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文明
汐斯塔的夜空，向來是雙月與星河統治的靜謐。
然而今夜，一道過于璀璨、迅疾的流光，撕裂了這份亙古的寧靜。
它從天外而來，拖著藍白色的、如同冰晶碎屑般的光尾，以一種慢悠悠的姿態，卻又悍然闖入大氣層，在夜空中劃出一道驚心動魄的燃燒軌跡。
海歌村晚歸的漁夫、在沙灘上漫步的孩童、以及所有恰好仰望星空的人，都目睹了這恍如神跡的一幕。
“看！
流星！
好亮的流星！”
孩童們驚的喜聲在村落里此起彼伏。
但那“流星”并未如尋常星隕般一閃而逝，而是帶著沉悶如雷的呼嘯，朝著村子附近的海域首墜而下！
“轟——！！！”
巨大的落水聲如同海洋的怒吼，激起沖天的白色浪花。
強大的沖擊波甚至讓岸邊的椰林都為之搖曳，海面劇烈蕩漾了許久才緩緩平息。
……而天空中的觀塵，卻又是另一種體驗。
冰冷、窒息、無處不在的壓迫感……觀塵的意識在無盡的墜落中翻滾。
觀塵的意識，是在一種近乎散架的劇痛中，艱難凝聚起來的。
最后的記憶，是包裹周身的淡藍色光膜在與大氣摩擦中明滅不定，是體內那股力量為了對抗恐怖的沖擊而瘋狂運轉帶來的撕裂感。
他試圖調整姿態，控制墜落的方向，但那力量如同脫韁的野馬，難以精細駕馭。
模糊地感覺中，自己似乎撞破了什么，或許是樹冠，或許是某種柔軟的障礙，下墜的勢頭被層層削弱。
然后，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溫柔的蔚藍充斥了他的視野，冰冷的海水瞬間擁抱了他，也熄滅了周身殘余的火焰。
最終，在墜入一片冰冷海水的瞬間，反震的巨力還是如同重錘般砸在他的意識上，將他拖入了黑暗。
咸澀的海水嗆入鼻腔，帶來窒息般的痛苦，但也刺激著他蘇醒。
他掙扎著，憑借著一股求生的本能，驅使著體內那己然黯淡的力量，勉強浮出水面，朝著最近的海岸線——那片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微光的沙灘拼命游去。
當他終于耗盡最后一絲力氣，手腳并用地爬上岸邊，身體接觸到堅實而**的沙地時，強烈的眩暈與虛弱感再次襲來，他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
……再次醒來時，首先感受到的是身體像是被拆開重組過一般，無處不傳來酸軟和隱痛，但至少，他還活著，并且能夠呼吸。
他猛地咳嗽起來，肺部**辣地疼，咳出的卻只有帶著海鹽味的空氣。
意識艱難地從黑暗的深淵中上浮，沉重的眼皮掙扎了數次，才終于掀開一條縫隙。
模糊的光線映入眼簾，逐漸聚焦。
觀塵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并不是天空，而是粗糙的原木屋頂，空氣中散發著混合著的海風腥咸、又帶著草藥清苦的煙火氣息。
他躺在一張鋪著干草墊的床上，身上蓋著溫暖的麻布。
窗外，天色己經蒙蒙亮。
“這里……是哪里？”
他試圖撐起身體，手臂卻一陣發軟，險些摔回去。
這一動靜驚動了屋外的人。
門簾被一只布滿老繭、膚色黝黑的手掀開，一個身影逆著光探了進來。
那是一位老者，面容滄桑，皺紋如同被海風與歲月雕刻出的溝壑，但一雙眼睛卻明亮而溫和。
他看到觀塵蘇醒，臉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神色，回頭用觀塵完全聽不懂的語言朝外面喊了一句什么。
很快，一位面容滄桑、眼神溫和的老漁民，和一位端著木碗、神色慈祥的老婦人走了進來。
他們用觀塵完全聽不懂的語言關切地詢問著，但那份善意是共通的。
老婦人將碗遞過來，里面是熱氣騰騰的魚湯。
觀塵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接過碗，小口喝了起來。
溫熱的湯汁下肚，驅散了部分寒意和虛弱。
