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劍蒼生
殘陽如血，將青石鎮西頭的官道染得一片猩紅。
沈蒼生背著半舊的劍匣，站在 “客來” 客棧的門檻外，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
他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粗布短打，在一眾錦衣華服的江湖客中顯得格外扎眼。
“小子，住店還是打尖？”
店小二用搭在肩上的抹布擦著桌面，眼角的余光里滿是打量。
沈蒼生這才注意到，客棧里十桌有八桌都佩著兵刃，其中三桌腰間的令牌上刻著交錯的雙劍 —— 那是龍門宗的標志。
他剛要開口，東首靠窗的位置突然傳來一聲冷笑：“哪來的野小子，也敢背著劍匣進青石鎮？”
說話的是個青衫少年，腰間銀帶束得緊，手里把玩著兩枚鐵膽，鐵膽相擊的脆響在喧鬧的客棧里格外刺耳。
沈蒼生握緊了藏在袖中的手。
那是**臨終前交給他的半塊青銅令，上面刻著 “古劍” 二字。
三個月前，他從邊陲小鎮出發，一路向東，就是為了找到古劍宗的蹤跡。
可如今連山門的影子都沒見到，卻先撞上了這等挑釁。
“在下沈蒼生，路過貴地，只想討碗水喝。”
他微微躬身，盡量讓語氣平和。
爹說過，真正的劍客要懂得藏鋒，可他握劍的指節還是泛起了白。
“沈蒼生？”
青衫少年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猛地拍桌而起，“這名字倒是狂妄！
可知這青石鎮是誰的地盤？”
他身后立刻站起兩個勁壯漢子，腰間同樣掛著龍門宗的令牌。
客棧里的喧鬧聲漸漸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突如其來的沖突上。
沈蒼生能感覺到背后劍匣里的 “銹鐵” 在微微震顫，那是**留下的唯一一把劍，劍身布滿銹跡，看上去與廢鐵無異。
“在下無意冒犯，喝完水便走。”
沈蒼生再次低頭，左手悄悄按在劍匣的銅扣上。
他知道，有些麻煩躲是躲不過的。
“走？”
青衫少年上前一步，手指幾乎戳到沈蒼生的鼻尖，“我看你是想打探什么消息吧？
最近青石鎮可不太平，識相的就趕緊滾，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沈蒼生的眉頭緩緩皺起，他能聞到對方身上濃重的酒氣，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閣下這話是什么意思？
難道青石鎮不允許外人進入嗎？”
“外人？”
青衫少年像是聽到了*****，“你也配稱外人？
看你這窮酸樣，怕是連把像樣的劍都沒有吧？”
他說著，突然伸手去抓沈蒼生背后的劍匣，“讓我瞧瞧，這里面裝的是不是燒火棍！”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劍匣的瞬間，沈蒼生動了。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動作的，只覺得眼前一花，原本站在原地的少年己經側身避開，同時左手如電般探出，精準地扣住了青衫少年的手腕。
動作快得像一陣風，卻又穩得像磐石。
“啊！”
青衫少年發出一聲痛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感覺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鐵鉗夾住，骨頭都快要碎了。
“你…… 你敢動手？
知道我是誰嗎？”
沈蒼生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他的眼神清澈卻又帶著一絲同齡人少有的堅毅，仿佛在說：動手又如何？
“放開少堂主！”
兩個勁壯漢子同時拔刀，刀光在夕陽下閃著寒芒。
客棧里的食客們發出一陣驚呼，紛紛后退，生怕被波及。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一個清脆的女聲突然響起：“住手！”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樓梯口站著一位身穿淡紫色衣裙的少女，約莫十六七歲的年紀，膚若凝脂，眉目如畫，手里提著一個精致的食盒。
