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蝕心錄:我在大曜修魔道
林楓蘸了蘸干涸的墨硯,徒勞地在賬冊上劃拉一道。
戶房的公廨里彌漫著陳年紙張的霉味和角落里濕氣的氣息。
窗外,涼州的雨下得沒完沒了,敲在瓦片上發出令人昏昏欲睡的聲響。
“林楓!”
王主事的聲音從里間傳來,帶著慣常的不耐煩,“手頭的事放一放。”
他起身時,鄰座的同僚投來一個說不清是同情還是幸災樂禍的眼神。
王主事的值房里暖和一些,炭盆里埋著幾塊半紅的炭。
主事本人正就著昏暗的天光端詳一枚私印,頭也沒抬。
“城外慈孤院,三年積欠的‘院課’,你去收上來。”
他說的輕松,仿佛只是讓林楓去隔壁街買包點心。
林楓喉頭發緊。
那地方他知道,或者說,沒人不知道。
建在亂葬崗邊上,名義上收容孤寡,實則早就荒敗不堪,最近更有邪門的傳聞流出。
“主事,那地方...那地方正好,”王主事終于抬眼,胖臉上沒什么表情,“你不是總說俸錢不夠**抓藥?
收上來,抽一成。”
話堵死了。
林楓知道數字,慈孤院欠的所謂“院課”根本不是正經稅目,是衙門里心照不宣的陋規。
三年來沒人去收,就因為邪門。
如今突然提起,只怕是上面誰想要這筆錢,又不想沾腥。
“...什么時候去?”
“現在就去。”
王主事低下頭,繼續摩挲他的私印,擺擺手,“雨不大,走著去就行,省得車馬錢。”
雨確實不大,只是煩人,細密冰冷,滲進林楓單薄的公服里。
出城的路越來越泥濘,兩旁景象逐漸荒涼。
等看到那片歪斜的柵欄和低矮的土墻時,天色己經昏黑,雨幕里的慈孤院更像一座巨大的、塌陷的墳塋。
院門虛掩著。
林楓喊了幾聲,沒人應。
只有風聲穿過破敗屋舍的嗚咽。
他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院里積著水,漂浮著爛樹葉和不知名的污物。
正堂的門開著,里面黑黢黢的。
“有人嗎?”
他的聲音在空蕩的堂屋里帶回音。
一股味道鉆進鼻子——不是霉味,也不是普通的**氣,是某種更刺鼻的,像是鐵銹和爛雞蛋混在一起,又摻進了一股奇異的、甜膩的腥氣。
他喉嚨發緊,胃里有些不舒服。
后院似乎有動靜。
很輕微,像是摩擦聲。
他握緊了腰間并不頂事的鐵尺,循著聲音繞到屋后。
然后他僵住了。
后院空地中央,地面被刨開一個不規則的坑洞,幾具扭曲的**散落周圍,死狀極慘,像是被巨力撕碎。
坑洞邊緣刻畫著扭曲的、非人的符號,暗紅色的,像是干涸的血。
而坑洞本身,約莫臉盆大小,里面不是泥土,而是翻滾著的、粘稠的漆黑。
那黑色似乎在緩慢蠕動,搏動,像一顆丑陋的心臟。
甜膩的腥臭正是從那里散發出來,濃得幾乎令人窒息。
林楓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想跑,腿卻灌了鉛。
就在這時,坑洞邊一具“**”猛地動了一下!
那是個穿著破爛黑袍的人,半張臉都融毀了,露出下面的骨頭,另一只眼睛卻猛地睜開,死死盯住林楓,爆發出瘋狂的光彩。
那人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漏氣聲,以不成樣子的姿勢猛地一撲,枯爪般的手死死攥住林楓的手腕,力量大得驚人。
“...傳承...”那人嘶啞著,噴出的氣息帶著內臟腐爛的臭味,“拿著...莫失...”一個冰冷、堅硬、邊緣不規則的東西被強行塞進林楓手里。
觸感詭異,像是某種極其致密的骨頭,卻又沉得嚇人。
同時,那坑洞中的漆黑似乎被驚動,猛地竄起一絲,細如發絲,卻快如閃電,首撲林楓面門。
他來不及反應,只覺一股冰寒刺骨的氣息猛地鉆入鼻腔,瞬間沖進腦門,蔓延向西肢百骸!
冷!
像是五臟六腑都被瞬間凍結!
但又燙!
仿佛血液里被摻進了燒紅的刀子!
那黑袍人眼中的光彩徹底熄滅,手也松開了。
林楓猛地向后跌坐在地,胸腔劇烈起伏,干嘔著,***也吐不出來。
那鉆入體內的寒氣西處亂竄,帶來一陣陣撕裂般的痛楚和一種莫名的、翻江倒海般的惡心。
他低頭看向手中,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薄片,非石非玉,表面光滑得詭異,映不出任何光線,只是不斷地散發著寒意,與他體內的冰寒隱隱呼應。
恐懼終于壓倒了一切。
他連滾帶爬地站起來,踉蹌著沖出院門,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回跑,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也毫無知覺,只想離那個地方越遠越好。
跑出不知多遠,肺葉**辣地疼,他才扶著一棵枯樹喘氣。
雨似乎小了,夜色濃得化不開。
就在這時,道旁陰影里猛地竄出兩個黑影,一前一后堵住了他。
“衙門的老爺?”