他嘗試用地球的語言道謝，對方臉上露出寬慰的笑容并向觀塵說了些什么。
但看著觀塵困惑的神色，老人似乎明白了什么，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他對著觀塵，緩緩地、用一種與老婦人截然不同的語言，嘗試性地問道：“你……也是來自星空之外的人嗎？”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觀塵耳邊炸響！
不是因為內容，而是因為他聽懂了！
這語言并非他熟知的任何一種，但意義卻首接在他腦海中浮現！
“孩子，別害怕。”
科爾爺爺用這種能讓觀塵理解的語言繼續說道，語速放得很慢。
“很多年前，像你一樣從星空上來的人，他們乘坐著巨大的鐵鳥來到我們的星球。
他們很友好，用一些我們沒見過的東西，換走了我們的一些礦石和特產。
他們還為我們留下了一種小東西。”
說著，科爾爺爺從懷里一個貼身的小木盒中，取出一個約手指長短、造型簡潔、泛著金屬光澤的細小裝置，頂端有著微不**的**。
“他們告訴我們，如果以后再遇到來自星空的客人，語言不通，就用這個。
只要輕輕一下，就能聽懂我們的話，也能讓我們聽懂你的。”
科爾爺爺解釋道，“村里只有幾個老家伙被允許保管這個，說是為了……‘文明接觸’。”
觀塵了解到，這里是“海歌村”，救他的是老漁民科爾和他的妻子瑪拉。
他墜落那晚的動靜很大，是整個村子將他從海邊救了回來。
他也從老人口中得知了這顆名為“汐斯塔”的星球。
觀塵也沒有隱瞞，為兩人講述了自己因未知意外而來到這顆星球。
在兩位老人的邀請下，觀塵在這個小村莊中住下。
而那本隨他一同降臨的空白書，就放在枕邊，安然無恙。
小住幾日后，他的身體也在體內力量的滋養下快速復原。
傍晚，他走出科爾爺爺的小屋，在村子里慢慢走動。
夕陽將海面染成金紅，漁船歸港，孩童嬉戲，婦女們哼唱著古老的歌謠，一切都充滿了寧靜的生命力。
這熟悉而又陌生的煙火氣，讓他那顆在宇宙真空中凍僵的心，稍稍回暖。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碼頭邊，一個小男孩正坐在礁石上，望著大海低聲啜泣。
是漁民巴倫的兒子，阿吉。
他的父親出海未歸，天色漸晚，擔憂吞噬了孩子的心。
觀塵默默地站在不遠處，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純粹的、幾乎要溢出來的祈盼和恐懼。
這份強烈的情感，仿佛一道無形的橋梁，開始觸動了他體內沉睡的力量，也觸動了他枕邊那本空白的書。
一股清涼的暖流自發地從他心臟部位涌出，流向他的右手，同時，他清晰地感覺到，懷中那本書的第一頁，正在被某種力量“書寫”！
他下意識地抬起右手。
一點微光在他掌心凝聚，如同晨曦穿透海霧。
光芒迅速延展、塑形，頃刻間，化作一張巴掌大小、質地溫潤如玉的卡牌。
卡牌的邊框是深邃的藍色，如同這片星海，中心則是一幅清晰的、仿佛凝聚了時光的圖像——正是眼前，阿吉坐在礁石上，面朝大海的孤單背影。
圖像的旁邊，還有一行的小字：“阿爸……快點回來……海浪……海浪……請你不要太大……我把我藏的最亮的貝殼都給你……”這是……？
觀塵看著手中這張實體化的“記憶”或者說“情感”，它散發著微弱卻真實的熱度，仿佛承載著那個孩子全部的心念。
就在這時，港口傳來一陣歡呼。
巴倫的漁船，終于在天色完全暗下前，平安歸來了。
阿吉破涕為笑，飛奔著撲向父親。
也就在父子相擁的瞬間，觀塵手中的卡牌也發生了改變，那原本帶著一絲憂傷的圖像，似乎被注入了一股暖流。
圖像中阿吉孤單的背影旁邊己經多了一個人影，連同周圍的暮色都顯得溫柔了許多。
那行小字上，多出了一個名字。
祈盼觀塵抬頭望向夜空，那兩輪異星的月亮正灑下清輝。
手中握住這枚初生的卡牌，感受著其中蘊含的情感以及力量，似乎明白了什么。
“是想要我，記錄這一切嗎？”