她的出現仿佛給這充滿**味的客棧注入了一股清泉，讓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過去。
“傾顏姑娘？”
青衫少年看到少女，臉上立刻露出一絲討好的笑容，剛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您怎么來了？”
被稱為傾顏的少女沒有理會他，目光落在沈蒼生身上，秀眉微蹙：“這位公子，不知我龍門宗的人哪里得罪了你，要如此動手？”
她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沈蒼生這才松開手，青衫少年捂著紅腫的手腕，怨毒地瞪了他一眼，卻不敢再說什么。
“姑娘誤會了，是這位兄臺先動手的。”
沈蒼生平靜地解釋道。
傾顏看向青衫少年，眼神里帶著詢問。
青衫少年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最后只能哼了一聲，轉過頭去。
“抱歉，是我龍門宗的人無禮在先。
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來青石鎮有何貴干？”
傾顏對著沈蒼生微微頷首，舉止得體。
“在下沈蒼生，路過此地，想找個地方歇腳。”
沈蒼生再次躬身，剛才的沖突仿佛沒有發生過一樣。
傾顏打量了他片刻，目光在他背后的劍匣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說道：“既然如此，那就由我做東，為公子賠罪吧。
小二，給這位公子準備一間上房，再備些酒菜。”
“是，傾顏姑娘。”
店小二連忙應道，看沈蒼生的眼神己經變了，多了幾分敬畏。
青衫少年還想說什么，卻被傾顏一個眼神制止了。
他只能不甘心地哼了一聲，帶著兩個手下悻悻地坐下，卻還是時不時地瞪向沈蒼生。
沈蒼生跟著店小二上了二樓，住進了一間寬敞明亮的房間。
窗外就是青石鎮的主街，雖然己是黃昏，街上依然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公子慢用，有什么吩咐盡管叫我。”
店小二放下酒菜，識趣地退了出去。
沈蒼生打開劍匣，拿出那把布滿銹跡的長劍。
劍身雖然銹跡斑斑，但在燭光下，偶爾能看到一絲微弱的寒光閃過。
他用布輕輕擦拭著，腦海里浮現出爹臨終前的樣子。
“蒼生，爹對不起你，沒能讓你過上好日子。”
爹躺在床上，氣息微弱，“這把劍你帶著，還有這半塊令牌。
如果有機會，去尋古劍宗…… 那里或許有你想要的答案。”
答案？
沈蒼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答案。
他只知道，爹死得蹊蹺，那天晚上闖進家里的黑衣人，武功高強，出手狠辣，顯然不是普通的江湖盜匪。
他們似乎在尋找什么東西，可家里除了這把生銹的劍和半塊令牌，再也沒有什么特別的東西了。
“爹，您放心，我一定會查明真相的。”
沈蒼生喃喃自語，握緊了手中的銹鐵劍。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沈蒼生警覺地抬頭，只見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掠過，消失在夜色中。
他心中一動，悄無聲息地推開窗戶，跟了上去。
黑影的速度極快，在屋頂上騰挪跳躍，如同貍貓般靈活。
沈蒼生不敢怠慢，施展輕功緊緊跟在后面。
他的輕功是爹教的，雖然不算頂尖，但勝在輕盈隱蔽，不易被察覺。
兩人一前一后，很快就出了青石鎮，來到鎮外的一片密林里。
黑影停了下來，轉過身，月光下，沈蒼生看清了對方的臉 —— 那是一個蒙著黑布的男子，只露出一雙閃爍著寒光的眼睛。
“閣下一路跟蹤，不知有何指教？”
黑衣人開口，聲音沙啞難聽，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
