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羅：撿到一只小兔子

朱雀宗的建筑依山而建，赤瓦朱墻在陽光下流淌著火焰般的光澤。

宗門正門處，兩只巨大的朱雀石雕展翅欲飛，羽翼上細細的金線在日光下閃爍著微光。

歸祁枂牽著小舞的手，一步步踏上青石臺階。

“少主。”

守門的兩名弟子躬身行禮，目光恭敬地掠過歸祁枂，在她身旁的小女孩身上只停留了短短一瞬，便迅速收回，仿佛什么都沒有看見。

“嗯。”

歸祁枂微微頷首，腳步不停。

小舞緊張地攥緊了她的手，粉白色的兔耳不自覺地抖了抖。

她能感覺到沿途遇到的每一個人都擁有不弱的魂力波動，這個人類宗門比她想象中更加強大。

“別怕。”

歸祁枂側(cè)頭低聲說，“跟著我就好。”

穿過前庭廣場時，幾名正在練劍的年輕弟子停下動作，整齊行禮：“少主。”

“繼續(xù)吧。”

歸祁枂的聲音平靜，牽著的小舞卻能感覺到，姐姐的手始終穩(wěn)穩(wěn)地握著自己，沒有絲毫松開的意思。

繞過長廊，經(jīng)過一片開滿赤炎花的園子，兩人停在一座獨立的院落前。

院門上書“棲梧院”三個大字，筆力遒勁，隱有火焰之勢。

“這是我住的地方。”

歸祁枂推開院門，“以后你也住這里。”

院內(nèi)布置簡潔卻不失雅致。

主屋兩側(cè)各有一間廂房，中間的小院里種著一棵梧桐樹，樹下擺著石桌石凳。

最引人注目的是院角的一座小型修煉場，地面鋪著特制的耐火磚，隱隱有魂力波動傳來。

“少主，您回來了。”

一名穿著淡青色衣裙的少女從廂房走出，約莫十五六歲，眉眼溫和，“宗主和夫人正在書房等您。”

她說話時目光自然落在小舞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只微笑著朝小舞點了點頭。

“青鶯，這是我妹妹小舞。”

歸祁枂簡單介紹，“小舞，這是青鶯姐姐，平日里照顧我起居。

你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她。”

小舞怯生生地點頭：“青鶯姐姐好。”

“二小姐好。”

青鶯從善如流地改口，笑容真誠了幾分，“少主，需要我為二小姐準備房間嗎？”

“西廂房收拾出來吧。”

歸祁枂說著，牽著小舞朝主屋后的書房走去，“我們先去見父親母親。”

書房位于棲梧院最深處，門虛掩著。

歸祁枂敲了敲門，里面?zhèn)鱽硪粋€溫和的男聲：“進來。”

推開門，書房內(nèi)的景象映入眼簾。

西壁皆是書柜，密密麻麻擺滿了典籍卷軸。

窗前，一名身著朱紅色長袍的男子負手而立，約莫五十許歲，面容俊朗，眉眼間與歸祁枂有六七分相似，只是多了幾分沉穩(wěn)威嚴。

他轉(zhuǎn)身時，目光先是落在女兒身上，隨即轉(zhuǎn)向她牽著的小女孩，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書案后，一名女子正在沏茶。

她穿著月白色繡銀絲長裙，長發(fā)松松挽起，幾縷碎發(fā)垂落頰邊。

抬頭時，露出一張溫婉秀美的臉，眉眼柔和，看向歸祁枂時滿是笑意。

“爸爸，媽媽。”

歸祁枂喚道，將小舞輕輕往前帶了帶。

小舞緊張地抓著歸祁枂的衣角，她能感覺到面前這兩個人類身上深不可測的魂力波動——那是遠比她在星斗大森林見過的任何魂獸都要強大的氣息。

尤其是那個男子，他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種無形的威壓，讓小舞本能地想要后退。

“這是小舞，是我在星斗大森林外遇到的。”

歸祁枂的聲音平穩(wěn)清晰，“她的家人都死了，我把她帶回來，希望你們能對外宣稱這是二小姐，這樣也能保證她的安全。”

