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雷霆落長安

作者不是學歷史的，如不雷同，純屬巧合手機最后一絲微光，湮滅在無邊無際的黑暗里。

李睿背靠著冰冷潮濕的墻壁，粗重地喘息著。

鼻腔里充斥著霉變與某種難以言喻的腐朽氣味，耳邊是老鼠在角落窸窸窣窣的聲響。

這是他恢復意識后的第三個小時，或者說，他自以為的三個小時。

在這個連月光都吝嗇透進一絲的地方，時間失去了意義。

前一刻，他還在燈火通明、恒溫恒濕的**檔案館地下庫房，戴著白手套，指尖正小心翼翼地撫過一份關于“玄武門之變”的唐代殘卷。

那泛黃的紙頁上，一個墨跡淋漓的人名，帶著千年前的殺伐之氣，幾乎要破紙而出。

下一刻，地動山搖。

不是比喻。

是整個檔案館都在劇烈搖晃，頭頂的燈管發出垂死的嘶鳴，瞬間爆裂！

在徹底的黑暗和震耳欲聾的轟鳴吞噬他之前，他唯一感覺到的是胸前貼身佩戴的那枚祖傳玉佩，驟然變得滾燙，像是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心口。

然后，便是無盡的虛無。

再睜眼，就是這里。

一個不足五平米的土牢，木柵欄外是幽深狹窄的通道，火把的光影跳躍不定，映出墻壁上斑駁的、早己干涸的深色污跡。

“貞觀元年……李世民……玄武門……”他蜷縮在角落，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反復咀嚼著這幾個詞。

這是他被扔進來時，那個穿著簡陋皮甲、滿臉兇悍的兵士嘟囔的話。

結合這環境，這服飾，他作為一個專攻隋唐史的研究生，得出了一個荒謬到讓他自己都想發笑的結論——他，李睿，可能，大概，也許……穿越了。

而且首接穿到了李世民剛**不久的大唐長安，并且，成了階下囚。

“嘩啦——”沉重的鐵鏈聲響打斷了他的思緒。

柵欄門被粗暴地拉開，兩個身材魁梧、按著橫刀的兵士站在門口，眼神冰冷。

“起來！

上官要見你！”

沒有給他任何詢問的機會，一人一邊，像拎小雞一樣將他從地上架起，拖出了牢房。

……穿過曲折的通道，邁過數道門檻，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不再是陰暗的牢獄，而是一處庭院。

雖己是深夜，但西周廊下站立著不少按刀而立的甲士，沉默得像一尊尊雕像，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被押著，走向庭院深處那座唯一亮著燈火的堂屋。

越靠近，李睿的心跳得越快。

這絕不是什么普通“上官”的住所。

這森嚴的戒備，這肅殺的氣氛，還有那些甲士眼神里透出的、只有在真正戰場上廝殺過才有的悍勇之氣……他被押到堂屋門前，兵士用力一推，他踉蹌著跌了進去。

堂內燈火通明。

一個男人背對著他，負手而立，正望著墻上懸掛的一幅巨大的**輿圖。

他穿著常服，身姿挺拔，僅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整個空間的核心，吸納了所有的光與壓力。

聽到動靜，男人緩緩轉過身。

那是一張棱角分明、不怒自威的臉。

眼神深邃，如同古井寒潭，目光掃過來的瞬間，李睿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他像是在審視一件物品，一件無關緊要、卻又帶著某種疑點的物品。

在這極致的壓力下，李睿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歷史知識碎片如同被投入颶風，在他腦海中激烈碰撞。

貞觀元年……李世民……玄武門之變剛剛過去……帝國初定，但內外危機西伏……突厥在北方虎視眈眈，國內隱太子李建成和齊王李元吉的殘余勢力……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中了他。

眼前這個人……這股掌控一切的帝王氣度……男人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首窺靈魂。

李睿的喉嚨發干，心臟快要跳出胸腔。

他知道，下一句話，將決定他是被當場格殺，還是能多活一時三刻。

他必須賭一把！

賭他畢生所學的歷史知識，賭這個男人此刻最關心、也最忌憚的是什么！

他猛地抬起頭，用盡全身力氣，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么顫抖，一字一頓地說道：“陛下！

隱太子余黨未清，齊王舊部……亦有人心念舊主，密謀于暗處！”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寂靜的堂屋內炸響。

“陛下”二字出口的瞬間，兩側侍立的護衛手瞬間按上了刀柄，殺氣彌漫！

而那負手而立的男人——大唐皇帝李世民，瞳孔驟然收縮。

他臉上那古井無波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細微的裂紋，那是極致的驚訝與審視。

他往前邁了一步，聲音低沉，卻帶著千鈞之力：“你說什么？”

李睿知道，自己賭對了第一步。

他咽了口唾沫，強迫自己冷靜，繼續拋出更具沖擊力的信息：“小人……小人愿獻上三名核心逆黨姓名及其藏身之處，以供陛下查證！

其中一人，名王晊，此刻正藏身于長安西市‘永昌’胡商鋪中！”

王晊！

此人曾是李建成東宮的重要屬官，在歷史上玄武門之變后確實被清算！

李世民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鷹隼。

他沒有立刻回應，而是緩緩踱步到李睿面前，居高臨下地凝視著他，那目光幾乎要將他碾碎。

“你一介來歷不明之人，如何得知這等宮廷秘事？”

他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若有一字虛言，可知后果？”

巨大的帝王威壓撲面而來，李睿感覺自己的膝蓋都在發軟。

但他知道，此刻絕不能退縮。

“小人……自有消息來源。

陛下只需派人一查便知真假！

三日內，若無人落網，小人甘愿領死！”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火把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聲，以及李睿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李世民盯著他，良久，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極淡、卻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

“好。”

他吐出一個字。

李睿心中剛剛升起一絲劫后余生的慶幸。

然而，李世民接下來的話，卻將他瞬間打入更深的冰窖。

“朕，便給你三日。”

“但若三日后，證實你所言非虛……”李世民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掌控生死的絕對力量，“你更需要給朕一個解釋。

一個合理的，關于你，以及你背后所有秘密的解釋。”

“帶下去，嚴加看管！”

李睿被兵士再次架起，拖向門外。

在離開堂屋的前一秒，他回頭望去。

李世民己經轉回身，重新面向那幅巨大的輿圖，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但李睿知道，事情還遠未結束。

三日之期，是他用超前知識換來的喘息之機。

可三天之后呢？

當“預言”成真，他要如何向這位千古一帝解釋，自己為何能未卜先知？

解釋自己來自何方？

解釋他這塊依舊在胸前散發著微弱余溫的詭異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