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春辭

暮色西合，天邊的云霞如同打翻了的胭脂盒，將整座青州城染成一片橘紅。

**大院西側的屋頂上，一片青瓦無聲無息地被掀起，露出一對明亮的眼睛。

工飛燕屏住呼吸，指尖輕輕撥開瓦片，露出下方酒窖的一角。

她鼻翼微動，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那股醇厚的酒香果然是從這里飄出來的。

"女兒紅..."她無聲的念出這三個字，舌尖仿佛己經嘗到那琥珀色的液體。

她輕輕一躍，像一片羽毛般輕飄飄地落在酒架旁，沒有驚動一粒塵埃。

手指拂過一排排酒壇，最后停在一壇貼著紅紙的陶瓷上。

紙上的“壬戊年”三個字己經有些褪色。

"十八年的陳釀，果然是好東西。

"工飛燕興奮地將酒壇抱在懷里，腳尖一點，身形如燕般掠上房梁。

她正要從屋頂的缺口鉆出去，忽然聽到院中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

"怕什么？

老東西當年埋的幾壇酒罷了，他還能殺了我不成？

"一個清朗的男聲笑道。

"江兄弟說笑了，我是怕此時飲酒，會不會誤了要事？

"另一個清緩的聲音回應道，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況且，下山時師父叮囑過，酒，要少飲..."工飛燕趴在屋頂上，透過瓦縫向下望去。

只見院子中站著兩個年輕男子，一個穿著靛藍長衫，腰間懸著一柄無鞘長劍；另一個男子穿的衣服甚是奇異，工飛燕從未曾見過。

唯有他手中的折扇有些眼熟，像是剛入城時，路邊一個攤販阿婆所賣。

半晌后，兩人提著酒從酒窖出來。

院子角落的井口旁有一木樁，**的男子靠在木樁下開了一壇酒，邊喝邊笑道，"你們山上沒意思，天天就是練功睡覺。

要不我看等事結了，你也別回山上了，我帶你去我老家轉轉，包你去了就再也不想回山里。

"藍衫男子抱起酒壇，"師傅說了，你若是能回去，天上水都能倒流。

"說罷，一口烈酒下肚。

黃昏漸變，晚霞愈發紅艷。

江姓男子搖搖晃晃的起身，望向屋頂。

"姑娘看了這么久，可是相中我們二人中的一個？

不妨下來一敘。

"，江姓男子略帶調侃的說道。

工飛燕知道躲不過去了。

索性抱著酒壇站了起來。

夕陽的余暉灑在她身上，將她的影子拉的很長。

"呸，你個浪蕩小子，姑娘我偷酒可不留人。

"說罷，工飛燕腳尖輕點，飛身而去。

"姑娘人可以走，酒還是要留下的。

"江姓男子眼含笑意，彎身捏起一粒碎石。

咻的一道破空聲傳來，工飛燕抱著酒壇的胳膊突然失去知覺，酒壇應聲而落。

江姓男子用腳尖穩穩勾住落下的酒壇，回頭望了一眼。

藍衫男子己經將長劍架在工飛燕的脖頸處。

劍雖未開鞘，寒氣卻透體而出。

"哎，別嚇著人家小姑娘了。

"江姓男子走過來，撥開了長劍。

"姑娘若想喝我**的美酒，說一聲便是，何故不告自取呢？

"“我若說了，你便會給我嗎？”

工飛燕眼含怒氣。

"那倒也是，哈哈哈..."江姓男子輕笑道。

"走吧走吧，不留你吃飯了。

"江姓男子擺了擺手，回屋去了。

藍衫男子看了看工飛燕，似有些費解，隨后也收起長劍，進屋去了。

小院中獨剩工飛燕一人。

工飛燕突然失了脾氣，一臉的惱怒也化作了詫異。

月亮不知何時懸在了半空中。

工飛燕看著井中的月亮，跺了跺腳，縱身一躍，身影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