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青鸞鳴

雨滴順著青瓦屋檐串成珠簾，蘇玥站在"靈緣閣"的雕花木門前，銅鑰匙在鎖孔里轉了半圈就卡住了。

她嘆了口氣，將手中的雨傘斜靠在門邊，用肩膀抵著潮濕的木門用力一撞。

"吱呀——"灰塵混著檀香的味道撲面而來。

昏暗的廳堂里，數十件古董在玻璃柜中沉默地注視著她。

蘇玥摸到墻上的老式拉線開關，三盞宮燈逐一亮起，在方格地磚上投下晃動的光影。

"這就是外婆留給我的..."她話音未落，最里間的多寶閣突然傳來瓷器碰撞的清脆聲響。

蘇玥渾身僵住。

公證律師明明說過，這棟老宅己經空置三個月了怎么會有響聲，難道是有人偷偷潛入?繡花鞋踩在吱嘎作響的木地板上，她抓起門邊的青瓷花瓶防身。

轉過十二扇紫檀屏風，月光正透過雕花窗欞照在案幾上——那里擺著本該鎖在保險柜里的唐代鸞鳥鏡。

銅鏡邊緣的鸞鳥紋飾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青藍色，鏡面不是常見的青銅色，而像一汪不斷旋轉的墨汁。

蘇玥不自覺地伸手，指尖剛觸到鏡面，突然被一股力量拽向前方。

"小姐可是靈緣閣的新閣主？

"鏡中浮現出一張慘白的女子面孔，金箔花鈿在額間閃閃發亮，"妾身己經在此等了九百年了..."蘇玥踉蹌后退，后背撞上多寶閣。

七八個錦盒突然劇烈震動，某種古老的歌謠從各個年代的器物中同時響起。

她捂住耳朵時，鏡中伸出半透明的手臂抓住了她的手腕。

"柳娘……柳娘不想再被關在暗格了..."鏡中女子的淚珠變成珍珠一顆一顆滾落在地，"他們說您能聽見..."劇痛從蘇玥中掌心炸開，她看見自己右手浮現出與銅鏡相同的鸞鳥紋路。

無數陌生記憶涌入腦海：盛唐的樂坊、染血的舞衣、被生生掰斷的銅鏡...最后聽到了陌生又熟悉的聲音，是外婆，是外婆年輕時的聲音："靈緣閣的規矩，每任閣主必須找齊三百六十件靈物...""砰！

"大門被撞開的聲音打斷了幻象。

穿黑色風衣的男人舉著羅盤沖進來，鏡中女子尖叫著縮回了鏡面。

在蘇玥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對方己經將一張黃符貼在了鏡面上。

"我是程臨，是民俗研究所的工作人員。

"男人瞥見她手上的紋路，眼神突然變得銳利，"蘇小姐，你剛才是不是答應了鏡靈什么？

"銅鏡在案幾上瘋狂震動，符紙邊緣開始卷曲、焦黑。

蘇玥發現自己的手正不受控制地伸向銅鏡，腕間浮現出紅線般的細痕。

程臨想要上前拉開她，卻被一道無形力量掀翻在地。

"她己經和我結契了！

"蘇玥聽見自己說出陌生的話語，聲調古怪得像另一個人，"郎君若阻我報仇..."窗外驚雷炸響，宮燈全部熄滅。

在黑暗徹底降臨前，蘇玥看見銅鏡里映出的不是自己，而是個身著唐代襦裙、脖頸有勒痕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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