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要當(dāng)神仙

黎東**，仙凡魔共存但界限分明，凡人通過修煉可飛升成仙，但魔界早在三萬年前就被仙界覆滅，從此銷聲匿跡。

雨點敲擊著破廟殘缺的瓦片，像無數(shù)細小的手指在屋頂上跳舞。

十歲的謝宴辭蜷縮在供桌下，用干草給自己堆了個窩。

這是他最常**的地方——青山村西頭的土地廟，雖然破敗，但好歹能遮風(fēng)擋雨。

“聽說張員外家的小兒子被仙人看中，帶去修仙了。”

謝宴辭對著泥塑的土地公自言自語，手指在地上畫著想象中的騰云駕霧，“要是我也有靈根就好了。”

土地公當(dāng)然不會回答。

廟外雷聲轟鳴，一道閃電劈開夜空，瞬間照亮了廟內(nèi)斑駁的墻壁。

就在這電光火石間，謝宴辭看到供桌上方的空氣詭異地扭曲了一下。

他揉了揉眼睛，以為是閃電造成的錯覺。

可當(dāng)他再次睜眼時，一個身著白衣的男子己立于供桌之上，衣袂無風(fēng)自動。

那人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眉心一點朱砂痣，長發(fā)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著，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淡金色光暈。

謝宴辭屏住呼吸，生怕驚擾了這夢中才會出現(xiàn)的神仙人物。

那男子似乎沒注意到供桌下的小孩，修長的手指從袖中抽出一卷泛著微光的竹簡，低聲念道：“青山村李王氏，陽壽己盡，姻緣線斷，今夜子時。”

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卻在尾音處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嘆息。

謝宴辭在心里己認定他是神仙，只見他右手掐訣，指尖凝聚出一縷金光，在空中繪出復(fù)雜的紋路。

金光化作一只蝴蝶，撲閃著翅膀穿墻而去。

“原來神仙真管凡人婚嫁之事？”

謝宴辭不小心說出了聲，立刻捂住嘴。

白衣男子猛然低頭，眼中金光流轉(zhuǎn)，顯然沒料到會被人看見。

謝宴辭對上那雙眼睛，只覺一陣眩暈，仿佛看到了星河旋轉(zhuǎn)、日月更迭。

“你能看見我？”

男子聲音里帶著明顯的驚訝。

他輕盈地躍下供桌，衣袍不染塵埃，蹲下身與謝宴辭平視。

隨著他的靠近，謝宴辭聞到一股清冽的香氣，像是雪后松林的味道。

謝宴辭點點頭，臟兮兮的小臉上眼睛亮得驚人：“您是神仙嗎？”

男子沒有首接回答，而是伸手輕輕點在謝宴辭眉心。

一股暖流涌入，謝宴辭眼前浮現(xiàn)出無數(shù)金色絲線，有的粗如繩索，有的細若游絲，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wǎng)，籠罩著整個村莊。

“姻緣線...”男子低語，“凡人本不該看見這些。”

謝宴辭著迷地看著那些金線，注意到有幾根特別明亮的線從自己胸口延伸出去，卻在中途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生生切斷。

“我命中的姻緣...斷了？”

他莫名感到一陣失落。

男子收回手，金線隨之消失。

他端詳著謝宴辭，眉頭微蹙：“奇怪，你命格本不該...莫非是...”話未說完，外面?zhèn)鱽砀暎凶由裆蛔儭?br>
“子時到了。”

他站起身，袖中滑出一支白玉筆，“小孩，今夜所見，莫要與人提起。”

“等等！”

謝宴辭不知哪來的勇氣，撲上去抓住男子的衣角，“神仙大人，我能跟您學(xué)法術(shù)嗎？

我也想當(dāng)神仙！”

男子身形一頓，低頭看著這個瘦小的孩子。

破廟外電閃雷鳴，照亮了謝宴辭倔強的臉龐。

不知為何，男子冷峻的表情柔和了一瞬。

“你叫什么名字？”

“謝宴辭！

宴席的宴，辭別的辭！”

“謝宴辭...”男子輕聲重復(fù)，白玉筆在空中虛劃幾下，謝宴辭看到幾個金色小字一閃而逝，“名字倒是有趣。

我乃天界司命殿伏玉仙官，掌凡人姻緣命格。

今日之事，算你我有緣。”

伏玉仙官從腰間取下一枚青玉墜子，掛在謝宴辭脖子上：“此物可護你平安。

若真有仙緣...”他話未說完，身形己開始變得透明。

“等等！

我怎么才能再見到您？”

謝宴辭急切地問，握緊胸前的玉墜。

伏玉仙官的身影完全消散前，留下最后一句話：“修仙問道，位列仙班，自有機緣...”破廟重歸寂靜，只有雨聲依舊。

謝宴辭呆坐原地，手中玉墜溫潤微涼，證明剛才的一切并非幻覺。

他爬出供桌，站在伏玉仙官剛才站立的地方，學(xué)著他掐訣的樣子，***也沒發(fā)生。

“司命殿...伏玉仙官...”謝宴辭默念著，心跳如鼓。

他望向漏雨的屋頂，第一次覺得這破廟的裂縫中透出的不是雨水，而是希望的光芒。

從那一夜起，謝宴辭的生活有了目標(biāo)。

他不再滿足于村民施舍的剩飯，開始主動幫人干活換取銅板，攢錢買最便宜的黃紙和朱砂，照著市集上淘來的殘本練習(xí)畫符。

村里人都說這孩子魔怔了，但謝宴辭不在乎。

每當(dāng)夜深人靜，他就取出玉墜對著月光細看。

青玉內(nèi)部有細如發(fā)絲的金線流動，像極了那夜看到的姻緣線。

謝宴辭不知道伏玉仙官為何要切斷李王氏的姻緣線，也不知道自己的命運被改寫了什么，但他確信一件事——他要當(dāng)神仙，要再見到那位清冷如月的仙官。

三年后的春天，一個云游道人路過青山村，看到正在河邊練習(xí)御水訣的謝宴辭，驚訝于他無師自通引動的一絲靈氣。

道人測了他的靈根，竟是難得一見的“天靈根”。

“小子，可愿隨我上玄天宗修行？”

道人問。

謝宴辭握緊胸前的玉墜，想起那個雨夜的身影，毫不猶豫地跪下磕頭：“弟子愿意！”

他不知道的是，云端之上，伏玉仙官正透過觀塵鏡看著這一幕，唇角微揚。

三年前那個心血來潮的舉動，似乎為天界尋到了一顆好苗子。

“謝宴辭...”伏玉輕聲道，“本仙官等你飛升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