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蔭老宅
晨光斜切過玻璃幕墻，忙碌了大半夜的林夏早早的來到公司，她記掛著沒做完的項目。
昨晚加班到深夜的疲倦和眼前緊張的工作，使她看起來格外消瘦。
“林姐，這份用戶增長報表的邏輯我看不懂……” 實習生小周抱著文件夾站在工位前，聲音里帶著忐忑。
林夏喝了一口咖啡，強打精神，轉頭微笑對著小周，“哪里卡殼了？”
小周連忙翻開文件：“這里的轉化率公式，和上個月培訓時講的不一樣……”林夏掃了一眼，指尖在鍵盤上翻飛調出**數據，然后用紅色在文件上面批注，圈住幾個錯誤的數值：“Q3 版本更新后，算法模塊增加了沉默用戶剔除項。
稍后我會在工作群里告訴大家怎么操作”。
她抽出便簽紙快速寫下公式拆解步驟，把寫好的公式的便簽推到小周面前時，“今天下班前做出樣稿，注意文件夾要歸類備份。”
小周點頭記錄。
“李少，您來了”，這時辦公室的門口傳來王雯雯夸張的驚喜聲。
隨后散漫的腳步聲出現在辦公室，在林夏的工位前戛然而止。
一道身影蓋住了小周打開的文件夾，“林經理，早啊”。
辦公區域內七個工位此時響起此起彼伏議論聲。
“哇，李少好帥啊，他那雙鞋子的牌子怎么沒見過？”
，“少犯花癡啦，那是純手工**的，要設計師專門設計，不是單純有錢就能買到”，“李少對林經理真好，這一個月天天都給她送花，送禮物，我男朋友要是有他一半，我就知足了”。
李乾坤聽著眾人得議論毫不在意，他的眼中只有林夏，那是他的獵物。
"林總監這工位**不錯啊。
" 王雯雯踩著七厘米高跟鞋搶了過來，發梢的香奈兒五號與李少的**水在空氣中撞出微妙的張力。
她特意把工牌往胸口扯了扯，露出鎖骨處的碎鉆項鏈，"李少每次來都這么大陣仗，我們這些小嘍啰可開眼了。
"林夏盯著屏幕上跳動的用戶留存曲線，余光卻掃到第三排的張姐正用肘尖戳旁邊的實習生，眼神在巨型花束與李乾坤的金表之間來回逡巡。
幾人的目光中帶著艷羨與八卦。
"雯雯倒是懂得待客。
"李乾坤斜倚在林夏的工位隔板上，鱷魚皮手包放到她整齊碼放的藍色文件夾上。
他的手指劃過林夏面前的鼠標墊，"聽說你姑姑最近在跟我們集團談東南亞市場的資源置換？
"王雯雯的笑臉僵了零點五秒，很快又綻開更甜美的弧度："李少說笑了，我們這種小角色哪知道高層的事。
"她悄悄扯了扯裙擺，去年在巴黎買的高定裙此刻繃得有些難受 —— 這個紈绔子弟分明在提醒她，連姑姑的總監位置都仰仗著**的資源。
林夏終于不再關注手頭的數據，旋轉椅轉過來對著李少說："**如果是來談合作的，麻煩去第三會議室。
"她掃過對方手腕上的百達翡麗，想起上周例會上總監反復強調的 "Q3 季度必須維持與李氏集團 17% 的資源占比"，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印。
"談合作哪有追美人有趣？
"李乾坤打了個響指，跟班立刻捧上鑲著碎鉆的禮盒，"這是阿聯酋王室同款的祖母綠胸針，配你昨天穿的香奈兒套裝正好。
"周圍傳來倒吸冷氣的聲音，王雯雯的睫毛劇烈顫動了兩下。
她記得月前公司的年會上，林夏當著所有高管的面拒絕了李乾坤的交杯酒。
還說 "我和男朋友下個月就要結婚了，他不喜歡我和陌生人喝酒"。
從那時候李乾坤就開始追求林夏。
其實大家都知道，那個 "男朋友" 不過是一個當地的宅男作家罷了，沒錢，沒才華，沒資源，?畢業后一首靠著林夏養著。
"**記性真好。
"林夏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出規律的節奏，屏幕上彈出李氏集團旗下 APP 的用戶流失周報。
"不過比起珠寶，我更關心貴公司上周突然下降的 23% 用戶活躍度。
"她抽出壓在文件夾最底層的合作備忘錄，指尖劃過 "季度資源對接延遲需支付 3% 違約金" 的條款，"如果這周還拿不到更新的用戶畫像數據，恐怕我們...""哎哎哎，先別著急談工作嘛。
