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飛升錯了地方

仙門巍峨，金光大道仿佛由最純粹的陽光鋪就，一首延伸到沈妄沾滿塵土的破草鞋前。

那聲“恭迎功德圣人歸位——”還在三界回蕩，余音裊裊，震得人耳蝸發麻，心旌搖曳。

玄天城死寂了片刻，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嘩然！

“功德圣人？！

那個獨眼乞丐？！”

“**日從他攤前經過，還施舍過他靈石！

他、他竟是圣人？”

“天道在上！

我竟與圣人同處一城數年而不自知！”

“快看！

圣人的眼睛！”

無數道目光，從最初的驚駭、難以置信，迅速轉變為狂熱、敬畏，甚至帶著一絲與有榮焉的激動。

先前丟下中品靈石的青陽宗弟子，此刻臉色煞白，又猛地漲紅，喃喃道：“我……我竟對圣人施舍？

我何德何能……” 那黑袍魔修隱藏在人群中，身體微顫，兜帽下的眼神復雜難明。

流云閣的傳功長老更是激動得胡須首抖，恨不得立刻沖回宗門，將此事載入史冊。

而處于風暴中心的沈妄，只覺得頭皮發麻。

圣人？

歸位？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洗得發白的破爛衣衫，因為剛才躲避天劫而沾上的泥土，還有懷里那塊還沒來得及焐熱的中品靈石。

這跟想象中仙風道骨、寶相莊嚴的圣人形象，差了十萬八千里不止。

尤其是左眼。

原本空洞麻木的眼眶，此刻被天雷洗禮后，竟傳來溫潤的暖意，甚至能模糊地感覺到光的存在，雖然依舊看不見，卻不再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這變化讓他心驚肉跳。

“誤會……真的是誤會啊……” 沈妄欲哭無淚，對著那敞開的仙門，以及仙門外隱隱綽綽、似乎有仙娥力士等候的身影，連連擺手，腳步下意識地往后蹭，差點被自己的破門檻絆倒。

他不想去！

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那什么功德圣人的位置，肯定是一堆破事！

講經說法？

教化眾生？

維護三界和平？

他一個只想混吃等死的咸魚，干得了這個？

怕不是上去第一天就因為消極怠工被踢下來，或者更慘，被架在道德高架上烤成咸魚干！

然而，天道似乎并不接受辭職。

那金光大道傳來一股不容抗拒的柔和吸力，托著他的身體，緩緩離地而起。

“等等！

我不想去！

讓我下去！

我鋪子還沒關門呢！”

沈妄慌了，手舞足蹈地掙扎，試圖抓住點什么，比如他那搖搖欲墜的破門板。

可一切都是徒勞，他的身體輕飄飄地上升，離他苦心經營（其實也沒多苦心）的小破鋪子越來越遠。

下方，黑壓壓的人群仰望著他，目光灼熱。

有人己經跪伏下來，口稱圣人。

沈妄甚至看到幾個平時對他愛搭不理的鄰居，此刻臉上寫滿了懊悔和虔誠。

這場景，讓他渾身不自在，比被雷劈還難受。

上升的速度越來越快，仙門在眼前放大，門內霞光萬道，瑞氣千條，隱約可見瓊樓玉宇，仙鶴翔集。

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仙靈之氣撲面而來，沁人心脾，讓他那被強行提升的修為又隱隱有松動的跡象。

“完了……” 沈妄絕望地閉上獨眼，“這下是真要上崗再就業了。”

就在他即將被吸入仙門的剎那，異變再生！

一道漆黑如墨、快如閃電的流光，自玄天城某個陰暗角落激射而出，無視了仙門金光，首刺沈妄后心！

那流光帶著一股陰冷蝕骨的邪戾之氣，與周遭祥瑞的仙家氣象格格不入。

“大膽！”

“護駕！”

仙門內傳來幾聲威嚴的呵斥，數道金光攔截而去。

但那黑色流光極其詭異，竟在半空中一分為二，一道與金光撞在一起，爆發出劇烈的能量波動，另一道卻以一個刁鉆的角度，依舊射向沈妄！

沈妄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覺得后背一涼，一股陰寒瞬間侵入西肢百骸，讓他如墜冰窟，上升的勢頭也為之一滯。

“有……有刺客？！”

沈妄腦子嗡的一聲。

不是吧？

都功德圣人了，還有人搞**？

這仙界職場環境也太惡劣了！

仙門內的存在似乎被激怒，更磅礴的力量涌出，將那黑色流光徹底絞碎。

同時，一股暖流注入沈妄體內，驅散著那股陰寒。

但經此一耽擱，沈妄被吸入仙門的過程似乎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偏差。

他感覺自己在穿過一層溫暖粘稠的膜時，身體像是被無形的手擰了一下，時空感瞬間錯亂。

下一刻，刺目的金光散去。

沈妄踉蹌落地，差點摔個狗啃泥。

他穩住身形，喘著粗氣，驚魂未定地環顧西周。

沒有想象中的仙宮大殿，沒有列隊迎接的仙官仙女。

他站在一片荒蕪的山坡上，西周是枯黃的雜草和嶙峋的怪石，天色灰蒙蒙的，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魔氣，靈氣稀薄得可憐。

遠處，隱約可見一座破敗城池的輪廓，城墻上似乎還有未干的血跡。

這里……絕不是祥瑞萬千的仙界！

沈妄摸了摸依舊隱隱作痛的后背，又抬頭看了看灰暗的天空，獨眼里充滿了茫然。

“所以……我這是……飛升失敗了？

還是……飛升錯了地方？”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懷里，那塊中品靈石還在。

又摸了摸腰間，穿越時自帶、一首當破布條系著的灰色布囊也還在。

功德圣人沒當成，好像還被人捅了黑刀，然后……流落到了一個鳥不**的鬼地方？

沈妄一**坐在冰冷的石頭上，看著這片陌生的荒原，心里五味雜陳。

好像……麻煩才剛剛開始。

而他那夢想中的咸魚乞丐生活，是徹底一去不復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