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非無名

養蠱窖的腐土帶著鐵銹味，鉆進鼻腔時像有細蟲在爬。

無名蜷縮在石縫里，左臂壓著瘦猴的**。

瘦猴昨天還笑著分給他半塊發霉的餅，今天就成了3轉腐心蠱的養料——蠱窖每月一次的“篩蠱”，總會帶走一半的孩子。

“編號73，出來。”

頓時那粗啞的聲音砸在石壁上，震落幾片碎土。

無名把瘦猴的**往石縫深處推了推，露出腕骨上烙著的“73”號烙印，跟著其他孩子走向窖中央的圓臺。

這群孩子只見圓臺上擺著十個陶罐，每個罐子里爬著1轉的凡蠱：鐵線蚓、飛刃蟲、腐骨蛆……“選一個，活過三個月，就能進飼蠱區。”

管事叼著煙桿，眼神像淬了毒的鉤子，“選不中，或者養死了，就給蝕骨鱷當食料。”

孩子們的呼吸都變粗了。

誰都知道，這不是選擇，是賭命。

1轉凡蠱雖弱，卻能輕易啃死一個沒修為的孩子，而管事根本不會教任何養蠱的法子。

無名盯著最角落的陶罐。

里面的鐵線蚓通體銀白，比其他同類細了一半，正被一條飛刃蟲追著啃，蟲身己經破了個小口，流出的不是血，是透明的粘液。

沒人選它。

廢物蠱，養不活，更殺不了人。

無名卻伸手把陶罐抱了過來。

管事嗤笑一聲，吐了個煙圈：“73，你最好祈禱它別先把你啃了。”

回到石縫時，瘦猴的**己經被拖走了，地上只留下一灘發黑的血。

無名把鐵線蚓倒在手心，用指甲挑了點腐土喂它。

銀白的蟲身蹭了蹭他的指尖，小口小口地啃著土，傷口處的粘液漸漸凝固。

“以后，你就叫鐵線。”

他低聲說。

沒有回應。

蠱蟲沒有靈智，只懂吞噬與生存。

就像他。

周圍傳來其他孩子的哭嚎，有人被飛刃蟲劃破了手，有人的腐骨蛆鉆進了腳趾。

無名把鐵線藏進袖管，看著石壁上模糊的刻痕——那是歷屆孩子留下的名字，大多被后來者的刻痕覆蓋，只剩些零碎的筆畫。

他從沒刻過自己的名字。

管事說過，他們這些從亂葬崗撿來的孩子，本就不配有名。

能活著，就該謝天謝地。

“無名……”他對著石壁喃喃自語，像是在確認什么，“挺好。”

至少死的時候，不會有人念著這個名字難過。

袖**的鐵線突然動了動，似乎在回應。

無名低頭，看見它正啃食自己指尖的死皮，力道很輕，像在撒嬌。

他突然想起瘦猴的話：“73，等進了飼蠱區，我就請你吃正經的餅，帶芝麻的那種。”

喉結滾了滾，無名把指尖往鐵線嘴邊送了送。

活下去。

不管用什么法子，都要活下去。

這是他對瘦猴的承諾，也是對自己的命令。

養蠱窖的夜晚比腐土更冷。

無名靠在石壁上，袖**的鐵線己經睡了。

它比三天前壯了些，傷口徹底愈合，銀白的蟲身泛著微光，只是依舊怕生，除了他的指尖，什么都不肯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