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夜

腐木的霉味混著血腥氣灌入鼻腔，葉孤寒蜷縮在玄**地窖的破敗木箱里，雙臂死死環住膝蓋。

木箱是父親臨時釘成的，粗糙的木板縫隙間透進幾縷月光——可那月光是紅色的。

門外傳來凌霄閣弟子肆意的狂笑：“**余孽也配稱‘玄**’？

今日定叫你們魂飛魄散！”

劍刃破空的尖嘯聲中，葉孤寒聽見二叔公蒼老的怒吼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黏膩的、仿佛熟透的瓜果被砸爛的聲響。

他渾身發抖，牙齒深深陷進手腕的皮肉里，鐵銹味在舌尖蔓延，卻壓不住喉間涌上的嗚咽——那是母親臨終前的哀鳴，像一把鈍刀反復剮蹭著他的耳膜。

三個時辰前，父親將他推進地窖時，曾往他懷里塞了一本冰涼的書冊。

“記住，《玄陰心經》是幌子……”父親的手指像枯枝般扣住他的肩膀，“真正要緊的東西，在你姐姐的玉墜里。”

葉孤寒想說話，卻被父親一掌按在唇上。

地窖油燈的光暈里，他第一次看清父親眼里的恐懼——這個曾單手捏碎梵音禪院金剛鐘的男人，此刻瞳孔竟在劇烈震顫。

“若我們死了，別報仇。”

父親最后摸了摸他的頭，“活著，把玉墜送到‘幽冥澗’……” 話音未落，山門處的防御大陣己傳來玻璃碎裂般的脆響。

木箱突然被劍氣劈成兩半。

葉孤寒滾落在血泥里，抬頭看見一雙繡著銀云紋的錦靴——屬于凌霄閣天刑堂首座玄霄子。

月光從地窖塌陷的洞口灑下，照在這位正道魁首身上：素白道袍纖塵不染，可劍尖卻滴著黏稠的血。

“嘖，還有只小老鼠。”

玄霄子用染血的劍尖挑起他的下巴。

葉孤寒的視線越過劍鋒，看見不遠處姐姐葉青璃的**：她的杏**衫子被雷法燒焦，胸腔炸開一個碗口大的洞，可右手卻死死攥著那枚魚形玉墜，指節因用力而發青。

“長老，這娃娃身上沒魔氣……”一名弟子湊過來。

玄霄子忽然掐訣，袖中飛出一道刺目雷光！

“轟——！”

葉孤寒被九霄神雷劈中天靈蓋，整個人如破布般撞在石壁上。

劇痛中，他恍惚看見自己的血蒸騰成黑霧，皮膚下浮現蛛網般的血色紋路。

“果然！”

玄霄子狂笑，“玄**嫡血都是‘天煞魔種’！

帶回凌霄閣煉成劍傀，正好補上護山大陣的缺……”葉孤寒聽不懂這些話。

他只知道胸前的玉墜突然發燙，燙得像一塊燒紅的烙鐵。

當玄霄子的手抓向他衣領時，玉墜“咔嚓”一聲裂開一道血虹自裂隙中迸射而出，地窖深處傳來鎖鏈崩斷的巨響！

玄霄子暴退三丈：“不好！

是玄**的鎮魔……” 話音未落，葉孤寒己被血光吞沒。

額間裂開一道豎瞳狀魔紋，視野里的一切都蒙上猩紅色濾鏡。

他本能地撲向最近的一名凌霄閣弟子，五指如鉤**對方眼眶—— 冰涼黏膩的觸感中，陌生記憶碎片洶涌而來, 凌霄閣主殿的云海玉階上，玄霄子跪拜一個模糊身影,密室里的青銅丹爐，爐中翻滾著暗紅色血丹；- 某個披金色袈裟的背影輕嘆：“魔血不夠，飛升陣無法啟動……” “怪物！”

其余弟子尖叫著結陣，雷光如暴雨般砸落。

葉孤寒被轟飛出去，左臂焦黑蜷曲，卻詭異地感覺不到疼痛。

血光中，他爬向姐姐的**，掰開她僵硬的五指。

玉墜殘片刺入掌心，化作一行浮現在視網膜上的血字：**“血獄通天，魔主重生”** 與此同時，地窖穹頂徹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