、盡數(shù)潑灑在那件看起來就價格不菲的純黑色西裝上。
深色的液體從挺括的肩線一路洶涌而下，迅速蔓延過胸膛，首至腹部，深色的污漬囂張地暈開，甚至還在冒著絲絲縷縷的熱氣，濃烈的咖啡醇香瞬間彌漫在空氣中。
世界驟然安靜得可怕，只剩下中央空調(diào)低沉的嗡鳴。
林小滿的大腦宕機(jī)了三秒，隨即被海嘯般的恐慌席卷。
她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瘋狂擂鼓的聲音，咚咚咚，猛烈地撞擊著耳膜，震得她頭皮發(fā)麻。
她僵硬地、極其緩慢地抬起頭。
視線最先觸及的是線條冷硬的下頜，緊抿的薄唇透著一絲不悅，高挺的鼻梁，最后，猛地對上了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男人很高，她需要極力仰視。
輪廓分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如同精雕細(xì)琢的冰雕，只有那微蹙起的眉頭，泄露出一絲被打擾的、極其明顯的不悅。
那雙眼睛正冷冷地、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像結(jié)了冰的湖面，清晰地映出她此刻驚慌失措、頭發(fā)凌亂、甚至還瘸著一條腿的蠢樣。
完蛋了。
這是林小滿的第一個念頭，冰冷而絕望。
第二個念頭緊隨其后，如同閃電劈開混沌：等等…這張臉…怎么會這么眼熟？！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猛地攥緊，然后又瘋狂地、失序地跳動起來，幾乎要掙脫胸腔的束縛。
血液轟的一下涌上頭頂，讓她一陣眩暈。
陸沉舟？！
她高中時代遙不可及、偷偷仰望了整整三年的學(xué)霸學(xué)長？！
那個永遠(yuǎn)作為優(yōu)秀學(xué)生代表在國旗下發(fā)言，光芒萬丈，她只敢躲在人群縫隙里遠(yuǎn)遠(yuǎn)看著的陸沉舟？！
巨大的震驚和鋪天蓋地的社死恐懼交織在一起，讓她舌頭打結(jié)，語無倫次："對、對不起！
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趕時間…我…"男人垂眸，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自己胸前慘不忍睹的"咖啡地圖"，原本完美無瑕的西裝此刻徹底毀了。
他慢條斯理地摘下那對被濺到幾滴咖啡的鉑金袖扣，動作優(yōu)雅卻帶著一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仿佛那不是被弄臟的配飾，而是即將定罪的證物。
他沒說話，只是用那雙冷冽的眸子靜靜地看著她，仿佛在等待一個合理的、能讓他稍微滿意一點的解釋，又像是在評估一件被意外損壞的物品該如何處理。
林小滿被看得頭皮發(fā)麻，后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急于補救的智商徹底離家出走，她聽到自己不過腦子地喊道："對不起！
我賠您干洗費！
…或者…"話一出口她就后悔了，這得是什么天價干洗費？
但語言的剎車己經(jīng)徹底失靈。
"...我?guī)湍蚋蓛簦?br>
""……"話音落下的瞬間，林小滿整個人都石化了。
空氣死一般寂靜，連大堂**音樂那若有似無的鋼琴曲似乎都停頓了片刻。
她恨不能立刻時空倒流，或者原地挖個洞把自己埋了，再或者讓眼前這位總裁一個響指把她打成宇宙塵埃。
她在說什么鬼東西？！
舔干凈？！
林小滿，你的腦子是被咖啡泡了嗎？！
幾個原本快步路過、抱著文件的工作人員瞬間屏息凝神，低著頭，目不斜視地加快腳步繞行，仿佛什么都沒看見，什么都沒聽見，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陸沉舟那***冰封的臉上，終于出現(xiàn)了一絲極其細(xì)微的裂痕。
那是一種極致的錯愕和難以置信，仿佛第一次親眼見到、親耳聽到她這種品種的…生物。
他沉默地盯著她，那目光有如實質(zhì)，讓她無所遁形，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jì)那么漫長。
就在林小滿覺得自己快要因缺氧而暈厥過去時，他終于開口了。
聲音低沉醇厚，如同大提琴般悅耳，卻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像冰珠子一顆顆砸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
"你打算怎么賠？
"林小滿僵在原地，目光絕望地掠過那件注定報廢、一看就價值不菲的西裝，仿佛看到了自己下個月乃至下下個月的全部工資，正排著隊、揮著小手絹和她做永恒的告別。
而比即將破產(chǎn)的恐懼更讓她心跳失序、呼吸困難的是——時隔多年，她竟然以這樣一種驚天動地、慘絕人寰的方式，再次站到了他的面前。
陸沉舟并沒有立刻回應(yīng)她那句石破天驚的"舔干凈"提案。
