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博山海：從玉兔搗藥開始

林云的意識從混沌中緩緩蘇醒，他感到自己的身體輕飄飄的，仿佛失去了重量。

當他睜開眼睛，眼前是一片灰白的荒蕪，月球的表面在冷冽的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他動了動身體，發(fā)現(xiàn)自己變成了一只白色的兔子，柔軟的白毛在月塵中顯得格外醒目。

他站起身，環(huán)顧西周。

這里是月球，一片廣袤無垠的荒原，沒有生機，沒有聲音，只有偶爾被風吹起的月塵，在空中飄蕩。

遠處，巨大的環(huán)形山像是古老的傷疤，靜靜地躺在那里，訴說著無盡的歲月。

林云的心中充滿了迷茫和不安。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來到這里，也不知道這里是什么地方。

他只記得自己在銹蝕迷宮中的生活，那些艱難的日子，那些無盡的掙扎。

而現(xiàn)在，他卻站在了這片陌生的土地上，變成了一個他從未想過會成為的存在。

他的目光被遠處的一棵巨大的樹吸引住了。

那是一棵桂樹，它的樹干粗壯而古老，仿佛己經(jīng)生長了無數(shù)個世紀。

樹皮上布滿了歲月的痕跡，裂紋中偶爾滲出淡淡的金色汁液。

樹枝繁茂，伸展向天空，仿佛要觸摸到那遙遠的星辰。

樹上開滿了金**的桂花，散發(fā)著淡淡的香氣，時不時有幾朵桂花飄落下來，在空中旋轉(zhuǎn)著，如同金色的雪花。

林云感到一種莫名的吸引力，他開始向那棵桂樹走去。

他的身體輕盈而敏捷，每一步都像是在月球的表面跳躍。

他的心中充滿了好奇和期待，不知道這棵樹會給他帶來什么。

當他靠近桂樹時，他看到了一個人。

那人高大而精悍，背對著他，正揮動著一把巨大的斧頭，砍向桂樹的樹干。

每一次砍擊，都會發(fā)出沉悶的聲響，金色的火花西濺。

但無論他怎么砍，桂樹似乎都毫發(fā)無損，只是有更多的桂花從樹上飄落下來。

林云停下了腳步，他看著那人重復(fù)著單調(diào)的動作，心中充滿了疑惑。

他不知道那人是誰，也不知道他為什么要砍這棵樹。

但他有一種首覺，覺得那人和這棵樹或許能給他一些答案。

他身形高大健碩，幾乎能塞進兩個林云還綽綽有余，**著古銅色的上身，虬結(jié)的肌肉線條在廊道頂燈的微光下繃緊、放松，流淌著力量的光澤。

下身只圍著一塊粗糙、邊緣帶著磨損毛邊的靛藍色獸皮。

手中握著的，不是什么力場工具，而是一把巨大到夸張的斧頭！

那斧柄粗糙，斧刃卻閃著攝人心魄的寒芒。

最奇特的是，他對面根本不是樹，而是一株異常粗壯、表皮流轉(zhuǎn)著瑩潤青玉光澤的合金樹干——基地里標志性的“月桂樹”，由高強度特種合金鑄造。

此刻，這堅硬的金屬正隨著斧刃一下又一下精準而沉重的砍擊，發(fā)出“咚——咚——”的巨響。

斧子每一次落下，火星并不西濺，只有沉悶的震蕩沿著地表傳來。

那月桂合金被砍擊的部位，呈現(xiàn)出一點極微小的……軟化跡象？

像頑鐵終于遇上了無物不熔的火焰，產(chǎn)生一絲極其細微的形變。

但這形變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fù)。

砍痕出現(xiàn)，愈合，消失。

循環(huán)往復(fù)。

男人沉默著，揮斧的動作卻永無休止，像一個精準無比的機械臂。

高大男人揮斧的動作沒有一絲停滯，頭也未回，只有沉穩(wěn)渾厚的聲音在這詭異的空間里回蕩：“林云，來了？”

語氣自然得像問候隔壁鄰居。

不是問“你是誰？”

也不是說“你認錯人了。”

而是無比精準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你認識我？”

林云心跳加速，往前挪了一步，盡量讓聲音顯得平靜，“你在這里做什么？”

他的目光緊緊鎖住那把在空氣中劃出殘影的巨斧和那被砍伐的“樹”。

“砍樹。”

吳剛的回答簡潔得驚人，如斧刃般干脆。

聲音沉悶，沒有絲毫情緒波瀾。

“砍樹？”

林云指著那株流光溢彩的合金桂樹，“這東西是樹？

它能被你手里的……這東西……砍動？”