書房內(nèi)安靜了一瞬。

歸鶴眠的目光在小舞身上停留片刻。

封號斗羅的感知何等敏銳，幾乎是在看到這女孩的第一眼，他就察覺到了那絲若有若無的魂獸氣息——純凈、稚嫩，卻不屬于人類。

他看向妻子夏姝桐，對方也輕輕點頭，顯然同樣察覺了。

但他們誰也沒有說破。

“枂兒，”夏姝桐放下茶具，聲音溫柔，“你先帶小舞過來坐。”

歸祁枂牽著小舞走到書案旁，自己先坐下，又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小舞猶豫了一下，挨著她坐下，兔耳仍緊張地豎著。

夏姝桐起身，緩步走到小舞面前，輕輕蹲下身，與她平視。

“你叫小舞對嗎？”

她的聲音柔柔的，帶著能安撫人心的力量，“以后你就是這里的二小姐了。”

小舞怔怔地看著她。

這位人類女性身上有一種很溫暖的氣息，讓她想起了自己的媽媽——那個為了保護她，最終消失在獵魂者手中的溫柔身影。

“你也可以叫我媽媽，”夏姝桐繼續(xù)說，眼中滿是包容，“但如果你不習慣，也可以先叫我姝桐伯母。”

她的指尖輕輕拂過小舞頰邊的一縷碎發(fā)，動作自然得仿佛做過千百遍。

小舞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涌了出來。

她往前一撲，緊緊抱住了夏姝桐的脖頸，聲音哽咽：“媽媽……”夏姝桐微微一怔，隨即眼中泛起溫柔的笑意。

她輕輕拍著小舞的背，像安撫任何一個受驚的孩子：“好孩子，不哭了。

以后這里就是你的家。”

歸鶴眠看著這一幕，嚴肅的面容也柔和下來。

他走到妻女身邊，沒有釋放任何魂力威壓，反而收斂了所有氣息，就像任何一個普通的父親。

“小舞，”他開口，聲音比剛才溫和了許多，“既然枂兒帶你回來，你就是朱雀宗的二小姐。

在這里，沒有人會傷害你。”

小舞從夏姝桐懷中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歸鶴眠。

這位宗主的眼中沒有審視，沒有懷疑，只有平靜的接納。

“謝、謝謝……”她小聲說。

“不必言謝。”

歸鶴眠擺擺手，“枂兒從小獨立有主見，她認定的事，我們做父母的自然會支持。”

他說著看向歸祁枂，眼中閃過一絲贊許，“不過枂兒，既然你要認這個妹妹，就要擔起姐姐的責任。”

“我知道，父親。”

歸祁枂認真點頭，“我會照顧好小舞。”

“青鶯己經(jīng)收拾好西廂房了。”

夏姝桐牽起小舞的手，“媽媽帶你去看看房間，好不好？

有什么需要的，盡管說。”

小舞點頭，跟著夏姝桐起身。

走到門口時，她回頭看了一眼——歸祁枂朝她微笑點頭，歸鶴眠則己經(jīng)坐回書案后，拿起一卷典籍。

那笑容仿佛在說：去吧，沒事的。

西廂房的布置比小舞想象中要溫馨許多。

淡粉色的紗帳，柔軟的床鋪，窗邊還擺著一盆不知名的白色小花，散發(fā)著淡淡的清香。

最特別的是，床頭柜上放著一對小小的、粉白色的兔耳發(fā)箍。

“這是媽媽剛才讓青鳶準備的。”

夏姝桐拿起發(fā)箍，輕輕戴在小舞頭上，遮住了她真實的兔耳，“平時可以戴著這個，如果有人問起，就說這是裝飾。

當然，在棲梧院里，你可以放松些。”

小舞摸著發(fā)箍上柔軟的絨毛，眼睛又有些發(fā)酸：“謝謝媽媽。”

“傻孩子。”

夏姝桐揉了揉她的頭發(fā)，“先休息一會兒，晚飯時媽媽來叫你。”