沈蒼生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手中的劍。
他能感覺到對方身上散發出的濃烈殺氣，比客棧里的青衫少年強了不止十倍。
“看來閣下是不想說了。”
黑衣人冷笑一聲，突然拔刀攻了過來。
刀風凌厲，帶著一股腥臭味，顯然是飲過不少鮮血的兇器。
沈蒼生不敢大意，身形一晃，避開刀鋒，同時銹鐵劍出鞘。
“嗆啷” 一聲，雖然是把銹劍，出鞘的聲音卻異常清脆，仿佛龍吟一般。
黑衣人顯然也沒想到這把銹劍會有如此聲響，微微一愣，攻勢頓時慢了半分。
就在這一剎那，沈蒼生抓住機會，銹鐵劍如同毒蛇出洞，首刺黑衣人的胸口。
“叮” 的一聲，劍尖刺在黑衣人胸前的護心鏡上，竟然被彈了回來。
沈蒼生心中一驚，沒想到對方的防護如此嚴密。
黑衣人趁機反擊，長刀橫掃，逼得沈蒼生連連后退。
兩人在密林里纏斗起來，刀光劍影在月光下交織，發出陣陣刺耳的碰撞聲。
沈蒼生漸漸發現，對方的刀法雖然狠辣，但似乎有些雜亂無章，像是沒有經過系統的訓練。
而自己的劍法雖然簡單，卻招招精妙，暗含玄機，顯然是一套上乘的劍法。
這是爹教他的 “蒼生劍法”，說是祖傳的劍法，一共只有七式，卻變化無窮。
“砰” 的一聲，沈蒼生抓住對方的一個破綻，一掌拍在黑衣人的胸口。
黑衣人悶哼一聲，倒飛出去，撞在一棵大樹上，口吐鮮血。
“你…… 你的劍法……” 黑衣人驚恐地看著沈蒼生，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沈蒼生沒有給他多說的機會，銹鐵劍再次刺出，首指他的咽喉。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有人呼喊著：“抓住他！
別讓他跑了！”
黑衣人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突然從懷里掏出一個煙霧彈，猛地擲在地上。
“砰” 的一聲，濃煙彌漫，等煙霧散去，黑衣人己經不見了蹤影。
沈蒼生西處張望，卻再也找不到黑衣人的蹤跡。
他不禁有些懊惱，剛才要是再快一點，就能抓住對方了。
“這里發生了什么事？”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沈蒼生回頭一看，只見傾顏帶著幾個龍門宗的弟子匆匆趕來，手里都提著燈籠。
“剛才有個黑衣人，被我打跑了。”
沈蒼生說道。
傾顏走到剛才黑衣人倒下的地方，看到地上的血跡，眉頭皺得更緊了：“又是魔宗的人？”
“魔宗？”
沈蒼生不解地問道。
傾顏點點頭，“嗯，最近青石鎮附近不太平，經常有魔宗的人出沒，己經有好幾個江湖人士遇害了。
我們龍門宗正在追查此事。”
沈蒼生這才明白，難怪客棧里的江湖客都神色緊張，原來是因為魔宗的人。
他想起爹臨終前的樣子，心里不禁一動：難道爹的死也和魔宗有關？
“多謝沈公子剛才出手，不知沈公子師承何處？
剛才的劍法似乎有些眼熟。”
傾顏看著沈蒼生，眼神里多了幾分好奇。
沈蒼生心里一緊，連忙說道：“家傳的粗淺劍法，讓姑娘見笑了。”
他不想暴露自己和古劍宗的關系，爹說過，在沒有足夠實力之前，不能輕易讓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傾顏顯然不信，但也沒有追問，只是說道：“沈公子既然遇到了魔宗的人，恐怕也不能置身事外了。
魔宗的人睚眥必報，公子還是小心為妙。
如果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可以隨時來找我。”
“多謝姑娘提醒。”
沈蒼生感激地說道。
回到客棧時，天己經快亮了。
沈蒼生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
魔宗的出現，讓他意識到江湖比自己想象的更加險惡。
他不知道爹的死是否真的和魔宗有關，但他知道，自己必須盡快變強，才能查明真相，才能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
窗外的天色漸漸亮了起來，新的一天開始了。
沈蒼生握緊了手中的銹鐵劍，眼神變得更加堅定。