"李乾坤的臉色終于有些不自然，伸手想搭她的肩膀，卻在觸到西裝面料的瞬間被林夏的眼神一瞪，又縮了回來。
他突然注意到林夏工位上那盆枯死的綠蘿，標簽上 "月度冠軍團隊" 的字跡己經褪色。
嘴角又勾起慣常的紈绔笑，"不如這樣，今晚我讓父親的私人飛機送我們去迪拜，半島酒店的總統套房早給你留著...""不必了。
"林夏猛地站起身，黑色西裝的下擺掃過桌角的鋼筆，筆帽上的 logo 在晃動中偏離了對準電腦的角度。
她盯著李乾坤領帶夾上的家族徽章，想起上個月總監在茶水間的叮囑："小**鬧著玩而己，你別跟他較真，咱們整個用戶增長部的 KPI 還指著李氏的流量池呢。
"王雯雯看著林夏重新擺正鋼筆的動作，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清楚地記得，姑姑昨天在辦公室說的話："等林夏把團隊帶起來，你就找機會..."此刻她突然換上殷勤的笑，伸手接過跟班手里的花束："李少這么有心，林姐多少給點面子嘛。
要不這花先放我工位上？
正好給咱們部門添點色彩。
"李乾坤的目光在王雯雯胸前的工牌上停留半秒，忽然大笑起來："還是雯雯懂事。
"他拋給林夏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皮鞋跟在地面敲出囂張的節奏，"明天早上，我會讓助理把核心數據送到你桌上 —— 當然，得看你今晚愿不愿意接我的電話。
"眾人鴉雀無聲，這是落根針都能引起**。
“對不起，今晚有個重要會議要開，我恐怕沒空”，林夏禮貌地拒絕的李乾坤的邀請。
李乾坤捏著祖母綠胸針的手指在落地燈的光暈里泛著青白。
鱷魚皮鞋跟碾過米白色大理石地面時，響起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驚得墻角綠植的葉片輕輕顫抖。
工位間此起彼伏的鍵盤敲擊聲突然集體卡頓，實習生小周握著鋼筆的手沁出細汗。
鋼筆從指縫滑落的輕響在寂靜中被無限放大，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
"林夏，你別給臉不要臉。
"李乾坤的金表鏈硌在鋁合金隔板上的脆響讓后排工位的張姐手一抖，剛泡好的烏龍茶在瓷杯里晃了出來。
林夏挺首的脊背像一桿標槍，在落地燈投下的光暈里拉出細長的影子，而李乾坤攥緊的拳頭正對著那道影子，仿佛下一秒就要砸出個窟窿。
空調冷凝水滴落在窗臺的聲音清晰可聞，不知誰的手機在抽屜里震動，悶悶的蜂鳴聲像被困在深海的求救信號。
"全公司誰不知道你們公司的業務全靠我們集團賞給你們，你自己裝清高給誰看呢？
"林夏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余光掃到王雯雯正躲在巨型花束后扯花瓣，碎鉆項鏈在鎖骨處劃出冷光。
三個月前迎新晚會上的場景突然涌上來 ，王雯雯舉著香檳杯笑出梨渦："聽說你外婆在你小時候是菜市場賣粽葉的，怎么沒教你包粽子討好男人呀？
""**若是談合作，我隨時奉陪。
" 她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兩個調，鋼筆帽上的 logo 在視線里模糊成一團，"若是想羞辱人，恐怕找錯了地方。
""羞辱？
" 王雯雯突然插話，指尖劃過花束上的緞帶。
"林姐何必這么敏感，李少不過是心疼你罷了。
"她踩著高跟鞋逼近，香奈兒五號的味道蓋過了枯萎綠蘿的潮氣。
"大學時就聽說你外婆去世時，連副像樣的棺材都買不起，現在有人愿意帶你住半島酒店...""王雯雯！
" 林夏怒喝了一聲，旋轉椅猛地轉向她，金屬椅腿在地面劃出尖銳的聲響。
林夏看見對方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就像當年在宿舍看見自己躲在被子里哭時的表情。
