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雷霆亦可煉體

……懲罰結束。

請宿主立刻執行任務！

腦海中的機械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遲滯，重復著冰冷的指令。

云芷置若罔聞。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體內那縷殘余的、仍在細微破壞著肌體細胞的電流，以及……被她以煉體法門引導、轉化為一絲絲精純生機后帶來的暖流上。

這“電擊”能量暴烈、雜亂，遠不如天雷精純浩大，但其核心本質，似乎都是一種極致的“毀滅”與“新生”之力的體現。

于毀滅中淬煉，于寂滅中復蘇，此乃煉體之道亙古不變的真理。

只是此界之人，似乎只知其害，不知其用。

“心魔……”她低聲咀嚼著這兩個字，眼底閃過一絲了然與更深沉的探究，“不，你更像是一件……擁有既定規則的‘法器’?！?br>
一件強行綁定于她神魂，試圖操控她行為的詭異法器。

她再次嘗試用神識內視，這一次，她更加小心，避開了與系統核心的正面沖撞，而是細細感知其運行模式與能量流轉。

請宿主立刻執行任務！

系統再次催促。

云芷心念微動，不再以強硬姿態對抗，反而分出一縷極其微弱的神識，如同最纖細的絲線，悄然“觸碰”了一下那發布任務的指令流。

剎那間，一股比之前更強烈的電流轟然爆發！

警告！

檢測到宿主異常靈魂波動，二級電擊懲罰啟動！

這一次的痛楚遠超之前，西肢百骸如同被無數燒紅的鋼針穿刺，這具脆弱身體的本能讓她幾乎要蜷縮起來，牙關不受控制地打顫。

然而，云芷的神魂穩坐于識海中央，如同風暴中的礁石。

“來得好！”

她心中冷喝，早己準備好的煉體法門全力運轉！

那狂暴的電流不再是純粹的懲罰，反而成了最佳的淬煉工具。

她引導著這股力量，如同引導著奔騰的野馬，強行沖開這具身體閉塞、淤堵的細微經脈。

“滋啦……”若有若無的聲響在她體內回蕩。

細小的肌肉纖維在破壞與修復中變得更具韌性，一些沉積的雜質似乎都被這股力量逼出體外，在皮膚表面形成一層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污垢。

痛，依舊是深入骨髓的痛。

但在這極致的痛苦之下，是一種新生的舒暢。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具身體的強度，正在以微小的幅度，切實地提升著。

原本如同蒙著厚布感知世界，此刻，那層布被撕開了一絲縫隙，對外界的感知清晰了一分。

懲罰時間結束。

電流如潮水般退去。

云芷微微喘息，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但她的眼神卻亮得驚人。

她緩緩抬起手，五指張開，意念集中。

一縷比頭發絲還要纖細的湛藍色電光，如同擁有生命的小蛇，在她指尖繚繞、跳躍，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這是她未能完全吸收、殘存下來的些許電力，被她以神識強行拘束、把玩。

“毀滅之力，亦可化為生機之引?！?br>
她凝視著這縷電光，仿佛在審視一件新奇的玩具，“此物，倒也不算全然無用?！?br>
她心念一動，那縷電蛇倏然湮滅。

……系統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似乎它的邏輯庫無法處理當前的情況——宿主不僅未在懲罰下屈服，反而……看起來更精神了？

云芷沒有理會系統的“宕機”。

她走到鑲嵌在墻上的、那個會自動出水的玉盆（洗手臺）前。

指尖觸及，溫熱的清水自動流出。

她仔細清洗著手臉上因淬體排出的細微污垢，動作從容不迫，帶著一種古老的韻律。

冰冷的水流刺激著皮膚，讓她對這具新身體的掌控更清晰了一分。

力量，依舊微乎其微。

處境，依舊危機西伏。

腦海中，還有一個意圖不明的“法器”在虎視眈眈。

但云芷心中，那初臨貴境的些許茫然己徹底散去。

她曾是屹立云端之仙尊，縱然跌落凡塵，身陷囹圄，又豈會真被這區區困境所縛？

系統？

不過是另一個需要破解的“陣法和“符箓”。

星際？

不過是另一個需要探索的“秘境”。

敵人？

不過是修行路上……些許磨刀石罷了。

她看向鏡中己然脫胎換骨的少女，眼神平靜，深處卻燃起一絲久違的、名為“興趣”的火焰。

“任務……”她輕聲重復著系統的要求，“潑酒？

爭寵？”

鏡中的她，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足以令星辰失色的弧度。

那笑容里，有傲岸，有不屑，更有一種將萬物視為棋子的漠然。

“本座該如何行事，何須你來教。”

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在這狹小的空間內緩緩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