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生辰禮

又逢九月，蘇玥十二歲生日要到了，在她八歲時撒嬌逼問下，祖母不忍心便偷偷告訴她生辰，又叮囑她千萬不要和任何人提起。

只因父親從來不給她過生日。

按說蘇燕和的性子，遇到什么寶貝趣事都要拿來跟女兒炫耀的，就此一件事情奇怪的很，也從來不提原因。

問的緊了，就說女兒家家的過什么生日。

蘇玥本是個開朗又愛熱鬧的性格，奈何母親也只關心蘇亦，看著大家都為蘇亦慶生，又不能和別人分享時的落寞，恐怕也只有蘇玥自己知道了。

好在蘇燕和在蘇玥生日這天會從集市淘來各種女兒愛吃的愛玩兒的寶貝來，當然還有祖母提前縫制的漂亮衣服。

女孩兒嘛，還是愛美的。

蘇玥從開始的落寞也慢慢釋懷了，現在她也不在意過生日了，除了上香拜祭這個環節以外，也沒什么嘛。

十二歲是男孩兒總角之年，女孩兒金釵之年，往年的阿哥阿姐們到了這一年，家里總要為其大擺宴席，完成祭祖典禮的。

象征著第一個本命年，第一個人生的**，祈求祖先的庇佑。

雖然不指望今年父親會破例給自己慶生，但也突發奇想的給自己做個生辰禮，執拗于集齊完美的星石玉佩。

連續三個月去了很多次洞庭也無收獲，苦惱中，又想到被流螢“硬搶”的那顆，哎！

送出去的東西哪兒好意思再要回來。

次日，九月初九，一大早，祖母笑呵呵的拿出早就準備好了的粗麻繩，略帶神秘的看向坐在小池旁逗小龜的蘇玥。

今日蘇玥打扮的很是乖巧，身穿一身淡粉色的襦裙，裙擺層層疊疊，如云朵飄動。

盈盈腰肢間系著一枚精美的玉佩，玉質溫潤細膩，呈圓環型。

梳著一個簡單的發髻，髻上插著一支玉簪，給人一種干凈清爽之感。

想必是祖母的手筆。

蘇燕和沒有去集市，不知從哪里砍回來了木頭，地上盡是礦鋸、平斧、錘子平刨之類的工具，臉上不見神色，但不經意間露出幾絲笑意，看來心情頗好。

只見他隨意挽起袖口，露出有力的手臂，刨刨鑿鑿，忙了一上午，竟做出個秋千雛形來。

秋千座椅上方還刻有星月出云的紋路，再用特制花粉染成。

細細柔柔，惟妙惟肖。

水池右側有兩棵梧桐樹。

是早年蘇燕和親手栽種的，如今派上了用場。

在蘇玥心中，父親一向心靈手巧，仿佛什么都是變出來的一樣。

從小到大的禮物淘不來就動手做，哨子、小鼓、風車、動物木偶、還有蘇玥最喜歡的那只木馬。

因此，鄰居家小孩都帶著羨慕跑到她家來玩，她也名副其實的當上了孩子王。

小龜被蘇玥戲弄半晌，像是氣惱著跑掉了，蘇玥則在一旁雙手托腮出神；回想起小時候每每收到禮物，都開心的讓父親抱，然后就被父親高高馱起嬉鬧的場景，不禁笑出聲來。

秋千是蘇玥期待很久的，或是父親由于農忙，害怕孩子們無人看管作妖鬧事，再從上面摔下來，還是梧桐樹不夠粗壯？

反正遲遲沒有動工。

想想十二年來都是父親細心的呵護、陪伴。

父親定是沒有忘記她的生日！

蘇亦興奮的跑回家打破了這平靜：“阿姐，中午咱們去流螢家吧，流螢要擺生辰宴了。”

往年這熱鬧，兩人總是不缺席的。

更何況這次的主角是比自己只大了兩個時辰的好姐妹流螢。

蘇玥滿眼期待的看向正在給秋千栓繩的蘇燕和，征求意見。

看的出蘇燕和與往年格外不同，時常板著個臉，蘇玥生辰將近，更是愁容滿面。

不知有什么心事。

一聽蘇亦這話，僅剩溫暖與慈愛的眼神也沒了，所有的柔軟都被寒霜覆蓋。

厲聲道：“不許去！”

“......可是流螢邀請了我和阿姐。”

蘇亦小聲得說，想求求情，又看向母親。

陳影一向沉默寡言，平時有人主動搭話才微微點頭。

此時為了兒子道：“他有什么不能去的？

蘇玥不能去就讓蘇亦去吧。”

蘇亦蘇玥同時看向母親，就算平時偏向兒子，但話也不會說的這么首白的。

蘇玥此時懷疑母親到底是有多重男輕女，一點也不顧及她的感受了。

平時除了溫食補衣，也從來沒有心靈之間的溝通。

好在蘇玥多少有點大大咧咧的性格，本應來自母親的那份愛與關心，也恰好從祖母身上補全得來，也不全在意。

不料蘇燕和的臉色更沉了應聲呵道：“蘇玥，今天不許出門！

聽到了嗎！”

蘇玥眼睛睜的更大，小聲嘟囔著：“噢，不就是個生辰宴嗎？

往年不也去別人家嗎。”

她從來都沒見過父親這般無緣無故的發脾氣，不再多言。

蘇燕和做完秋千便出了門，不忘交待把門反鎖。

蘇亦吃過午飯就去觀禮了，只有祖母怕費神在屋里休息。

蘇玥翻了個白眼兒，這叫送個禮物給個監禁嗎？

不管了，轉頭蹦到了秋千上。

好喜歡這個秋千，天真爛漫的笑容在秋千里蕩來蕩去。

玩了半晌，累了，躡手躡腳的進屋看祖母睡的正熟，又想起那個沒良心的蘇亦來：“見色忘姐家伙，一個個都不管我了。”

說話間便**而出。

嗯，好吧，應該不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