"我說錯了嗎？
" 王雯雯故意提高聲調。
"全學院都知道你是靠助學金讀完的大學，連畢業禮服都是租的 。
"她忽然盯著林夏手腕上的紅痕輕笑，"哦對了，你外婆臨終前是不是還抓著你的手，說，對不起沒給你留套房子？
"空氣突然凝固。
林夏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太陽穴轟鳴，童年的記憶鋪天蓋地涌來。
潮濕的祖屋，外婆冰涼的手指，還有床頭柜上那半碗沒喝完的湯藥。
"原來如此。
" 李乾坤忽然仰頭大笑，金牙在冷光燈下泛著腥臭的光，像鱷魚張開的血盆大口。
"我說怎么裝清高，原來是個沒爹沒**野種啊！
"他故意貼近林夏，**水混著雪茄的氣味撲面而來，油膩的手指挑起她一縷頭發又狠狠甩開，"早說啊，跟著我就不用受苦了""砰！
"林夏的鋼筆如**般砸在桌面上，金屬筆帽彈射出去，正巧滾到王雯雯鑲滿碎鉆的高跟鞋邊。
她猛地起身，后腰撞在桌角發出悶響，眼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
李乾坤的話像帶刺的鋼鞭，一下下抽打著她內心最脆弱的地方。
"你再說一遍！
" 林夏聲音顫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仍強撐著冷笑。
李乾坤輕蔑地瞥了眼王雯雯，后者正用鞋跟碾著鋼筆帽，碎鉆折射的冷光與她眼中的惡意交相輝映。
"我說，你爹媽都被你克死了？
你那老不死的外婆還挺厲害，被你克了12年才沒氣，留下你這么個野種！
" 他故意拖長尾音，字字如刀。
耳光響起的瞬間，林夏的手掌**辣地疼。
李乾坤的側臉慢慢轉過來，左臉頰上五道指痕正在迅速變紅。
他眼中的震驚漸漸被暴怒取代，鱷魚皮鞋跟向后退時撞翻了王雯雯旁邊的花瓶。
"你敢打我？
" 李乾坤的聲音在顫抖，跟班己經掏出手機，"你知道我爸的集團能讓你們公司 ——""打你怎么了？
" 林夏忽然笑了，笑聲里帶著哽咽。
"你以為有錢就能踐踏別人的親人？
就能把人當案板上的肉隨便切？
"她抓起桌上的合作備忘錄甩過去，紙頁拍打在對方胸口，"我告訴你，就算你們斷了資源，我也能帶著團隊從零開始 —— 但你要是再敢提我外婆半個字，我拼了命也會讓你后悔！
"王雯雯的臉白得像張紙，她看見林夏眼中翻涌的淚光。
想起畢業答辯那天，這個總穿著舊西裝的女生在***侃侃而談。
此刻的林夏像一只發怒的母獅，讓她忍不住后退半步。
"林夏！
" 總監的怒吼從走廊傳來，高跟鞋聲急促得像鼓點，"你瘋了？
竟敢打李氏集團的繼承人？
"李乾坤擦了擦嘴角流出的液體，忽然露出扭曲的笑："好，很好。
" 他盯著林夏手腕上的紅痕，仿佛終于找到獵物的弱點，"從現在起，你們公司的所有合作項目 ——""李少。
" 林夏突然打斷他，聲音己經平靜下來。
她彎腰撿起地上的鋼筆，慢慢對準電腦屏幕的右下角。
"你父親上周在董事會說，要在 Q4 開拓下沉市場。
" 她調出**數據，用戶留存曲線在屏幕上跳動，"而我們部門掌握著底層數據 ， 包括你父親最看重的鄉鎮市場消費習慣。
"李乾坤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想起父親昨天的叮囑："別得罪那個姓林的，她手里的數據比咱們的資源更重要。
"此刻看著林夏眼底的冷光，突然意識到這個總把鋼筆擺成 45 度角的女人，遠比那些倒貼的名媛難對付。
李乾坤漲紅著臉扯松領帶，"行，你等著！
我會把今天的事原封不動反映給你們公司高層，這合作，不！
做！
了！
" 他甩下狠話，鱷魚皮鞋跟打滑踉蹌兩步，撞翻了一旁的綠植盆栽。
林夏倚在桌邊慢條斯理擦拭鋼筆，眼尾挑起譏諷的弧度："王秘書，李少要走了，你還不趕緊搖著尾巴去送送？
