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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捕走了之后，我在屋里坐了很久。

天黑了，我沒有開燈，就那么坐著。

腦子里一直在想一件事。

如果涂志強(qiáng)不存在，那這幾天發(fā)生的事是什么？

皮帶抽在身上的疼，婆婆掐我胳膊時指甲陷進(jìn)肉里的疼，我跳下樓時風(fēng)灌進(jìn)嘴里的窒息感。

那么真實，怎么可能是假的？

我站起來，走到衛(wèi)生間，打開燈。

鏡子里的我，渾身青紫，沒個人樣。

我脫掉衣服，轉(zhuǎn)過身，看自己的背。

一條0厘米長的疤痕，從上至下。

我又看胳膊，看腿，看肚子。

觸碰到傷痕時，我很痛。

第二天，我給我媽打了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

“喂？”

聽到我**聲音，我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媽……小楊？

咋了？”

“媽，我問你件事。”

“啥事？”

“你記得涂志強(qiáng)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涂志強(qiáng)？

誰啊？”

“我老公，我嫁的那個人。”

我媽沉默的時間更長了。

“你是不是又犯病了？”

我愣住了。

“媽，什么叫又犯病了？”

“上次你說你結(jié)婚了，帶了個男人回來，可我跟**看了半天，就你一個人站在門口，哪來的男人？”

我的手開始抖。

“媽，那是什么時候的事？”

“就上個月啊。

你說要帶女婿回來吃飯，我們準(zhǔn)備了一桌子菜，結(jié)果就你一個人來了。

你還非說你老公就站在你旁邊，讓我們跟他說話。”

“然后呢？”

“然后……”我**聲音低下去。

“然后我們就覺得你是不是工作壓力太大了，讓你去看看醫(yī)生。

你不肯，跟我們吵了一架，跑了。”

我不記得這些。

我完全不記得這些。

“媽，那后來呢？”

“后來你就沒回來過。

前幾天**給你打電話，你說你結(jié)婚了，讓我們別打擾你。

我以為你還在生氣，就沒敢再打。”

掛了電話，我靠著墻，慢慢滑坐到地上。

我上個月帶老公回家吃飯？

我完全不記得。

我只記得婚禮那天。

八天前的婚禮。

可如果我真的結(jié)過婚，我媽怎么可能看不見他？

如果我真的帶他回家過，鄰居怎么可能沒見過他？

難道真的是我瘋了？

不。

不可能。

那些傷是真的。

他掐我脖子時，我差點窒息。

他用煙頭燙我手臂時，皮肉燒焦的味道是真的。

他們把我關(guān)在陽臺上三天三夜，不給吃不給喝，我渴得喝雨水的感覺是真的。

那些都是真的。

可為什么沒有人相信我？

給我弟打電話。

給我所有的親戚打電話。

問了一圈，沒有一個人見過涂志強(qiáng)。

沒有一個人知道我結(jié)婚的事。

我掛了最后一個電話，把手機(jī)扔在沙發(fā)上。

難道真是我病了？

我站起來，走到窗戶邊，看著外面的天。

我卷起袖子，看著手臂上的燙傷。

四個煙頭燙的疤，紅褐色，像四只眼睛。

我去醫(yī)院驗傷。

讓醫(yī)生給我開證明。

讓全世界都看見這些傷是真的。

我站起來，往樓下走。

剛走到三樓，手機(jī)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喂？”

那個聲音讓我渾身的血都涼了。

“你跑得挺快啊。”

“昨晚巡捕來了，我們躲了。

但你以為這就完了？”

他在笑。

“你跑不掉的。

你跑到哪兒，我們都能找到你。

你報警？

巡捕信你嗎？

你回家？

**信你嗎？

你找朋友？

你有朋友嗎？”

我握緊手機(jī)，指甲掐進(jìn)肉里。

“***到底想怎么樣？！”

“我是你老公啊，小小的打鬧而已，你那么在意干什么？”

他笑得更開心了。

就在這時，我聽到一個聲音。

門鎖響了一下。

我猛地轉(zhuǎn)頭，盯著那扇門。

門把手動了。

往下壓，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往下壓。

我的心跳停了。

門被人開了。

涂志強(qiáng)正站在門口，一步步朝我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