他知道，自己的江湖路，才剛剛開始。
沈蒼生背著半舊的劍匣，站在 “客來” 客棧的門檻外，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
他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粗布短打，在一眾錦衣華服的江湖客中顯得格外扎眼。
“小子，住店還是打尖？”
店小二用搭在肩上的抹布擦著桌面，眼角的余光里滿是打量。
沈蒼生這才注意到，客棧里十桌有八桌都佩著兵刃，其中三桌腰間的令牌上刻著交錯的雙劍 —— 那是龍門宗的標志。
他剛要開口，東首靠窗的位置突然傳來一聲冷笑：“哪來的野小子，也敢背著劍匣進青石鎮？”
說話的是個青衫少年，腰間銀帶束得緊，手里把玩著兩枚鐵膽，鐵膽相擊的脆響在喧鬧的客棧里格外刺耳。
沈蒼生握緊了藏在袖中的手。
那是**臨終前交給他的半塊青銅令，上面刻著 “古劍” 二字。
三個月前，他從邊陲小鎮出發，一路向東，就是為了找到古劍宗的蹤跡。
可如今連山門的影子都沒見到，卻先撞上了這等挑釁。
“在下沈蒼生，路過貴地，只想討碗水喝。”
他微微躬身，盡量讓語氣平和。
爹說過，真正的劍客要懂得藏鋒，可他握劍的指節還是泛起了白。
“沈蒼生？”
青衫少年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猛地拍桌而起，“這名字倒是狂妄！
可知這青石鎮是誰的地盤？”
他身后立刻站起兩個勁壯漢子，腰間同樣掛著龍門宗的令牌。
客棧里的喧鬧聲漸漸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突如其來的沖突上。
沈蒼生能感覺到背后劍匣里的 “銹鐵” 在微微震顫，那是**留下的唯一一把劍，劍身布滿銹跡，看上去與廢鐵無異。
“在下無意冒犯，喝完水便走。”
沈蒼生再次低頭，左手悄悄按在劍匣的銅扣上。
他知道，有些麻煩躲是躲不過的。
“走？”
青衫少年上前一步，手指幾乎戳到沈蒼生的鼻尖，“我看你是想打探什么消息吧？
最近青石鎮可不太平，識相的就趕緊滾，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沈蒼生的眉頭緩緩皺起，他能聞到對方身上濃重的酒氣，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閣下這話是什么意思？
難道青石鎮不允許外人進入嗎？”
“外人？”
青衫少年像是聽到了*****，“你也配稱外人？
看你這窮酸樣，怕是連把像樣的劍都沒有吧？”
他說著，突然伸手去抓沈蒼生背后的劍匣，“讓我瞧瞧，這里面裝的是不是燒火棍！”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劍匣的瞬間，沈蒼生動了。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動作的，只覺得眼前一花，原本站在原地的少年己經側身避開，同時左手如電般探出，精準地扣住了青衫少年的手腕。
動作快得像一陣風，卻又穩得像磐石。
“啊！”
青衫少年發出一聲痛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感覺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鐵鉗夾住，骨頭都快要碎了。
“你…… 你敢動手？
知道我是誰嗎？”
沈蒼生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他的眼神清澈卻又帶著一絲同齡人少有的堅毅，仿佛在說：動手又如何？
“放開少堂主！”
兩個勁壯漢子同時拔刀，刀光在夕陽下閃著寒芒。
客棧里的食客們發出一陣驚呼，紛紛后退，生怕被波及。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一個清脆的女聲突然響起：“住手！”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樓梯口站著一位身穿淡紫色衣裙的少女，約莫十六七歲的年紀，膚若凝脂，眉目如畫，手里提著一個精致的食盒。