"工位間爆發出壓抑不住的哄笑中，王雯雯踩著七厘米的高跟鞋追了出去。
昨晚加班到深夜的疲倦和眼前緊張的工作，使她看起來格外消瘦。
“林姐，這份用戶增長報表的邏輯我看不懂……” 實習生小周抱著文件夾站在工位前，聲音里帶著忐忑。
林夏喝了一口咖啡，強打精神，轉頭微笑對著小周，“哪里卡殼了？”
小周連忙翻開文件：“這里的轉化率公式，和上個月培訓時講的不一樣……”林夏掃了一眼，指尖在鍵盤上翻飛調出**數據，然后用紅色在文件上面批注，圈住幾個錯誤的數值：“Q3 版本更新后，算法模塊增加了沉默用戶剔除項。
稍后我會在工作群里告訴大家怎么操作”。
她抽出便簽紙快速寫下公式拆解步驟，把寫好的公式的便簽推到小周面前時，“今天下班前做出樣稿，注意文件夾要歸類備份。”
小周點頭記錄。
“李少，您來了”，這時辦公室的門口傳來王雯雯夸張的驚喜聲。
隨后散漫的腳步聲出現在辦公室，在林夏的工位前戛然而止。
一道身影蓋住了小周打開的文件夾，“林經理，早啊”。
辦公區域內七個工位此時響起此起彼伏議論聲。
“哇，李少好帥啊，他那雙鞋子的牌子怎么沒見過？”
，“少犯花癡啦，那是純手工**的，要設計師專門設計，不是單純有錢就能買到”，“李少對林經理真好，這一個月天天都給她送花，送禮物，我男朋友要是有他一半，我就知足了”。
李乾坤聽著眾人得議論毫不在意，他的眼中只有林夏，那是他的獵物。
"林總監這工位**不錯啊。
" 王雯雯踩著七厘米高跟鞋搶了過來，發梢的香奈兒五號與李少的**水在空氣中撞出微妙的張力。
她特意把工牌往胸口扯了扯，露出鎖骨處的碎鉆項鏈，"李少每次來都這么大陣仗，我們這些小嘍啰可開眼了。
"林夏盯著屏幕上跳動的用戶留存曲線，余光卻掃到第三排的張姐正用肘尖戳旁邊的實習生，眼神在巨型花束與李乾坤的金表之間來回逡巡。
幾人的目光中帶著艷羨與八卦。
"雯雯倒是懂得待客。
"李乾坤斜倚在林夏的工位隔板上，鱷魚皮手包放到她整齊碼放的藍色文件夾上。
他的手指劃過林夏面前的鼠標墊，"聽說你姑姑最近在跟我們集團談東南亞市場的資源置換？
"王雯雯的笑臉僵了零點五秒，很快又綻開更甜美的弧度："李少說笑了，我們這種小角色哪知道高層的事。
"她悄悄扯了扯裙擺，去年在巴黎買的高定裙此刻繃得有些難受 —— 這個紈绔子弟分明在提醒她，連姑姑的總監位置都仰仗著**的資源。
林夏終于不再關注手頭的數據，旋轉椅轉過來對著李少說："**如果是來談合作的，麻煩去第三會議室。
"她掃過對方手腕上的百達翡麗，想起上周例會上總監反復強調的 "Q3 季度必須維持與李氏集團 17% 的資源占比"，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印。
"談合作哪有追美人有趣？
"李乾坤打了個響指，跟班立刻捧上鑲著碎鉆的禮盒，"這是阿聯酋王室同款的祖母綠胸針，配你昨天穿的香奈兒套裝正好。
"周圍傳來倒吸冷氣的聲音，王雯雯的睫毛劇烈顫動了兩下。
她記得月前公司的年會上，林夏當著所有高管的面拒絕了李乾坤的交杯酒。
還說 "我和男朋友下個月就要結婚了，他不喜歡我和陌生人喝酒"。
從那時候李乾坤就開始追求林夏。
其實大家都知道，那個 "男朋友" 不過是一個當地的宅男作家罷了，沒錢，沒才華，沒資源，?畢業后一首靠著林夏養著。
"**記性真好。
"林夏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出規律的節奏，屏幕上彈出李氏集團旗下 APP 的用戶流失周報。
"不過比起珠寶，我更關心貴公司上周突然下降的 23% 用戶活躍度。
"她抽出壓在文件夾最底層的合作備忘錄，指尖劃過 "季度資源對接延遲需支付 3% 違約金" 的條款，"如果這周還拿不到更新的用戶畫像數據，恐怕我們...""哎哎哎，先別著急談工作嘛。
"李乾坤的臉色終于有些不自然，伸手想搭她的肩膀，卻在觸到西裝面料的瞬間被林夏的眼神一瞪，又縮了回來。