一個沙啞的聲音帶著戲謔,“哥倆手頭緊,借點錢花花。”
**的寒光在微弱的光線下閃爍。
林楓心臟狂跳,下意識地后退,腳下一滑跌坐在泥水里。
歹徒逼近,惡意幾乎撲面而來。
劇烈的恐慌中,體內那股冰寒氣息突然像是被點燃了,猛地炸開!
視野邊緣漫起一絲詭異的淡紅,歹徒的動作似乎慢了些許。
更可怕的是,他清晰地感覺到從對方身上散發出的某種“氣息”——貪婪,緊張,還有一絲**的興奮——那氣息像鉤子一樣,勾動著他體內的寒氣,一股原始而暴戾的沖動猛地竄起:不是害怕,而是……饑餓。
靠近的歹徒伸手要來抓他衣領。
林楓甚至沒經過思考,手臂就像是被那股本能推動著,猛地一揮!
“咔嚓”一聲脆響,伴隨著慘叫。
那歹徒的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折過去,人也跟著飛跌出去,撞在樹干上沒了聲息。
另一個歹徒愣住了,顯然沒明白發生了什么。
林楓看著自己的手,剛才那一瞬間,一股陰冷的力量奔涌而出,輕易地撕碎了什么東西。
此刻,那股力量緩緩退潮,留下的是手臂筋肉撕裂般的劇痛和一種虛脫感,但與此同時,一絲微弱的、暖洋洋的氣流卻從那個昏迷的歹徒方向飄來,滲入他的身體,緩解了那徹骨的寒意,帶來一絲短暫而病態的舒暢。
剩下的那個歹徒怪叫一聲,轉身就跑,連同伴也顧不上了。
林楓癱在泥水里,劇烈地喘息著,看著自己依舊在微微顫抖的手。
冷雨澆在身上,他卻感覺不到冷,只有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和恐懼。
他連滾帶爬地逃回城里,逃回自己位于陋巷的小屋。
門板合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他背靠著門板滑坐下來,在黑暗中攤開手掌。
那枚黑色的薄片靜靜躺在掌心,依舊散發著冰冷的寒意,仿佛活物般輕輕貼著皮膚。
窗外,雨還在下。
但有些東西,再也回不去了。
戶房的公廨里彌漫著陳年紙張的霉味和角落里濕氣的氣息。
窗外,涼州的雨下得沒完沒了,敲在瓦片上發出令人昏昏欲睡的聲響。
“林楓!”
王主事的聲音從里間傳來,帶著慣常的不耐煩,“手頭的事放一放。”
他起身時,鄰座的同僚投來一個說不清是同情還是幸災樂禍的眼神。
王主事的值房里暖和一些,炭盆里埋著幾塊半紅的炭。
主事本人正就著昏暗的天光端詳一枚私印,頭也沒抬。
“城外慈孤院,三年積欠的‘院課’,你去收上來。”
他說的輕松,仿佛只是讓林楓去隔壁街買包點心。
林楓喉頭發緊。
那地方他知道,或者說,沒人不知道。
建在亂葬崗邊上,名義上收容孤寡,實則早就荒敗不堪,最近更有邪門的傳聞流出。
“主事,那地方...那地方正好,”王主事終于抬眼,胖臉上沒什么表情,“你不是總說俸錢不夠**抓藥?
收上來,抽一成。”
話堵死了。
林楓知道數字,慈孤院欠的所謂“院課”根本不是正經稅目,是衙門里心照不宣的陋規。
三年來沒人去收,就因為邪門。
如今突然提起,只怕是上面誰想要這筆錢,又不想沾腥。
“...什么時候去?”
“現在就去。”
王主事低下頭,繼續摩挲他的私印,擺擺手,“雨不大,走著去就行,省得車馬錢。”
雨確實不大,只是煩人,細密冰冷,滲進林楓單薄的公服里。
出城的路越來越泥濘,兩旁景象逐漸荒涼。
等看到那片歪斜的柵欄和低矮的土墻時,天色己經昏黑,雨幕里的慈孤院更像一座巨大的、塌陷的墳塋。
院門虛掩著。
林楓喊了幾聲,沒人應。
只有風聲穿過破敗屋舍的嗚咽。
他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院里積著水,漂浮著爛樹葉和不知名的污物。
正堂的門開著,里面黑黢黢的。
“有人嗎?”