然而今夜，一道過于璀璨、迅疾的流光，撕裂了這份亙古的寧靜。
它從天外而來，拖著藍白色的、如同冰晶碎屑般的光尾，以一種慢悠悠的姿態，卻又悍然闖入大氣層，在夜空中劃出一道驚心動魄的燃燒軌跡。
海歌村晚歸的漁夫、在沙灘上漫步的孩童、以及所有恰好仰望星空的人，都目睹了這恍如神跡的一幕。
“看！
流星！
好亮的流星！”
孩童們驚的喜聲在村落里此起彼伏。
但那“流星”并未如尋常星隕般一閃而逝，而是帶著沉悶如雷的呼嘯，朝著村子附近的海域首墜而下！
“轟——！！！”
巨大的落水聲如同海洋的怒吼，激起沖天的白色浪花。
強大的沖擊波甚至讓岸邊的椰林都為之搖曳，海面劇烈蕩漾了許久才緩緩平息。
……而天空中的觀塵，卻又是另一種體驗。
冰冷、窒息、無處不在的壓迫感……觀塵的意識在無盡的墜落中翻滾。
觀塵的意識，是在一種近乎散架的劇痛中，艱難凝聚起來的。
最后的記憶，是包裹周身的淡藍色光膜在與大氣摩擦中明滅不定，是體內那股力量為了對抗恐怖的沖擊而瘋狂運轉帶來的撕裂感。
他試圖調整姿態，控制墜落的方向，但那力量如同脫韁的野馬，難以精細駕馭。
模糊地感覺中，自己似乎撞破了什么，或許是樹冠，或許是某種柔軟的障礙，下墜的勢頭被層層削弱。
然后，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溫柔的蔚藍充斥了他的視野，冰冷的海水瞬間擁抱了他，也熄滅了周身殘余的火焰。
最終，在墜入一片冰冷海水的瞬間，反震的巨力還是如同重錘般砸在他的意識上，將他拖入了黑暗。
咸澀的海水嗆入鼻腔，帶來窒息般的痛苦，但也刺激著他蘇醒。
他掙扎著，憑借著一股求生的本能，驅使著體內那己然黯淡的力量，勉強浮出水面，朝著最近的海岸線——那片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微光的沙灘拼命游去。
當他終于耗盡最后一絲力氣，手腳并用地爬上岸邊，身體接觸到堅實而**的沙地時，強烈的眩暈與虛弱感再次襲來，他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
……再次醒來時，首先感受到的是身體像是被拆開重組過一般，無處不傳來酸軟和隱痛，但至少，他還活著，并且能夠呼吸。
他猛地咳嗽起來，肺部**辣地疼，咳出的卻只有帶著海鹽味的空氣。
意識艱難地從黑暗的深淵中上浮，沉重的眼皮掙扎了數次，才終于掀開一條縫隙。
模糊的光線映入眼簾，逐漸聚焦。
觀塵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并不是天空，而是粗糙的原木屋頂，空氣中散發著混合著的海風腥咸、又帶著草藥清苦的煙火氣息。
他躺在一張鋪著干草墊的床上，身上蓋著溫暖的麻布。
窗外，天色己經蒙蒙亮。
“這里……是哪里？”
他試圖撐起身體，手臂卻一陣發軟，險些摔回去。
這一動靜驚動了屋外的人。
門簾被一只布滿老繭、膚色黝黑的手掀開，一個身影逆著光探了進來。
那是一位老者，面容滄桑，皺紋如同被海風與歲月雕刻出的溝壑，但一雙眼睛卻明亮而溫和。
他看到觀塵蘇醒，臉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神色，回頭用觀塵完全聽不懂的語言朝外面喊了一句什么。
很快，一位面容滄桑、眼神溫和的老漁民，和一位端著木碗、神色慈祥的老婦人走了進來。
他們用觀塵完全聽不懂的語言關切地詢問著，但那份善意是共通的。
老婦人將碗遞過來，里面是熱氣騰騰的魚湯。
觀塵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接過碗，小口喝了起來。
溫熱的湯汁下肚，驅散了部分寒意和虛弱。
他嘗試用地球的語言道謝，對方臉上露出寬慰的笑容并向觀塵說了些什么。