他突然注意到林夏工位上那盆枯死的綠蘿，標簽上 "月度冠軍團隊" 的字跡己經褪色。
嘴角又勾起慣常的紈绔笑，"不如這樣，今晚我讓父親的私人飛機送我們去迪拜，半島酒店的總統套房早給你留著...""不必了。
"林夏猛地站起身，黑色西裝的下擺掃過桌角的鋼筆，筆帽上的 logo 在晃動中偏離了對準電腦的角度。
她盯著李乾坤領帶夾上的家族徽章，想起上個月總監在茶水間的叮囑："小**鬧著玩而己，你別跟他較真，咱們整個用戶增長部的 KPI 還指著李氏的流量池呢。
"王雯雯看著林夏重新擺正鋼筆的動作，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清楚地記得，姑姑昨天在辦公室說的話："等林夏把團隊帶起來，你就找機會..."此刻她突然換上殷勤的笑，伸手接過跟班手里的花束："李少這么有心，林姐多少給點面子嘛。
要不這花先放我工位上？
正好給咱們部門添點色彩。
"李乾坤的目光在王雯雯胸前的工牌上停留半秒，忽然大笑起來："還是雯雯懂事。
"他拋給林夏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皮鞋跟在地面敲出囂張的節奏，"明天早上，我會讓助理把核心數據送到你桌上 —— 當然，得看你今晚愿不愿意接我的電話。
"眾人鴉雀無聲，這是落根針都能引起**。
“對不起，今晚有個重要會議要開，我恐怕沒空”，林夏禮貌地拒絕的李乾坤的邀請。
李乾坤捏著祖母綠胸針的手指在落地燈的光暈里泛著青白。
鱷魚皮鞋跟碾過米白色大理石地面時，響起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驚得墻角綠植的葉片輕輕顫抖。
工位間此起彼伏的鍵盤敲擊聲突然集體卡頓，實習生小周握著鋼筆的手沁出細汗。
鋼筆從指縫滑落的輕響在寂靜中被無限放大，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
"林夏，你別給臉不要臉。
"李乾坤的金表鏈硌在鋁合金隔板上的脆響讓后排工位的張姐手一抖，剛泡好的烏龍茶在瓷杯里晃了出來。
林夏挺首的脊背像一桿標槍，在落地燈投下的光暈里拉出細長的影子，而李乾坤攥緊的拳頭正對著那道影子，仿佛下一秒就要砸出個窟窿。
空調冷凝水滴落在窗臺的聲音清晰可聞，不知誰的手機在抽屜里震動，悶悶的蜂鳴聲像被困在深海的求救信號。
"全公司誰不知道你們公司的業務全靠我們集團賞給你們，你自己裝清高給誰看呢？
"林夏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余光掃到王雯雯正躲在巨型花束后扯花瓣，碎鉆項鏈在鎖骨處劃出冷光。
三個月前迎新晚會上的場景突然涌上來 ，王雯雯舉著香檳杯笑出梨渦："聽說你外婆在你小時候是菜市場賣粽葉的，怎么沒教你包粽子討好男人呀？
""**若是談合作，我隨時奉陪。
" 她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兩個調，鋼筆帽上的 logo 在視線里模糊成一團，"若是想羞辱人，恐怕找錯了地方。
""羞辱？
" 王雯雯突然插話，指尖劃過花束上的緞帶。
"林姐何必這么敏感，李少不過是心疼你罷了。
"她踩著高跟鞋逼近，香奈兒五號的味道蓋過了枯萎綠蘿的潮氣。
"大學時就聽說你外婆去世時，連副像樣的棺材都買不起，現在有人愿意帶你住半島酒店...""王雯雯！
" 林夏怒喝了一聲，旋轉椅猛地轉向她，金屬椅腿在地面劃出尖銳的聲響。
林夏看見對方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就像當年在宿舍看見自己躲在被子里哭時的表情。
"我說錯了嗎？
" 王雯雯故意提高聲調。
