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重生：這臉，我扇得賊響
痛。
像是五臟六腑被鈍器攪碎，又被野狗撕扯著拖過碎石地。
沈知意猛地睜開眼，喉嚨里還卡著毒酒灼燒的痛感，眼前卻是熟悉的雕花拔步床——那是她及笄前住了十五年的閨房。
空氣中飄著她慣用的梨花香，錦被觸感柔軟，指尖劃過的妝*銅鎖，還帶著她親手刻下的小印記。
“我……沒死？”
她撐著身子坐起來，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纖細(xì)、白皙，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沒有亂葬崗里的污泥和血痕。
這不是亂葬崗。
這是永寧侯府，她的“汀蘭院”。
“小姐，您醒了？”
門外傳來丫鬟怯生生的聲音，帶著刻意裝出來的關(guān)切，“及笄禮的吉時快到了，二小姐特意燉了參湯，讓奴婢給您送來補身子呢。”
沈若薇。
這三個字像淬了毒的針，狠狠扎進(jìn)沈知意的太陽穴。
前世，就是這個聲音的主人，端著一碗“參湯”闖進(jìn)她的院子，笑靨如花地說：“姐姐，及笄禮要精神些才好。”
那碗湯里，摻了穿腸的毒藥。
她被灌下毒酒時，沈若薇湊在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姐姐，你的嫡女身份，你的嫁妝，還有周表哥……以后都是我的了。
哦對了，**留下的那塊暖玉，我昨天己經(jīng)讓娘給我戴上了呢。”
繼母柳氏隨后帶著家丁趕來，看著她痛苦掙扎的樣子，冷漠地?fù)]手：“發(fā)了瘋的東西，丟去亂葬崗，別污了侯府的地。”
父親沈從安就站在不遠(yuǎn)處，背對著她，一句話也沒說。
毒酒灼燒喉嚨的劇痛仿佛還在蔓延，沈知意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jìn)掌心，滲出血珠。
疼。
但這疼，讓她清醒得可怕。
她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及笄禮當(dāng)天，回到了沈若薇還沒端來毒酒的時候。
“姐姐？”
門外的聲音又響了，帶著一絲不耐煩，“參湯要涼了，您再不起，可要誤了吉時了。”
沈知意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的恨意，扯出一個極淡的笑：“進(jìn)來吧。”
門被推開，沈若薇穿著一身水綠色的襦裙，手里端著描金托盤，托盤上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參湯。
她臉上掛著天真無邪的笑，眼睛卻飛快地掃過沈知意的臉，像是在確認(rèn)什么。
“姐姐，你臉色好差，是不是沒睡好？”
沈若薇把參湯放在桌上，伸手就要去碰沈知意的額頭，“快喝點參湯補補，這可是我親手給你燉的。”
那只手，纖細(xì)白皙，指甲上涂著**的蔻丹。
就是這只手，前世死死捏著她的下巴，把那碗毒酒灌進(jìn)她喉嚨里。
沈知意猛地偏頭躲開，沈若薇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妹妹的好意，姐姐心領(lǐng)了。”
沈知意掀開被子下床，聲音平靜無波，“只是我素來不喜參湯的味道，妹妹要是不嫌棄，就自己喝了吧。”
沈若薇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往日的沈知意，性子懦弱得像面團，她說什么就是什么，何曾敢這樣拒人？
“姐姐這是怎么了？”
沈若薇立刻紅了眼眶，委屈地咬著唇，“是不是若薇哪里做得不好，惹姐姐生氣了？
這參湯我燉了兩個時辰呢……”來了。
又是這副白蓮花做派。
前世她就是被這副模樣騙了，以為沈若薇是真心待她，處處讓著她，最后把自己的命都讓沒了。
沈知意看著她泫然欲泣的樣子，突然笑了。
“妹妹說什么傻話。”
她拿起桌上的參湯，遞回給沈若薇，“你年紀(jì)小，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這補身子的好東西，該你先喝才是。”
她的動作自然，語氣帶著嫡姐對庶妹的“關(guān)切”，眼神卻冷得像冰。
沈若薇被她看得心里發(fā)毛，手往后縮：“姐姐，這是給你準(zhǔn)備的……拿著。”
沈知意的聲音沉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勢，“難道要姐姐喂你？”
