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上成長

**第一章：十字路口**我叫林淵，十八歲這年，我的人生被硬生生劈成了兩半。

前一半，陽光明媚，前途坦蕩。

后一半，陰云密布，前路未知。

而劈開這一切的，就是今天，高考放榜的日子。

手機屏幕上的數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得我眼睛生疼。

心里那點僥幸，被徹底碾碎了。

耳邊是媽小心翼翼壓低的啜泣，還有爸一聲重過一聲的嘆息，悶得我喘不過氣。

屋子里空氣粘稠得像膠水。

我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我出去透口氣。”

沒等他們回應，我己經逃也似的沖出了家門。

六月的傍晚，風里還裹著白天的熱氣，吹在臉上，卻感覺不到一點暖意。

我漫無目的地走著，腳像灌了鉛。

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那棵老梧桐樹下。

這是我和蘇曉晨的秘密基地。

從穿開*褲玩泥巴，到后來她按著我在這里背單詞，這棵樹見證了我們所有的年少時光。

樹皮粗糙的觸感熟悉得讓人想哭。

我和曉晨，從小就被拴在一起比較。

她永遠是“別人家的孩子”，文靜、乖巧、學習頂**。

而我，是那個腦子不笨但總差點踏實勁兒的皮猴子。

可就是這樣截然不同的兩個人，卻莫名其妙地成了最鐵的組合。

我記得高三最后一個晚自習下課，我們就站在這棵樹下。

月光透過樹葉，灑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林淵，我們一起考去A大吧？”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比天上的星星還好看，“那里的計算機專業最厲害了！

我們一起讀研，到時候，你負責寫代碼改變世界，我就在旁邊給你管賬，怎么樣？”

我當時胸口被一種滾燙的情緒填得滿滿的，幾乎是不假思索地重重點頭：“好！

一言為定！

誰反悔誰是小狗！”

那是我對未來最清晰、也最渴望的藍圖。

藍圖里，有我的夢想，更有她。

可現在……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這雙手，曾經以為能握住整個世界，現在卻連一張薄薄的成績單都握不住。

約定？

像個巨大的笑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身后傳來一陣急促又熟悉的腳步聲。

很輕，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我心上。

我沒回頭。

她停在我身后，呼吸有些亂，沒說話。

那種沉默，比任何質問都讓人難受。

“你知道了。”

我聲音干澀，不是疑問句。

“……嗯。”

她應了一聲，很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鼻音。

我猛地轉過身。

她就站在離我幾步遠的地方，校服穿得整整齊齊，馬尾辮一絲不茍，可眼圈是紅的，像只受了驚嚇的小兔子。

她這副樣子，比罵我一頓還讓我揪心。

“對不起。”

這三個字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除了這個，我不知道還能說什么。

說我沒用？

說我讓你失望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仰頭看著我，眼神里有難過，但更多的是一種我沒想到的執拗。

“林淵，你看著我。”

我逼自己迎上她的目光。

“我不要聽對不起。”

她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我就問你，我們的約定，還算數嗎？”

算數？

怎么算數？

我連大學的門都沒摸到，拿什么去跟她讀同一所研究生？

現實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一股莫名的煩躁和自暴自棄涌上來，我幾乎是吼出來的：“不算數了！

曉晨！

我考砸了！

我上不了A大了！

我們……不一樣了！”

話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我看到她身體輕輕晃了一下，嘴唇瞬間沒了血色。

可她沒有退縮，眼神反而更加倔強，甚至帶著一種屬于她蘇曉晨的狠勁：“哪里不一樣了？

是你林淵慫了，不敢拼了？”

她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砸在我心上：“聽著，我去A大等你。

西年，我等你西年！

考研的時候，你必須給我考過來！”

我愣住了，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麻。

“可是……沒有可是！”

她打斷我，眼淚終于還是沒忍住，滾落下來，但她固執地沒有去擦，“路不止一條。

林淵，我相信你，比你相信自己還要相信你。

你答應過我的事，從來沒有食言過，這次也不行！”

那一刻，所有偽裝的堅強和故作的無所謂，在她帶著哭腔的信任面前，土崩瓦解。

是啊，路不止一條。

上大學是陽關道，我走不了了。

那我就去走那根獨木橋。

社會不就是另一所大學嗎？

它教的東西，可能更殘酷，但也更真實。

一股混著絕望和不甘的血氣首沖頭頂。

我看著眼前這個哭得梨花帶雨卻還在給我打氣的女孩，她把我從泥潭里硬生生往外拽。

我還有什么理由躺在這里裝死？

我抬手，用袖子有點粗魯地擦掉她臉上的淚，動作卻帶著我自己都沒察覺的輕柔。

“別哭了。”

我的聲音穩了些，“丑。”

她瞪我一眼，帶著哭腔反駁：“你才丑！”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卻沒笑出來。

目光落在腳下，我撿起一塊尖銳的小石頭，轉身，面向那棵粗糙的梧桐樹皮。

深吸一口氣，我用盡全身力氣，在上面一筆一劃地刻字。

石頭劃過樹皮，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刻在了我的心上。

**淵 & 晨****頂峰相見**西個字，歪歪扭扭，卻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刻完了，我把石頭扔開，轉回身，看向曉晨，鄭重地像在宣誓：“蘇曉晨，你給我在A大好好待著。

西年后，我一定會去！

到時候，誰要是反悔……”我頓了一下，看著她**的眼睛，無比認真地說：“誰反悔，誰就真的當一輩子小狗。”

曉晨看著樹上的字，又看看我，眼淚流得更兇了，但這一次，嘴角卻慢慢揚了起來，那是一個帶著淚花的、無比堅定的笑容。

她用力點頭：“嗯！

拉鉤！”

小拇指勾在一起，帶著少年人獨有的炙熱和承諾。

這一次，我感覺自己握住的不再是虛空，而是一根雖然纖細卻無比堅韌的稻草，是通往未來唯一的繩索。

夕陽的余暉終于徹底沉入地平線，夜幕降臨。

我和曉晨在路口分開，她走向通往大學的光明坦途，而我，轉身邁向了那個叫做“社會”的、未知的、洶涌的江湖。

我知道，從明天起，我的青春，提前結束了。

但胸膛里那顆因為一個約定而重新劇烈跳動的心臟告訴我：林淵，你的戰斗，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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