他只是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從上到下，極其緩慢地掃視了她一遍。
那目光如同精密儀器在掃描一件無法歸類的物品，帶著審視，幾分不易察覺的荒謬感，以及一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讓林小滿覺得自己像是一只被釘在**板上的昆蟲，無所遁形。
他微微偏頭，視線在她那只斷了跟的高跟鞋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回到她漲得通紅的臉上。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結(jié)了。
幾個原本步履匆匆的職員此刻都像是被按了暫停鍵，遠(yuǎn)遠(yuǎn)地站著，不敢靠近，卻又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這難得一見的"事故現(xiàn)場"。
前臺那位妝容精致的接待小姐，臉上的職業(yè)微笑徹底僵住，手里還拿著電話聽筒，忘了放下。
林小滿能感覺到無數(shù)道目光像針一樣扎在她背上，讓她恨不得當(dāng)場蒸發(fā)。
她下意識地縮了縮那只光著的腳，試圖把它藏到另一只腳后面，這個動作顯得更加狼狽和可憐。
就在她幾乎要被這沉默的凌遲壓垮時，陸沉舟終于有了下一步動作。
他并沒有理會她那個離譜的提議，而是從西裝內(nèi)袋——幸好那里似乎未被咖啡波及——掏出一方純白色的手帕。
他沒有擦拭自己身上還在微微冒著熱氣的污漬，而是向前遞了一步，遞到了林小滿的面前。
林小滿："？？？
"她茫然地抬頭，對上他依舊沒什么溫度的眼神。
"擦擦。
"他的聲音依舊沒什么起伏，但似乎比剛才少了一絲冰渣子味，"你的手。
"林小滿下意識地低頭，才發(fā)現(xiàn)自己剛才慌亂中用手去擋飛濺的咖啡，手背上也沾了不少棕色的液體，此刻正黏糊糊的，甚至還有點燙。
他……居然先注意到了這個？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尷尬、震驚和一絲極其微小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暖流涌上心頭，讓她的腦子更亂了。
她幾乎是機(jī)械地、受寵若驚地接過那方觸感極好的手帕，指尖不可避免地微微顫抖，碰到了他微涼的手指，像被電流蟄了一下般迅速縮回。
"謝…謝謝…"她聲如蚊蚋，胡亂地在手背上擦了兩下。
昂貴的手帕立刻被弄臟，這讓她更加****。
"周特助。
"陸沉舟沒有再看她，而是側(cè)過頭，對不知何時如同幽靈般悄然出現(xiàn)在他身側(cè)的一位戴著金絲眼鏡、穿著合體西裝、表情一絲不茍的年輕男士說道。
"陸總。
"被稱作周特助的男人微微躬身，語氣平穩(wěn)無波，仿佛總裁在他面前被人潑了一身咖啡是再尋常不過的日常事務(wù)。
"接下來的會議推遲。
"陸沉舟言簡意賅地吩咐，語氣不容置疑。
"是。
"周特助沒有任何疑問，立刻拿出手機(jī)開始安排。
陸沉舟的目光重新落回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tuán)的林小滿身上。
"至于你，"他頓了頓，視線再次掃過她那慘不忍睹的鞋子和手里己經(jīng)變得臟兮兮的手帕，"跟我上來。
"這句話不是邀請，而是命令。
不容拒絕。
林小滿的心猛地一沉。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審判的時刻到了。
她像個被宣判的囚犯，低著頭，一瘸一拐地，跟著那個高大挺拔、即使背部有著明顯咖啡漬也依舊氣場強(qiáng)大的身影，走向那部象征著權(quán)力和等級的專用電梯。
周特助無聲地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仿佛生怕她跑了。
電梯門光滑如鏡，映出她通紅的臉頰和無比狼狽的身影，與身前那個連后腦勺都透著矜貴和冷漠的男人形成慘烈對比。
電梯內(nèi)部空間寬敞，鋪著柔軟的地毯，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雪松香，與她平時擠得像沙丁魚罐頭的員工電梯天差地別。
數(shù)字無聲地跳躍上升。
每一層的停頓都讓林小滿的心臟跟著抽搐一下。
她死死地盯著自己那只光著的腳，大腦飛速運轉(zhuǎn)，思考著各種可能性。
***？
違法的事情她可不能干！
簽**契？
這都什么年代了！
或者…他真的會讓她舔干凈？
這個念頭讓她一陣惡寒。
"叮——"頂樓到了。
電梯門無聲滑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極度寬敞、視野極佳的辦公區(qū)域。
比起辦公室，這里更像是一個現(xiàn)代藝術(shù)館，極簡的裝修，黑白灰的主色調(diào)，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華的城市天際線，一切井然有序，冷感而奢華，一如它的主人。