沈若薇沒料到她會突然強硬，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手被沈知意塞得緊緊的，滾燙的參湯差點灑出來。
“我……”沈若薇咬著唇，眼眶更紅了，“姐姐要是不喝，若薇……若薇就扔了它。”
“隨意。”
沈知意轉(zhuǎn)身走向妝臺，拿起木梳慢慢梳頭，“反正我不喝。”
沈若薇捏著參湯碗，指尖都燙紅了。
她今天燉這碗?yún)_實沒下毒——柳氏說，及笄禮上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讓她先穩(wěn)住沈知意。
可沈知意的態(tài)度太奇怪了，不像往常那樣怯懦，反而像……像換了個人。
難道她知道了什么？
不可能。
沈若薇咬咬牙，強笑道：“姐姐不喝，那我就先放著了，等你想喝了再熱。”
她把參湯放在妝臺邊，眼神掃過沈知意頭上的銀釵——那是沈知意生母留下的遺物，雖不名貴，卻是嫡母身份的象征。
沈若薇的眼底閃過一絲嫉妒，很快又被笑意掩蓋：“姐姐，我?guī)湍闶犷^吧？
昨天新學(xué)了個發(fā)髻樣式，很適合及笄禮呢。”
她說著，伸手就要去拿沈知意手里的木梳。
前世及笄禮上，沈若薇就是這樣“幫她梳頭”，故意扯掉她的珠釵，還裝作失手，讓她在賓客面前出了大丑。
沈知意側(cè)身避開，手里的木梳“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斷成了兩截。
“哎呀！”
沈知意故作驚訝地捂住嘴，看向沈若薇，“妹妹怎么這么不小心？
這梳子是我娘留給我的……”沈若薇的臉?biāo)查g白了。
她根本沒碰到梳子！
是沈知意自己掉的！
“我沒有……”沈若薇急忙擺手，“是姐姐自己掉的！”
“是嗎？”
沈知意彎腰撿起斷成兩截的梳子，眼眶慢慢紅了，聲音帶著哭腔，“可剛才只有妹妹站在我身后啊……張嬤嬤！”
她突然拔高聲音。
門外很快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穿著青灰色比甲的老嬤嬤快步走進(jìn)來，看到沈知意手里的斷梳子，又看了看臉色發(fā)白的沈若薇，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是張嬤嬤，她生母的陪房。
前世，張嬤嬤為了護(hù)她，被柳氏尋了個錯處，杖責(zé)三十，發(fā)配到了最偏遠(yuǎn)的莊子，沒多久就沒了音訊。
看到張嬤嬤熟悉的臉，沈知意的心臟猛地一縮，眼眶的紅倒是真了幾分。
“小姐，怎么了？”
張嬤嬤快步走到她身邊，看到斷梳子，臉色沉了下來，“這是老夫人特意為您求的桃木梳，怎么斷了？”
“是……是我不小心掉的。”
沈知意吸了吸鼻子，偷偷看了沈若薇一眼，“不怪二小姐。”
這欲言又止的樣子，比首接指責(zé)更讓人心疑。
張嬤嬤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幾分，冷冷看向沈若薇：“二小姐，汀蘭院的東西，可不是誰都能動的。
老夫人的遺物，更是碰不得。”
沈若薇被她說得渾身不自在，強撐著道：“張嬤嬤這話是什么意思？
我根本沒碰梳子！
是姐姐自己掉的！”
“是嗎？”
張嬤嬤走到妝臺邊，指了指地上的水漬，“參湯放在這里，離小姐還有三步遠(yuǎn)，二小姐站在小姐身后，怎么會‘沒碰到’就讓梳子掉了？”
地上確實有幾滴參湯灑出來的水漬，是剛才沈若薇放碗時不小心灑的，正好在沈若薇站的位置附近。
沈若薇的臉一陣青一陣白，說不出話來。
沈知意適時地開口，聲音軟軟的：“張嬤嬤，算了，也許真的是我自己不小心。
及笄禮快開始了，我們快梳妝吧。”
她越是“懂事”，越顯得沈若薇不懂事。
張嬤嬤瞪了沈若薇一眼，沒再追究，轉(zhuǎn)身去拿新的梳子：“小姐說的是，別誤了吉時。
二小姐要是沒事，就先回吧，這里有老奴伺候就行。”
這是明晃晃的逐客令。
沈若薇氣得攥緊了拳頭，指甲都要嵌進(jìn)肉里，臉上卻還得掛著笑：“那我先去前院等著姐姐，姐姐快點來呀。”
說完，她轉(zhuǎn)身就走，腳步快得像是身后有狗追。
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沈知意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沈若薇，柳氏。
這只是開始。
前世你們欠我的，我會一點一點，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小姐……”張嬤嬤拿著梳子走過來，欲言又止地看著她，“您剛才……嬤嬤，我沒事。”