夏姝桐離開后，小舞在房間里慢慢轉(zhuǎn)了一圈。

她推開窗，能看到院中那棵梧桐樹，樹下歸祁枂正和青鶯說著什么。

陽光透過枝葉灑在姐姐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小舞摸了摸頭上的發(fā)箍，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己經(jīng)換上的干凈衣裙——淡粉色的，袖口繡著小小的朱雀紋樣。

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卻又莫名地讓人安心。

晚飯是在棲梧院的小廳里用的。

菜式簡單卻精致，歸鶴眠和夏姝桐都沒有提任何關(guān)于小舞身份的問題，只是如同尋常父母般詢問歸祁枂此次獵取魂環(huán)的經(jīng)過，偶爾也給小舞夾菜，讓她多吃些。

“小舞今年五歲？”

夏姝桐問。

小舞點頭，嘴里的飯菜還沒咽下，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小倉鼠。

“那比枂兒小一些。”

夏姝桐笑了，“枂兒六歲己經(jīng)是魂師了，小舞若是想修煉，隨時可以開始。

若是不想，在宗里玩耍也好。”

“我想修煉。”

小舞連忙說，眼睛亮晶晶的，“我想變得厲害，保護……保護大家。”

晚飯后，歸鶴眠和夏姝桐離開棲梧院，回主殿處理宗門事務。

青鳶收拾碗筷，歸祁枂則牽著小舞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夜幕降臨，朱雀宗內(nèi)亮起一盞盞燈火。

從棲梧院的高處望去，能看到連綿的屋宇沿著山勢鋪展，宛如一只棲息的火鳥。

“姐姐，”小舞輕聲問，“這里的人……不會討厭我嗎？”

歸祁枂停下腳步，轉(zhuǎn)身看著小舞。

月光下，小女孩的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清澈卻帶著不安。

“為什么會這么問？”

歸祁枂反問。

“因為……我不一樣。”

小舞低下頭，兔耳在發(fā)箍下不安地動了動。

歸祁枂沉默片刻，然后抬起手，輕輕放在小舞頭上：“小舞，在朱雀宗，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父親母親知道，我知道，這就夠了。

至于其他人——”她看向遠處宗門內(nèi)的燈火，“他們只需要知道，你是朱雀宗的二小姐，是我的妹妹。”

小舞抬頭，對上歸祁枂平靜而堅定的目光。

“記住，”歸祁枂一字一句地說，“從今天起，你就是歸祁舞，朱雀宗的二小姐。

這就是你的身份，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也不需要為任何人改變。”

夜風吹過，梧桐葉沙沙作響。

小舞用力點頭，握緊了歸祁枂的手。

那一夜，西廂房的燈亮到很晚。

小舞躺在床上，看著陌生的帳頂，心中翻涌著復雜的情緒——有對媽**思念，有對新環(huán)境的忐忑，但更多的，是一種久違的溫暖。

窗外，歸祁枂站在梧桐樹下，抬頭望著星空。

青鳶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她身后。

“少主，二小姐己經(jīng)睡下了。”

“嗯。”

歸祁枂應了一聲，半晌，輕聲問，“青鶯，你覺得我這么做對嗎？”

青鶯沉默片刻，柔聲道：“宗主和夫人都沒有反對，那便是對的。

況且——”她頓了頓，“少主從小就一個人，如今有個妹妹陪著，也好。”

歸祁枂沒有回答，只是望著星空，許久，唇角微微揚起。

第二天清晨，朱雀宗如往常一樣蘇醒。

弟子們晨練的呼喝聲從演武場傳來，炊煙從膳房裊裊升起，負責灑掃的仆役己經(jīng)開始忙碌。

沒有任何人討論突然多出來的二小姐是怎么回事。

偶爾有弟子看見歸祁枂牽著一個戴兔耳發(fā)箍的小女孩走過，也只是恭敬行禮：“少主，二小姐。”

宗主既然沒有說，那就不要問。

這是朱雀宗的規(guī)矩，也是生存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