"全學院都知道你是靠助學金讀完的大學，連畢業禮服都是租的 。
"她忽然盯著林夏手腕上的紅痕輕笑，"哦對了，你外婆臨終前是不是還抓著你的手，說，對不起沒給你留套房子？
"空氣突然凝固。
林夏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太陽穴轟鳴，童年的記憶鋪天蓋地涌來。
潮濕的祖屋，外婆冰涼的手指，還有床頭柜上那半碗沒喝完的湯藥。
"原來如此。
" 李乾坤忽然仰頭大笑，金牙在冷光燈下泛著腥臭的光，像鱷魚張開的血盆大口。
"我說怎么裝清高，原來是個沒爹沒**野種啊！
"他故意貼近林夏，**水混著雪茄的氣味撲面而來，油膩的手指挑起她一縷頭發又狠狠甩開，"早說啊，跟著我就不用受苦了""砰！
"林夏的鋼筆如**般砸在桌面上，金屬筆帽彈射出去，正巧滾到王雯雯鑲滿碎鉆的高跟鞋邊。
她猛地起身，后腰撞在桌角發出悶響，眼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
李乾坤的話像帶刺的鋼鞭，一下下抽打著她內心最脆弱的地方。
"你再說一遍！
" 林夏聲音顫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仍強撐著冷笑。
李乾坤輕蔑地瞥了眼王雯雯，后者正用鞋跟碾著鋼筆帽，碎鉆折射的冷光與她眼中的惡意交相輝映。
"我說，你爹媽都被你克死了？
你那老不死的外婆還挺厲害，被你克了12年才沒氣，留下你這么個野種！
" 他故意拖長尾音，字字如刀。
耳光響起的瞬間，林夏的手掌**辣地疼。
李乾坤的側臉慢慢轉過來，左臉頰上五道指痕正在迅速變紅。
他眼中的震驚漸漸被暴怒取代，鱷魚皮鞋跟向后退時撞翻了王雯雯旁邊的花瓶。
"你敢打我？
" 李乾坤的聲音在顫抖，跟班己經掏出手機，"你知道我爸的集團能讓你們公司 ——""打你怎么了？
" 林夏忽然笑了，笑聲里帶著哽咽。
"你以為有錢就能踐踏別人的親人？
就能把人當案板上的肉隨便切？
"她抓起桌上的合作備忘錄甩過去，紙頁拍打在對方胸口，"我告訴你，就算你們斷了資源，我也能帶著團隊從零開始 —— 但你要是再敢提我外婆半個字，我拼了命也會讓你后悔！
"王雯雯的臉白得像張紙，她看見林夏眼中翻涌的淚光。
想起畢業答辯那天，這個總穿著舊西裝的女生在***侃侃而談。
此刻的林夏像一只發怒的母獅，讓她忍不住后退半步。
"林夏！
" 總監的怒吼從走廊傳來，高跟鞋聲急促得像鼓點，"你瘋了？
竟敢打李氏集團的繼承人？
"李乾坤擦了擦嘴角流出的液體，忽然露出扭曲的笑："好，很好。
" 他盯著林夏手腕上的紅痕，仿佛終于找到獵物的弱點，"從現在起，你們公司的所有合作項目 ——""李少。
" 林夏突然打斷他，聲音己經平靜下來。
她彎腰撿起地上的鋼筆，慢慢對準電腦屏幕的右下角。
"你父親上周在董事會說，要在 Q4 開拓下沉市場。
" 她調出**數據，用戶留存曲線在屏幕上跳動，"而我們部門掌握著底層數據 ， 包括你父親最看重的鄉鎮市場消費習慣。
"李乾坤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想起父親昨天的叮囑："別得罪那個姓林的，她手里的數據比咱們的資源更重要。
"此刻看著林夏眼底的冷光，突然意識到這個總把鋼筆擺成 45 度角的女人，遠比那些倒貼的名媛難對付。
李乾坤漲紅著臉扯松領帶，"行，你等著！
我會把今天的事原封不動反映給你們公司高層，這合作，不！
做！
了！
" 他甩下狠話，鱷魚皮鞋跟打滑踉蹌兩步，撞翻了一旁的綠植盆栽。
林夏倚在桌邊慢條斯理擦拭鋼筆，眼尾挑起譏諷的弧度："王秘書，李少要走了，你還不趕緊搖著尾巴去送送？
"工位間爆發出壓抑不住的哄笑中，王雯雯踩著七厘米的高跟鞋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