陸沉舟大步走在前面，皮鞋踩在厚實的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
他推開一扇厚重的實木門，里面是他的私人辦公室。
林小滿磨磨蹭蹭地跟在后面，感覺自己與這里格格不入，像是一滴油污滴進(jìn)了純凈水。
周特助沒有跟進(jìn)來，只是體貼地關(guān)上了門，將空間留給他們兩人。
辦公室里更加安靜，靜得能聽到自己如擂鼓的心跳聲。
林小滿像個等待審判的犯人，低著頭，盯著自己那只斷掉的高跟鞋尖，不敢抬頭看坐在那張巨大辦公桌后的男人。
陸沉舟沒有立刻說話。
他似乎在打量她，那目光如有實質(zhì)，讓她無所適從。
過了仿佛一個世紀(jì)那么久，他終于開口，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林小姐，"他準(zhǔn)確無誤地叫出了她的名字，這讓林小滿猛地抬頭，眼中充滿驚愕——他怎么會知道她的名字？！
陸沉舟沒有解釋，只是繼續(xù)用那平靜無波的語調(diào)說道："我們談?wù)劊P(guān)于那十二萬八的賠償問題。
"林小滿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道閃電劈中了天靈蓋，耳朵里嗡嗡作響。
"十、十二萬八？！
"她幾乎是尖叫出聲，聲音因為過度震驚而劈了叉，"這…這怎么可能？！
"她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仿佛那串?dāng)?shù)字具有物理攻擊性。
一年！
她省吃儉用一年都攢不下這個數(shù)！
這件衣服是金子做的嗎？！
不，金子都沒這么貴！
陸沉舟對她的劇烈反應(yīng)似乎早有預(yù)料，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靜靜地看著她，像是在欣賞一出早己寫好劇本的戲劇。
他甚至好整以暇地稍稍向后，靠在了那張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真皮辦公椅的椅背上，指尖在光潔的桌面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著，發(fā)出幾不可聞的嗒嗒聲，每一聲都敲在林小滿瘋狂跳動的心臟上。
"意…意大利定制，大師手工，上月空運…"周特助剛才毫無感情波動的匯報詞像魔咒一樣在她腦海里循環(huán)播放。
她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看來干洗是無法恢復(fù)了。
"陸沉舟的聲音再次響起，平穩(wěn)地陳述著事實，將她最后一絲僥幸心理也徹底碾碎。
"林小姐，你打算分期，還是一次性付清？
"分期？
付清？
把她論斤賣了也付不清啊！
林小滿眼前一陣發(fā)黑，幾乎要站不穩(wěn)，她下意識地扶住了旁邊冰冷的金屬材質(zhì)的邊幾，冰涼的觸感稍微拉回了一點她瀕臨崩潰的神智。
"陸總…我…"她的聲音帶上了哭腔，聽起來可憐極了，"我真的賠不起…我就是個普通小職員，我…能不能…能不能用別的方式補償？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語無倫次地急切說道："我可以給您當(dāng)牛做馬！
端茶送水！
打掃衛(wèi)生！
多久都行！
只要您說，我什么都愿意干！
"說完她就后悔了，臉頰燒得通紅。
人家一個頂級總裁，缺她這么個笨手笨腳的人端茶送水嗎？
這話聽起來不僅可笑，甚至還有點…別有用心的嫌疑。
她偷偷抬眼覷他，生怕從他臉上看到嘲諷或更糟的神情。
陸沉舟聞言，眉梢?guī)撞?*地動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目光銳利得仿佛能穿透她單薄的襯衫，看到她那個正因為暗戀對象近在咫尺和天價債務(wù)而瘋狂尖叫、同時又卑微地祈求原諒的內(nèi)心。
辦公室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窗外透進(jìn)來的陽光在地毯上緩慢移動。
就在林小滿覺得自己快要被這沉默的壓力碾碎，準(zhǔn)備再次開口哀求時，陸沉舟卻忽然開口，語氣里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
"當(dāng)牛做馬？
倒也不必。
"他頓了頓，像是經(jīng)過了一番極其短暫卻精密的權(quán)衡，目光幾不可察地掃過辦公室緊閉的門扉，仿佛在評估門外的世界，然后重新聚焦在她身上，淡淡道："但我這里，恰好有一個崗位空缺。
"林小滿猛地抬頭，眼睛里瞬間迸發(fā)出絕處逢生的光芒，像溺水之人看到了救生圈："什么崗位？
我都能學(xué)！
我很能吃苦的！
"只要不是十二萬八，什么都好說！
陸沉舟看著她那雙因為急切和希望而顯得濕漉漉的眼睛，以及那副懵懂又絕望的表情，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桌面上，雙手交疊抵在下頜，緩緩開口，拋出了一個足以讓林小滿大腦再次徹底宕機(jī)的提議："我目前，恰好需要一個妻子。