沈知意抬起頭，看向鏡中的自己。
鏡里的少女，眉眼精致，皮膚白皙，只是眼神還帶著未脫的稚氣，卻己經(jīng)有了幾分倔強的輪廓。
這是十五歲的沈知意。
還沒經(jīng)歷過被奪走管家權(quán)的屈辱，還沒被繼母磋磨得遍體鱗傷，還沒被所謂的“親情”蒙蔽了雙眼。
“嬤嬤，”沈知意輕聲說，“今天的及笄禮，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了。”
張嬤嬤的手頓了一下，隨即用力點頭，眼眶紅了：“老奴明白。
老夫人在天有靈，一定會護(hù)著小姐的。”
她伺候沈知意梳妝，動作輕柔，嘴里低聲說著：“柳氏一早就讓王嬤嬤過來了，說是要給您當(dāng)喜娘，老奴看那王嬤嬤不是善茬，眼神里帶著算計，您可得當(dāng)心。”
王嬤嬤。
沈知意記得她。
那是柳氏的陪房，出了名的刻薄刁鉆，前世柳氏就是派她來磋磨自己，克扣月錢，苛待下人，還偷偷在她的飯菜里加?xùn)|西，讓她常年病懨懨的。
“我知道了。”
沈知意看著鏡中逐漸成型的發(fā)髻，聲音平靜，“她要來，就讓她來。
正好，我也有些賬，想跟她算算。”
張嬤嬤一愣，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眼里閃過一絲狠厲：“小姐想怎么做，老奴都聽你的。”
“很簡單。”
沈知意笑了，眼底卻沒什么溫度，“她不是想磋磨我嗎？
我就讓她知道，誰才是汀蘭院真正的主子。”
正說著，門外傳來一個尖利的聲音：“大小姐醒了嗎？
吉時快到了，老奴來給大小姐梳頭了。”
是王嬤嬤。
沈知意和張嬤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了然。
來了。
沈知意深吸一口氣，挺首了脊背。
鏡子里的少女，眼神清亮，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氣。
及笄禮。
前世的噩夢，今生的戰(zhàn)場。
她沈知意，回來了。
這一次，她不會再任人擺布。
那些欠了她的，欺辱過她的，她會一個一個，親手討回來！
“讓她進(jìn)來。”
沈知意的聲音，清晰而堅定。
像是五臟六腑被鈍器攪碎，又被野狗撕扯著拖過碎石地。
沈知意猛地睜開眼，喉嚨里還卡著毒酒灼燒的痛感，眼前卻是熟悉的雕花拔步床——那是她及笄前住了十五年的閨房。
空氣中飄著她慣用的梨花香，錦被觸感柔軟，指尖劃過的妝*銅鎖，還帶著她親手刻下的小印記。
“我……沒死？”
她撐著身子坐起來，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纖細(xì)、白皙，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沒有亂葬崗里的污泥和血痕。
這不是亂葬崗。
這是永寧侯府，她的“汀蘭院”。
“小姐，您醒了？”
門外傳來丫鬟怯生生的聲音，帶著刻意裝出來的關(guān)切，“及笄禮的吉時快到了，二小姐特意燉了參湯，讓奴婢給您送來補身子呢。”
沈若薇。
這三個字像淬了毒的針，狠狠扎進(jìn)沈知意的太陽穴。
前世，就是這個聲音的主人，端著一碗“參湯”闖進(jìn)她的院子，笑靨如花地說：“姐姐，及笄禮要精神些才好。”
那碗湯里，摻了穿腸的毒藥。
她被灌下毒酒時，沈若薇湊在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姐姐，你的嫡女身份，你的嫁妝，還有周表哥……以后都是我的了。
哦對了，**留下的那塊暖玉，我昨天己經(jīng)讓娘給我戴上了呢。”
繼母柳氏隨后帶著家丁趕來，看著她痛苦掙扎的樣子，冷漠地?fù)]手：“發(fā)了瘋的東西，丟去亂葬崗，別污了侯府的地。”
父親沈從安就站在不遠(yuǎn)處，背對著她，一句話也沒說。
毒酒灼燒喉嚨的劇痛仿佛還在蔓延，沈知意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jìn)掌心，滲出血珠。
疼。
但這疼，讓她清醒得可怕。
她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及笄禮當(dāng)天，回到了沈若薇還沒端來毒酒的時候。
“姐姐？”
門外的聲音又響了，帶著一絲不耐煩，“參湯要涼了，您再不起，可要誤了吉時了。”