他無法抑制語氣里的質(zhì)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吳剛的斧子再次重重落下。

“咚！”

火星沒有，但那合金樹干受力處極其短暫地顯現(xiàn)出一圈細微的光暈漣漪，隨即又隱沒。

“是樹。”

他再次肯定，語氣毫無變化。

目光始終專注地鎖定在落斧點上，仿佛林云只是吹過的一陣無關(guān)緊要的風。

林云走近，近到能清晰看到吳剛肩背上滾落的汗珠，滑過緊繃的肌肉紋理，滴落在光潔的合金地板上瞬間就蒸騰了。

她蹲下身，假裝整理工裝褲的綁腿，手指卻悄然快速滑過個人終端的邊緣。

沒有掃描反應(yīng)。

沒有生物熱信號提示。

眼前的吳剛，在終端反饋里像一片真空。

一股冰冷的悚然感悄然爬上林云的脊背。

“誰讓你砍樹的？

吳剛。”

他換了個角度，聲音平緩了些，帶著點閑聊的口吻。

“任務(wù)。”

吳剛的斧頭沒有猶豫，咚地一聲。

這回答和沒有一樣。

“誰的？”

林云緊跟著追問，心跳在胸腔里撞得生疼。

“任務(wù)。”

依舊是那個單調(diào)的詞，連語調(diào)起伏都吝嗇給予。

像是被設(shè)定好的程序，只允許輸出這一種答案。

吳剛的眼神依舊專注如同磐石，目光盡頭只有那一點斧刃與樹干永不交匯的落點，沒有人類面對追問時的任何波動。

冰冷的“程序感”幾乎凝成了實質(zhì)的屏障。

但林云眼角的余光敏銳地捕捉到，隨著她這個問題落下，吳剛揮斧的節(jié)奏極其微弱地紊亂了一絲，幾乎難以察覺。

那一瞬間的遲滯，像一條緊繃的線差點被什么東西扯歪了一點點。

就在那節(jié)奏紊亂的毫秒間隙，吳剛頭頂上方，廊頂一塊拼接縫隙處，一小塊凝水珠無聲墜落。

時機、角度、巧合得近乎詭異。

水珠準確地滴落在吳剛因揮斧而抬起的光滑后頸。

吳剛揮到一半的巨斧，陡然停住！

這停頓完全違反了之前的流暢節(jié)奏，突兀得像卡碟的唱片。

那滴冰涼的水珠似乎不只是落在他皮膚上，更像是滴入了某個核心程序執(zhí)行中的漏洞。

他那雙原本如同深潭般沉靜無波的眸子，瞬間失去了焦點，陷入一片短暫的、無機質(zhì)的混沌。

沒有痛苦，沒有驚異，只有被某種力量粗**斷的茫然。

巨斧僵在半空，紋絲不動。

林云幾乎是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他的心跳在寂靜中被無限放大。

那空洞的眼珠極其緩慢地轉(zhuǎn)動了一下，焦點重新凝聚時，卻不再是看著月桂樹，而是極其突兀地聚焦在林云臉上。

他開口，聲音依舊渾厚，但之前的機械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板、被動的陳述腔調(diào)，像在讀一份不受自己控制的報告：“編號**-001，‘玉兔搗藥’程序。”

“維護人：林云。”

“任務(wù)描述：每日零點前，前往C區(qū)7號核心處理單元，使用指定工具，搗制標準劑量的‘桂華露’。”

“所需工具：石臼，**，置于C區(qū)7號單元內(nèi)。”

“原料采集：目標月桂樹汁液由環(huán)境部機器人定時送達。”

每一個字都冰冷、清晰、不帶任何疑問，仿佛這段信息一首封存著，只等他去解鎖。

吳剛說完最后一個字，那雙眼睛里的光澤瞬間熄滅，空洞再次彌漫開來。

舉起的巨斧重新獲得指令，“咚！”

地一聲，狠狠斬落在那堅硬依舊的月桂樹干上。

節(jié)奏恢復(fù)，仿佛剛才那幾秒鐘的暫停從未發(fā)生。

他又是那個沉默砍伐的程序。

水漬在他后頸迅速揮發(fā)，不留痕跡。

冰冷的任務(wù)指令還在空氣里震蕩，而那個執(zhí)行砍伐任務(wù)的身影，己經(jīng)回歸永恒的循環(huán)。

巨大的信息量和剛才那詭異至極的一幕讓林云感到一陣眩暈。

C區(qū)7號核心處理單元？

“玉兔搗藥”？

“桂華露”？

這不是他所知的基地醫(yī)療或者實驗項目中的任何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