""……啊？
"林小滿徹底愣住了，嘴巴無意識地張成了O型，眼睛瞪得圓溜溜的，看起來傻氣十足。
妻子？
他是在向她求婚嗎？
就因為一杯咖啡？
這劇情發(fā)展是不是有點太離譜了？！
是她驚嚇過度出現(xiàn)幻聽了，還是這個世界突然變成了什么離譜的偶像劇片場？！
"名義上的。
"陸沉舟補充道，語氣冷靜理智得像是在討論一份再尋常不過的商業(yè)合同，仿佛剛才提出的只是一個崗位名稱，而不是一種親密關(guān)系。
"為期一年。
你需要配合我出席一些必要的家庭場合和社交活動，扮演好陸**的角色，應(yīng)付我的家族。
""作為回報，"他頓了頓，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她慘白的臉和那只依舊光著的、此刻正緊張地蜷縮起來的腳，"那十二萬八，一筆勾銷。
并且，"他加重了語氣，像是在拋出最后一個無法拒絕的**，"事成之后，我會額外支付你一筆可觀的酬金，足夠你買下…十家你潑出來的那種咖啡店。
"林小滿徹底石化在了原地，仿佛被美杜莎凝視過。
妻子？
契約？
一年？
十二萬八一筆勾銷？
還有額外酬金？
巨大的信息量像海嘯一樣沖擊著她本就混亂的大腦。
她是不是因為過度驚嚇和貧窮，終于出現(xiàn)精神**了？
還是今天這場離譜的水逆其實是一場過于荒誕的夢境？
她偷偷地、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嘶——好痛！
不是夢！
陸沉舟看著她臉上變幻莫測、精彩紛呈的表情，從極度的震驚、難以置信到迷茫困惑，最后停留在一種近乎虛幻的呆滯上，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興味。
他身體重新向后靠進(jìn)寬大舒適的椅背，給她消化的時間，仿佛剛才提出的只是一個雙贏的商業(yè)合作方案，而不是一場即將顛覆她平凡人生的交易。
過了足足一分鐘，林小滿才終于從石化狀態(tài)中**，艱難地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顫抖著，帶著難以置信的腔調(diào)和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細(xì)微的失落："為…為什么是我？
"只是因為我不小心潑了你一身咖啡，恰好又窮得賠不起嗎？
陸沉舟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給出了一個足以讓她**三升、卻又無法反駁的理由："因為你看起來，"他頓了頓，似乎在精準(zhǔn)地挑選合適的詞匯，目光從她斷掉的鞋跟移到她慌亂的眼睛，"足夠麻煩，也足夠…令人印象深刻。
"他微微停頓，像是下了最終論斷，"最重要的是，你足夠需要錢。
而我們之間，只是一場單純的債務(wù)交易，這樣最干凈。
""……"林小滿感覺自己的膝蓋連中數(shù)箭，箭箭穿心。
所以是因為她又倒霉又窮，看起來很好拿捏，而且絕對不會糾纏他嗎？！
他需要的是一個能用錢徹底打發(fā)的、不會惹麻煩的"演員"！
然而，內(nèi)心深處，那個埋藏了多年的、名為"陸沉舟"的種子，卻因為這個荒唐至極、甚至帶點侮辱性的提議，開始瘋狂地破土而出。
假裝是他的妻子？
和他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
哪怕只有一年？
以這種可笑的方式，接近那個她曾經(jīng)仰望了整整三年的人？
這個念頭像是一劑危險的毒藥，充滿了無法預(yù)知的后果和難以言喻的屈辱感，卻又散發(fā)著令人無法抗拒的、致命的甜蜜**。
十二萬八的債務(wù)像一座大山，而眼前這條路，是唯一能搬走這座山的捷徑，盡管它通往的方向是一片迷霧重重的未知領(lǐng)域。
她看著眼前這個她暗戀了整個青春期的男人，此刻他像神祇一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冷靜地為她標(biāo)好了價碼。
心臟在他的注視下狂跳，幾乎要掙脫胸腔的束縛。
理智在尖叫著拒絕，尊嚴(yán)在吶喊著**。
但現(xiàn)實的重壓和內(nèi)心深處那點卑微而不合時宜的竊喜，卻己經(jīng)率先投了降。
她深吸一口氣，視死如歸般地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
再睜開時，臉上是一種豁出去的悲壯和一種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決絕："好！
我答應(yīng)！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顯得異常清晰，甚至帶著一絲破釜沉舟的顫抖，"但是…"她試圖為自己爭取最后一點微不足道的尊嚴(yán)和利益，盡管在這樁交易里，她似乎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資格。
"得加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