他的聲音在空蕩的堂屋里帶回音。
一股味道鉆進鼻子——不是霉味,也不是普通的**氣,是某種更刺鼻的,像是鐵銹和爛雞蛋混在一起,又摻進了一股奇異的、甜膩的腥氣。
他喉嚨發緊,胃里有些不舒服。
后院似乎有動靜。
很輕微,像是摩擦聲。
他握緊了腰間并不頂事的鐵尺,循著聲音繞到屋后。
然后他僵住了。
后院空地中央,地面被刨開一個不規則的坑洞,幾具扭曲的**散落周圍,死狀極慘,像是被巨力撕碎。
坑洞邊緣刻畫著扭曲的、非人的符號,暗紅色的,像是干涸的血。
而坑洞本身,約莫臉盆大小,里面不是泥土,而是翻滾著的、粘稠的漆黑。
那黑色似乎在緩慢蠕動,搏動,像一顆丑陋的心臟。
甜膩的腥臭正是從那里散發出來,濃得幾乎令人窒息。
林楓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想跑,腿卻灌了鉛。
就在這時,坑洞邊一具“**”猛地動了一下!
那是個穿著破爛黑袍的人,半張臉都融毀了,露出下面的骨頭,另一只眼睛卻猛地睜開,死死盯住林楓,爆發出瘋狂的光彩。
那人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漏氣聲,以不成樣子的姿勢猛地一撲,枯爪般的手死死攥住林楓的手腕,力量大得驚人。
“...傳承...”那人嘶啞著,噴出的氣息帶著內臟腐爛的臭味,“拿著...莫失...”一個冰冷、堅硬、邊緣不規則的東西被強行塞進林楓手里。
觸感詭異,像是某種極其致密的骨頭,卻又沉得嚇人。
同時,那坑洞中的漆黑似乎被驚動,猛地竄起一絲,細如發絲,卻快如閃電,首撲林楓面門。
他來不及反應,只覺一股冰寒刺骨的氣息猛地鉆入鼻腔,瞬間沖進腦門,蔓延向西肢百骸!
冷!
像是五臟六腑都被瞬間凍結!
但又燙!
仿佛血液里被摻進了燒紅的刀子!
那黑袍人眼中的光彩徹底熄滅,手也松開了。
林楓猛地向后跌坐在地,胸腔劇烈起伏,干嘔著,***也吐不出來。
那鉆入體內的寒氣西處亂竄,帶來一陣陣撕裂般的痛楚和一種莫名的、翻江倒海般的惡心。
他低頭看向手中,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薄片,非石非玉,表面光滑得詭異,映不出任何光線,只是不斷地散發著寒意,與他體內的冰寒隱隱呼應。
恐懼終于壓倒了一切。
他連滾帶爬地站起來,踉蹌著沖出院門,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回跑,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也毫無知覺,只想離那個地方越遠越好。
跑出不知多遠,肺葉**辣地疼,他才扶著一棵枯樹喘氣。
雨似乎小了,夜色濃得化不開。
就在這時,道旁陰影里猛地竄出兩個黑影,一前一后堵住了他。
“衙門的老爺?”
一個沙啞的聲音帶著戲謔,“哥倆手頭緊,借點錢花花。”
**的寒光在微弱的光線下閃爍。
林楓心臟狂跳,下意識地后退,腳下一滑跌坐在泥水里。
歹徒逼近,惡意幾乎撲面而來。
劇烈的恐慌中,體內那股冰寒氣息突然像是被點燃了,猛地炸開!
視野邊緣漫起一絲詭異的淡紅,歹徒的動作似乎慢了些許。
更可怕的是,他清晰地感覺到從對方身上散發出的某種“氣息”——貪婪,緊張,還有一絲**的興奮——那氣息像鉤子一樣,勾動著他體內的寒氣,一股原始而暴戾的沖動猛地竄起:不是害怕,而是……饑餓。
靠近的歹徒伸手要來抓他衣領。
林楓甚至沒經過思考,手臂就像是被那股本能推動著,猛地一揮!
“咔嚓”一聲脆響,伴隨著慘叫。
那歹徒的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折過去,人也跟著飛跌出去,撞在樹干上沒了聲息。
另一個歹徒愣住了,顯然沒明白發生了什么。
林楓看著自己的手,剛才那一瞬間,一股陰冷的力量奔涌而出,輕易地撕碎了什么東西。
此刻,那股力量緩緩退潮,留下的是手臂筋肉撕裂般的劇痛和一種虛脫感,但與此同時,一絲微弱的、暖洋洋的氣流卻從那個昏迷的歹徒方向飄來,滲入他的身體,緩解了那徹骨的寒意,帶來一絲短暫而病態的舒暢。
剩下的那個歹徒怪叫一聲,轉身就跑,連同伴也顧不上了。
林楓癱在泥水里,劇烈地喘息著,看著自己依舊在微微顫抖的手。
冷雨澆在身上,他卻感覺不到冷,只有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和恐懼。
他連滾帶爬地逃回城里,逃回自己位于陋巷的小屋。
門板合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他背靠著門板滑坐下來,在黑暗中攤開手掌。
那枚黑色的薄片靜靜躺在掌心,依舊散發著冰冷的寒意,仿佛活物般輕輕貼著皮膚。
窗外,雨還在下。
但有些東西,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