她的出現仿佛給這充滿**味的客棧注入了一股清泉，讓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過去。
“傾顏姑娘？”
青衫少年看到少女，臉上立刻露出一絲討好的笑容，剛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您怎么來了？”
被稱為傾顏的少女沒有理會他，目光落在沈蒼生身上，秀眉微蹙：“這位公子，不知我龍門宗的人哪里得罪了你，要如此動手？”
她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沈蒼生這才松開手，青衫少年捂著紅腫的手腕，怨毒地瞪了他一眼，卻不敢再說什么。
“姑娘誤會了，是這位兄臺先動手的。”
沈蒼生平靜地解釋道。
傾顏看向青衫少年，眼神里帶著詢問。
青衫少年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最后只能哼了一聲，轉過頭去。
“抱歉，是我龍門宗的人無禮在先。
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來青石鎮有何貴干？”
傾顏對著沈蒼生微微頷首，舉止得體。
“在下沈蒼生，路過此地，想找個地方歇腳。”
沈蒼生再次躬身，剛才的沖突仿佛沒有發生過一樣。
傾顏打量了他片刻，目光在他背后的劍匣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說道：“既然如此，那就由我做東，為公子賠罪吧。
小二，給這位公子準備一間上房，再備些酒菜。”
“是，傾顏姑娘。”
店小二連忙應道，看沈蒼生的眼神己經變了，多了幾分敬畏。
青衫少年還想說什么，卻被傾顏一個眼神制止了。
他只能不甘心地哼了一聲，帶著兩個手下悻悻地坐下，卻還是時不時地瞪向沈蒼生。
沈蒼生跟著店小二上了二樓，住進了一間寬敞明亮的房間。
窗外就是青石鎮的主街，雖然己是黃昏，街上依然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公子慢用，有什么吩咐盡管叫我。”
店小二放下酒菜，識趣地退了出去。
沈蒼生打開劍匣，拿出那把布滿銹跡的長劍。
劍身雖然銹跡斑斑，但在燭光下，偶爾能看到一絲微弱的寒光閃過。
他用布輕輕擦拭著，腦海里浮現出爹臨終前的樣子。
“蒼生，爹對不起你，沒能讓你過上好日子。”
爹躺在床上，氣息微弱，“這把劍你帶著，還有這半塊令牌。
如果有機會，去尋古劍宗…… 那里或許有你想要的答案。”
答案？
沈蒼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答案。
他只知道，爹死得蹊蹺，那天晚上闖進家里的黑衣人，武功高強，出手狠辣，顯然不是普通的江湖盜匪。
他們似乎在尋找什么東西，可家里除了這把生銹的劍和半塊令牌，再也沒有什么特別的東西了。
“爹，您放心，我一定會查明真相的。”
沈蒼生喃喃自語，握緊了手中的銹鐵劍。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沈蒼生警覺地抬頭，只見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掠過，消失在夜色中。
他心中一動，悄無聲息地推開窗戶，跟了上去。
黑影的速度極快，在屋頂上騰挪跳躍，如同貍貓般靈活。
沈蒼生不敢怠慢，施展輕功緊緊跟在后面。
他的輕功是爹教的，雖然不算頂尖，但勝在輕盈隱蔽，不易被察覺。
兩人一前一后，很快就出了青石鎮，來到鎮外的一片密林里。
黑影停了下來，轉過身，月光下，沈蒼生看清了對方的臉 —— 那是一個蒙著黑布的男子，只露出一雙閃爍著寒光的眼睛。
“閣下一路跟蹤，不知有何指教？”
黑衣人開口，聲音沙啞難聽，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
沈蒼生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手中的劍。
