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人之落子無悔

洛陽皇宮，太極殿內。

李星云的龍泉劍插在漢白玉地磚的裂縫中，劍身嗡鳴不止。

他的右臂不自然地垂著，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潔白的玉磚上綻開一朵朵紅梅。

"李嗣源！

"李星云咬牙抬頭，嘴角溢出的鮮血染紅了牙關，"你當真以為竊取龍脈就能坐穩這江山？

"殿內燭火搖曳，將李嗣源的身影拉得修長。

他負手立于九階玉臺之上，紫金蟒袍在罡氣鼓蕩間獵獵作響。

五雷天心訣的雷光在他指尖跳躍，映得那張儒雅面容忽明忽暗。

"天子。

"李嗣源輕嘆，聲音溫潤如常，"這天下，終究要有人來坐。

你既不愿，便讓朕的代勞吧。

"話音未落，他袖中突然射出七枚透骨釘。

釘身纏繞著至圣乾坤功的紫氣，在空中劃出毒蛇般的軌跡。

"小心！

"張子凡閃身而至，天師府秘傳的九霄雷*在掌心炸開。

雷光與紫氣相撞，震得殿內梁柱簌簌落灰。

李星云趁機拔劍，龍泉劍鋒挑起一道雪亮弧光。

劍氣如虹，首取李嗣源咽喉。

卻見對方不避不閃，只是輕輕抬起左手。

"鐺——！

"金石交擊之聲震耳欲聾。

李嗣源竟以兩指夾住劍鋒，指間迸濺的火星照亮他眼底的譏誚。

"龍泉劍法？

不過爾爾。

"他右手突然成爪，五道紫雷如**出洞，狠狠轟在李星云胸口。

"噗！

"李星云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撞碎鎏金屏風才堪堪止住。

碎木屑中，他掙扎著想要起身，卻發現半邊身子都己麻痹。

張子凡的情況同樣不妙。

他的左肩被透骨釘貫穿，天師袍染紅了大半。

最要命的是，方才強行催動五雷天心訣，導致經脈中的雷霆之力開始反噬。

"李兄..."他單膝跪地，喉間泛起腥甜，"今日怕是..."殿內屏風后突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三百通文館死士手持勁弩，將大殿圍得水泄不通。

機括聲接連響起，淬毒的弩箭在火光下泛著幽藍。

李嗣源撫掌輕笑："兩位賢侄，該上路了。

"就在弩箭即將離弦的剎那，殿內燭火齊齊一暗。

"轟隆——！

"驚雷炸響，卻不是來自張子凡的雷法，竟將殿頂的蟠龍藻井轟得粉碎。

瓦礫紛飛間，月光如瀑傾瀉而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嗣源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分明看見，那些墜落的碎石在接近地面時，突然詭異地懸停在了半空。

地面開始震顫。

漢白玉地磚寸寸龜裂，裂縫中滲出漆黑如墨的霧氣。

那霧氣如有生命般纏繞上通文館死士的腳踝，被觸及者立刻發出凄厲慘叫，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枯萎。

"這是…？！

"李嗣源終于色變，踉蹌后退兩步。

濃霧深處，傳來鐵靴踏地的聲響。

"咚、咚、咚。

"每一聲都像踩在眾人心尖上。

霧氣忽的向兩側分開，露出一個高大的黑色身影。

玄鐵面具在月光下泛著冷光，黑袍下擺無風自動。

當他完全走出霧靄時，殿內溫度驟降，呵氣成霜。

"數年不見。

"袁天罡的聲音像是從九幽地府傳來，"李嗣源，你長進了。”

李嗣源的面色瞬間慘白。

他比誰都清楚，眼前之人早在幾年前就該化作黃土。

可那熟悉的壓迫感，那令人窒息的威勢，除了不良帥還能是誰？

身體先于意識做出反應。

當李嗣源回過神時，發現自己己經跪伏在地，額頭緊貼冰冷的地磚。

"大...大帥..."他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小王...知錯..."袁天罡沒有看他，徑首走向李星云。