沈知意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的恨意，扯出一個極淡的笑：“進(jìn)來吧。”
門被推開，沈若薇穿著一身水綠色的襦裙，手里端著描金托盤，托盤上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參湯。
她臉上掛著天真無邪的笑，眼睛卻飛快地掃過沈知意的臉，像是在確認(rèn)什么。
“姐姐，你臉色好差，是不是沒睡好？”
沈若薇把參湯放在桌上，伸手就要去碰沈知意的額頭，“快喝點參湯補補，這可是我親手給你燉的。”
那只手，纖細(xì)白皙，指甲上涂著**的蔻丹。
就是這只手，前世死死捏著她的下巴，把那碗毒酒灌進(jìn)她喉嚨里。
沈知意猛地偏頭躲開，沈若薇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妹妹的好意，姐姐心領(lǐng)了。”
沈知意掀開被子下床，聲音平靜無波，“只是我素來不喜參湯的味道，妹妹要是不嫌棄，就自己喝了吧。”
沈若薇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往日的沈知意，性子懦弱得像面團，她說什么就是什么，何曾敢這樣拒人？
“姐姐這是怎么了？”
沈若薇立刻紅了眼眶，委屈地咬著唇，“是不是若薇哪里做得不好，惹姐姐生氣了？
這參湯我燉了兩個時辰呢……”來了。
又是這副白蓮花做派。
前世她就是被這副模樣騙了，以為沈若薇是真心待她，處處讓著她，最后把自己的命都讓沒了。
沈知意看著她泫然欲泣的樣子，突然笑了。
“妹妹說什么傻話。”
她拿起桌上的參湯，遞回給沈若薇，“你年紀(jì)小，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這補身子的好東西，該你先喝才是。”
她的動作自然，語氣帶著嫡姐對庶妹的“關(guān)切”，眼神卻冷得像冰。
沈若薇被她看得心里發(fā)毛，手往后縮：“姐姐，這是給你準(zhǔn)備的……拿著。”
沈知意的聲音沉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勢，“難道要姐姐喂你？”
沈若薇沒料到她會突然強硬，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手被沈知意塞得緊緊的，滾燙的參湯差點灑出來。
“我……”沈若薇咬著唇，眼眶更紅了，“姐姐要是不喝，若薇……若薇就扔了它。”
“隨意。”
沈知意轉(zhuǎn)身走向妝臺，拿起木梳慢慢梳頭，“反正我不喝。”
沈若薇捏著參湯碗，指尖都燙紅了。
她今天燉這碗?yún)_實沒下毒——柳氏說，及笄禮上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讓她先穩(wěn)住沈知意。
可沈知意的態(tài)度太奇怪了，不像往常那樣怯懦，反而像……像換了個人。
難道她知道了什么？
不可能。
沈若薇咬咬牙，強笑道：“姐姐不喝，那我就先放著了，等你想喝了再熱。”
她把參湯放在妝臺邊，眼神掃過沈知意頭上的銀釵——那是沈知意生母留下的遺物，雖不名貴，卻是嫡母身份的象征。
沈若薇的眼底閃過一絲嫉妒，很快又被笑意掩蓋：“姐姐，我?guī)湍闶犷^吧？
昨天新學(xué)了個發(fā)髻樣式，很適合及笄禮呢。”
她說著，伸手就要去拿沈知意手里的木梳。
前世及笄禮上，沈若薇就是這樣“幫她梳頭”，故意扯掉她的珠釵，還裝作失手，讓她在賓客面前出了大丑。
沈知意側(cè)身避開，手里的木梳“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斷成了兩截。
“哎呀！”
沈知意故作驚訝地捂住嘴，看向沈若薇，“妹妹怎么這么不小心？
這梳子是我娘留給我的……”沈若薇的臉?biāo)查g白了。
她根本沒碰到梳子！
是沈知意自己掉的！
“我沒有……”沈若薇急忙擺手，“是姐姐自己掉的！”
“是嗎？”
沈知意彎腰撿起斷成兩截的梳子，眼眶慢慢紅了，聲音帶著哭腔，“可剛才只有妹妹站在我身后啊……張嬤嬤！”
她突然拔高聲音。
門外很快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穿著青灰色比甲的老嬤嬤快步走進(jìn)來，看到沈知意手里的斷梳子，又看了看臉色發(fā)白的沈若薇，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是張嬤嬤，她生母的陪房。