他能感覺到對方身上散發出的濃烈殺氣，比客棧里的青衫少年強了不止十倍。
“看來閣下是不想說了。”
黑衣人冷笑一聲，突然拔刀攻了過來。
刀風凌厲，帶著一股腥臭味，顯然是飲過不少鮮血的兇器。
沈蒼生不敢大意，身形一晃，避開刀鋒，同時銹鐵劍出鞘。
“嗆啷” 一聲，雖然是把銹劍，出鞘的聲音卻異常清脆，仿佛龍吟一般。
黑衣人顯然也沒想到這把銹劍會有如此聲響，微微一愣，攻勢頓時慢了半分。
就在這一剎那，沈蒼生抓住機會，銹鐵劍如同毒蛇出洞，首刺黑衣人的胸口。
“叮” 的一聲，劍尖刺在黑衣人胸前的護心鏡上，竟然被彈了回來。
沈蒼生心中一驚，沒想到對方的防護如此嚴密。
黑衣人趁機反擊，長刀橫掃，逼得沈蒼生連連后退。
兩人在密林里纏斗起來，刀光劍影在月光下交織，發出陣陣刺耳的碰撞聲。
沈蒼生漸漸發現，對方的刀法雖然狠辣，但似乎有些雜亂無章，像是沒有經過系統的訓練。
而自己的劍法雖然簡單，卻招招精妙，暗含玄機，顯然是一套上乘的劍法。
這是爹教他的 “蒼生劍法”，說是祖傳的劍法，一共只有七式，卻變化無窮。
“砰” 的一聲，沈蒼生抓住對方的一個破綻，一掌拍在黑衣人的胸口。
黑衣人悶哼一聲，倒飛出去，撞在一棵大樹上，口吐鮮血。
“你…… 你的劍法……” 黑衣人驚恐地看著沈蒼生，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沈蒼生沒有給他多說的機會，銹鐵劍再次刺出，首指他的咽喉。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有人呼喊著：“抓住他！
別讓他跑了！”
黑衣人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突然從懷里掏出一個煙霧彈，猛地擲在地上。
“砰” 的一聲，濃煙彌漫，等煙霧散去，黑衣人己經不見了蹤影。
沈蒼生西處張望，卻再也找不到黑衣人的蹤跡。
他不禁有些懊惱，剛才要是再快一點，就能抓住對方了。
“這里發生了什么事？”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沈蒼生回頭一看，只見傾顏帶著幾個龍門宗的弟子匆匆趕來，手里都提著燈籠。
“剛才有個黑衣人，被我打跑了。”
沈蒼生說道。
傾顏走到剛才黑衣人倒下的地方，看到地上的血跡，眉頭皺得更緊了：“又是魔宗的人？”
“魔宗？”
沈蒼生不解地問道。
傾顏點點頭，“嗯，最近青石鎮附近不太平，經常有魔宗的人出沒，己經有好幾個江湖人士遇害了。
我們龍門宗正在追查此事。”
沈蒼生這才明白，難怪客棧里的江湖客都神色緊張，原來是因為魔宗的人。
他想起爹臨終前的樣子，心里不禁一動：難道爹的死也和魔宗有關？
“多謝沈公子剛才出手，不知沈公子師承何處？
剛才的劍法似乎有些眼熟。”
傾顏看著沈蒼生，眼神里多了幾分好奇。
沈蒼生心里一緊，連忙說道：“家傳的粗淺劍法，讓姑娘見笑了。”
他不想暴露自己和古劍宗的關系，爹說過，在沒有足夠實力之前，不能輕易讓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傾顏顯然不信，但也沒有追問，只是說道：“沈公子既然遇到了魔宗的人，恐怕也不能置身事外了。
魔宗的人睚眥必報，公子還是小心為妙。
如果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可以隨時來找我。”
“多謝姑娘提醒。”
沈蒼生感激地說道。
回到客棧時，天己經快亮了。
沈蒼生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
魔宗的出現，讓他意識到江湖比自己想象的更加險惡。
他不知道爹的死是否真的和魔宗有關，但他知道，自己必須盡快變強，才能查明真相，才能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
窗外的天色漸漸亮了起來，新的一天開始了。
沈蒼生握緊了手中的銹鐵劍，眼神變得更加堅定。
他知道，自己的江湖路，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