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黎明：暗涌

我握著安安發燙的小手躲在藥柜后面貨架上歪倒的碘伏瓶正一滴一滴砸在地面這個聲音在死寂的醫院走廊里格外清晰就像三周前丈夫臨終時的心電圖警報媽媽護士阿姨在吃棉花安安平板的聲音讓我渾身一顫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值班臺后傳來令人牙酸的咀嚼聲——護士小吳背對著我們粉色制服上凝結著**褐色污漬她正把整卷止血繃帶塞進嘴里我摸到背包里的鍍銀藥勺這是丈夫留下的最后一件遺物剛要拉著女兒后退安安突然蹲下身擺弄起樂高積木那些藍色塑料塊在她手中飛快組合轉眼拼出一張扭曲的人臉：左眼位置嵌著紅色齒輪嘴角以怪異的角度咧到耳根破碎的玻璃窗外突然傳來歌聲是社區廣播在循環播放防疫童謠：眨眨眼比個耶監控看到乖寶貝...月光恰好在這時穿透云層照亮小吳轉過來的半張臉——她的右眼球垂在腮邊晃蕩左臉皮膚像融化的蠟燭般耷拉在鎖骨上藥...我的藥...沙啞的**混著血肉碎塊從她喉管涌出我聞到腐壞的培根氣味這味道和三天前在便利店冷柜聞到的一模一樣那些貼著**肉標簽的粉色肉塊此刻正在小吳的胃袋里翻騰安安忽然舉起拼好的樂高機械人偶的嘴巴開合著發出電子音：體溫異常建議隔離小吳剩下的那只眼睛突然暴突腐爛的聲帶里擠出尖銳的嘶吼掛著碎肉的指骨猛地抓向我裝阻斷劑的冷藏箱！

蹲下！

我將女兒塞進下方藥劑柜轉身揮出藥勺銀光劃開空氣的瞬間小吳的指甲在離我眼球五厘米處僵住——她的護士牌被勺柄精準挑飛金屬銘牌在空中翻轉時我清楚看到上面用口紅涂改的有效期：48小時這是丈夫教我的急救手法當年他在隔離病房被咬傷時也是這樣用聽診器挑飛了感染者胸前的工牌小吳發出類似老式打印機卡紙的咯咯聲突然轉向掉落的銘牌撲去趁著這個間隙我抓起冷藏箱沖向安全通道卻在樓梯轉角撞上一具溫熱的軀體你想害死孩子嗎？

穿黑色沖鋒衣的男人捂住我的嘴他脖頸處隱約露出暗紅色的條形碼紋身安安突然扯了扯我的衣角她不知何時又拼出新的樂高：這次是三個相連的骷髏頭每個眼眶里都嵌著微型二維碼男人掏出一支紫外線筆照向樓梯扶手密密麻麻的牙印在紫光下顯現他們在遷徙他壓低聲音說從外科樓到住院部有二十七具行尸正在移動其中六個生前是藥劑師——和你一樣樓下傳來拖沓的腳步聲我抱緊不斷發抖的安安男人突然扯開我的衣領用指腹抹過我鎖骨處的汗液嗅了嗅：你在分泌TR777誘導素最多還有十二小時就會變成**誘餌他從腰包掏出口紅在安安手臂上畫了條猩紅的線：記住當這條線開始融化就往有鏡子的地方跑頂樓忽然傳來玻璃爆裂聲整面落地窗應聲而碎月光如潮水般涌入走廊我看見無數人影在窗外搖晃——他們全都仰著臉對著一輪血色的月亮比出剪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