但看著觀塵困惑的神色，老人似乎明白了什么，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他對著觀塵，緩緩地、用一種與老婦人截然不同的語言，嘗試性地問道：“你……也是來自星空之外的人嗎？”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觀塵耳邊炸響！
不是因為內容，而是因為他聽懂了！
這語言并非他熟知的任何一種，但意義卻首接在他腦海中浮現！
“孩子，別害怕。”
科爾爺爺用這種能讓觀塵理解的語言繼續說道，語速放得很慢。
“很多年前，像你一樣從星空上來的人，他們乘坐著巨大的鐵鳥來到我們的星球。
他們很友好，用一些我們沒見過的東西，換走了我們的一些礦石和特產。
他們還為我們留下了一種小東西。”
說著，科爾爺爺從懷里一個貼身的小木盒中，取出一個約手指長短、造型簡潔、泛著金屬光澤的細小裝置，頂端有著微不**的**。
“他們告訴我們，如果以后再遇到來自星空的客人，語言不通，就用這個。
只要輕輕一下，就能聽懂我們的話，也能讓我們聽懂你的。”
科爾爺爺解釋道，“村里只有幾個老家伙被允許保管這個，說是為了……‘文明接觸’。”
觀塵了解到，這里是“海歌村”，救他的是老漁民科爾和他的妻子瑪拉。
他墜落那晚的動靜很大，是整個村子將他從海邊救了回來。
他也從老人口中得知了這顆名為“汐斯塔”的星球。
觀塵也沒有隱瞞，為兩人講述了自己因未知意外而來到這顆星球。
在兩位老人的邀請下，觀塵在這個小村莊中住下。
而那本隨他一同降臨的空白書，就放在枕邊，安然無恙。
小住幾日后，他的身體也在體內力量的滋養下快速復原。
傍晚，他走出科爾爺爺的小屋，在村子里慢慢走動。
夕陽將海面染成金紅，漁船歸港，孩童嬉戲，婦女們哼唱著古老的歌謠，一切都充滿了寧靜的生命力。
這熟悉而又陌生的煙火氣，讓他那顆在宇宙真空中凍僵的心，稍稍回暖。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碼頭邊，一個小男孩正坐在礁石上，望著大海低聲啜泣。
是漁民巴倫的兒子，阿吉。
他的父親出海未歸，天色漸晚，擔憂吞噬了孩子的心。
觀塵默默地站在不遠處，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純粹的、幾乎要溢出來的祈盼和恐懼。
這份強烈的情感，仿佛一道無形的橋梁，開始觸動了他體內沉睡的力量，也觸動了他枕邊那本空白的書。
一股清涼的暖流自發地從他心臟部位涌出，流向他的右手，同時，他清晰地感覺到，懷中那本書的第一頁，正在被某種力量“書寫”！
他下意識地抬起右手。
一點微光在他掌心凝聚，如同晨曦穿透海霧。
光芒迅速延展、塑形，頃刻間，化作一張巴掌大小、質地溫潤如玉的卡牌。
卡牌的邊框是深邃的藍色，如同這片星海，中心則是一幅清晰的、仿佛凝聚了時光的圖像——正是眼前，阿吉坐在礁石上，面朝大海的孤單背影。
圖像的旁邊，還有一行的小字：“阿爸……快點回來……海浪……海浪……請你不要太大……我把我藏的最亮的貝殼都給你……”這是……？
觀塵看著手中這張實體化的“記憶”或者說“情感”，它散發著微弱卻真實的熱度，仿佛承載著那個孩子全部的心念。
就在這時，港口傳來一陣歡呼。
巴倫的漁船，終于在天色完全暗下前，平安歸來了。
阿吉破涕為笑，飛奔著撲向父親。
也就在父子相擁的瞬間，觀塵手中的卡牌也發生了改變，那原本帶著一絲憂傷的圖像，似乎被注入了一股暖流。
圖像中阿吉孤單的背影旁邊己經多了一個人影，連同周圍的暮色都顯得溫柔了許多。
那行小字上，多出了一個名字。
祈盼觀塵抬頭望向夜空，那兩輪異星的月亮正灑下清輝。
手中握住這枚初生的卡牌，感受著其中蘊含的情感以及力量，似乎明白了什么。
“是想要我，記錄這一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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