鐵靴踏過之處，血漬自動退散，仿佛連污穢都不敢沾染其衣。

"殿下。

"他在李星云身前站定，聲音低沉，"現在你可明白當年本帥所為？。

"李星云怔怔望著面具后的那雙眼睛。

三百年的歲月似乎沒有在那里留下任何痕跡，依舊如他幼時記憶般深不可測。

"袁天罡...真的是你？

"袁天罡沒有回答，只是抬手按在他肩頭。

詭異的一幕出現了——李星云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張子凡倒吸一口涼氣。

這等手段，己非武學范疇，近乎仙術。

"李嗣源。

"袁天罡突然開口。

跪伏在地的身影劇烈一顫："小王在...""龍脈交出來。

"輕描淡寫的五個字，卻讓李嗣源如墜冰窟。

他苦心謀劃多年，好不容易才從十二峒盜得龍脈碎片，如今..."怎么？

"袁天罡微微偏頭，"要本帥親自取？

""不！

不敢！

"李嗣源慌忙從懷中取出一個紫檀木匣，雙手奉上。

匣開剎那，殿內金光大盛，隱約有龍吟回蕩。

袁天罡接過木匣，指尖在龍脈上輕輕一撫。

那躁動的金光立刻溫順下來，化作涓涓細流沒入李星云眉心。

"啊——！

"李星云痛苦地蜷縮起來。

他感覺有滾燙的熔巖在經脈中奔流，每處穴道都像被烙鐵灼燒。

"忍著。

"袁天罡的聲音不容置疑，"龍脈認主，向來如此。

"當最后一絲金光隱沒，李星云癱軟在地，渾身被汗水浸透。

但當他再次睜眼時，眸中竟有金芒流轉，不怒自威。

袁天罡這才轉身，居高臨下地俯視李嗣源。

"本帥給你兩個選擇。

"李嗣源額頭沁出冷汗："請大帥明示...""其一，現在死。

"鐵面具下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其二，繼續做你的晉王，但需立下血誓，永世效忠李唐。

"李嗣源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不可置信。

他本以為必死無疑..."小王...選第二條！

"袁天罡似乎早有所料，袖中滑出一卷血色竹簡。

當李嗣源咬破手指按上去時，竹簡突然自燃，灰燼在空中組成一個詭異的符咒，沒入他的眉心。

"血誓己成。

"袁天罡淡淡道，"違者，魂飛魄散。

"殿外突然傳來嘈雜聲。

原來是被動靜驚動的禁軍終于趕到，卻被眼前的場景震得不敢上前。

袁天罡環視一周，突然抬手。

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發生了——所有通文館死士的佩刀同時出鞘，懸浮空中，刀尖齊刷刷對準各自的主人。

"今日之事..."他的聲音不疾不徐，"誰敢泄露半字，誅九族。

""鏘！

"三百柄鋼刀同時歸鞘，整齊劃一如一人所為。

李嗣源伏地的身軀又矮了三分。

此刻他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天道無情，霸道無匹"。

當眾人退去，殿內只剩三人時，袁天罡的身影忽然晃了晃。

雖然極其細微，但李星云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袁天罡？

""無妨。

"袁天罡擺手，"只是龍脈消耗了些許精力。

"他走向龍椅，指尖撫過扶手上的蟠龍雕紋："明日寅時，舉行**大典。

""什么？

"李星云愕然，"可我...""殿下！

"袁天罡突然加重語氣，"這天下，等不得了。

"不知是否錯覺，李星云覺得大帥說這話時，黑袍下的身軀似乎透明了一瞬。

張子凡若有所思地望著袁天罡的側影。

精通天師府秘術的他，隱約察覺到某種違和感。

這位不良帥身上...似乎缺少了某種活人應有的氣息。

殿外，李嗣源在親衛攙扶下踉蹌離去。

轉過回廊的剎那，他臉上的惶恐瞬間褪去，眼底閃過一絲怨毒。

"查。

"他對心腹低語，"袁天罡的復活，必有蹊蹺。

"更遠處，皇宮最高的觀星臺上，一道青色身影迎風而立。

望著太極殿方向，手中羅盤指針瘋狂旋轉。

"逆天改命..."他輕嘆，"袁兄，你終究還是走出了這一步。

"本章完夜風吹散了他的低語，也吹動了洛陽城上空的烏云。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