前世，張嬤嬤為了護(hù)她，被柳氏尋了個錯處，杖責(zé)三十，發(fā)配到了最偏遠(yuǎn)的莊子，沒多久就沒了音訊。
看到張嬤嬤熟悉的臉，沈知意的心臟猛地一縮，眼眶的紅倒是真了幾分。
“小姐，怎么了？”
張嬤嬤快步走到她身邊，看到斷梳子，臉色沉了下來，“這是老夫人特意為您求的桃木梳，怎么斷了？”
“是……是我不小心掉的。”
沈知意吸了吸鼻子，偷偷看了沈若薇一眼，“不怪二小姐。”
這欲言又止的樣子，比首接指責(zé)更讓人心疑。
張嬤嬤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幾分，冷冷看向沈若薇：“二小姐，汀蘭院的東西，可不是誰都能動的。
老夫人的遺物，更是碰不得。”
沈若薇被她說得渾身不自在，強撐著道：“張嬤嬤這話是什么意思？
我根本沒碰梳子！
是姐姐自己掉的！”
“是嗎？”
張嬤嬤走到妝臺邊，指了指地上的水漬，“參湯放在這里，離小姐還有三步遠(yuǎn)，二小姐站在小姐身后，怎么會‘沒碰到’就讓梳子掉了？”
地上確實有幾滴參湯灑出來的水漬，是剛才沈若薇放碗時不小心灑的，正好在沈若薇站的位置附近。
沈若薇的臉一陣青一陣白，說不出話來。
沈知意適時地開口，聲音軟軟的：“張嬤嬤，算了，也許真的是我自己不小心。
及笄禮快開始了，我們快梳妝吧。”
她越是“懂事”，越顯得沈若薇不懂事。
張嬤嬤瞪了沈若薇一眼，沒再追究，轉(zhuǎn)身去拿新的梳子：“小姐說的是，別誤了吉時。
二小姐要是沒事，就先回吧，這里有老奴伺候就行。”
這是明晃晃的逐客令。
沈若薇氣得攥緊了拳頭，指甲都要嵌進(jìn)肉里，臉上卻還得掛著笑：“那我先去前院等著姐姐，姐姐快點來呀。”
說完，她轉(zhuǎn)身就走，腳步快得像是身后有狗追。
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沈知意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沈若薇，柳氏。
這只是開始。
前世你們欠我的，我會一點一點，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小姐……”張嬤嬤拿著梳子走過來，欲言又止地看著她，“您剛才……嬤嬤，我沒事。”
沈知意抬起頭，看向鏡中的自己。
鏡里的少女，眉眼精致，皮膚白皙，只是眼神還帶著未脫的稚氣，卻己經(jīng)有了幾分倔強的輪廓。
這是十五歲的沈知意。
還沒經(jīng)歷過被奪走管家權(quán)的屈辱，還沒被繼母磋磨得遍體鱗傷，還沒被所謂的“親情”蒙蔽了雙眼。
“嬤嬤，”沈知意輕聲說，“今天的及笄禮，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了。”
張嬤嬤的手頓了一下，隨即用力點頭，眼眶紅了：“老奴明白。
老夫人在天有靈，一定會護(hù)著小姐的。”
她伺候沈知意梳妝，動作輕柔，嘴里低聲說著：“柳氏一早就讓王嬤嬤過來了，說是要給您當(dāng)喜娘，老奴看那王嬤嬤不是善茬，眼神里帶著算計，您可得當(dāng)心。”
王嬤嬤。
沈知意記得她。
那是柳氏的陪房，出了名的刻薄刁鉆，前世柳氏就是派她來磋磨自己，克扣月錢，苛待下人，還偷偷在她的飯菜里加?xùn)|西，讓她常年病懨懨的。
“我知道了。”
沈知意看著鏡中逐漸成型的發(fā)髻，聲音平靜，“她要來，就讓她來。
正好，我也有些賬，想跟她算算。”
張嬤嬤一愣，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眼里閃過一絲狠厲：“小姐想怎么做，老奴都聽你的。”
“很簡單。”
沈知意笑了，眼底卻沒什么溫度，“她不是想磋磨我嗎？
我就讓她知道，誰才是汀蘭院真正的主子。”
正說著，門外傳來一個尖利的聲音：“大小姐醒了嗎？
吉時快到了，老奴來給大小姐梳頭了。”
是王嬤嬤。
沈知意和張嬤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了然。
來了。
沈知意深吸一口氣，挺首了脊背。
鏡子里的少女，眼神清亮，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氣。
及笄禮。
前世的噩夢，今生的戰(zhàn)場。
她沈知意，回來了。
這一次，她不會再任人擺布。
那些欠了她的，欺辱過她的，她會一個一個，親手討回來！
“讓她進(jìn)來。”
沈知意的聲音，清晰而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