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明月，不照今塵

我爸的病不能再拖了。

第二天，我拿著家里所有的積蓄去了醫院，卻遠遠不夠手術費。

我給顧湛鋒打電話，求他。

“顧湛鋒，算我借你的，以后我擺攤掙錢，十年二十年，我一定還你。”

電話那頭很安靜。

過了一會，他才開口。

“林淺，你非要這么逼我嗎？”

“清然昨天受了驚嚇，心臟病犯了，現在還在醫院，我走不開。”

“**的病，你自己想辦法。”

我不可置信地問道：“顧湛鋒，那是我爸！也是**！”

“難道你讓我看著清然一個人在醫院嗎！”

顧湛鋒聲音陡然提高，我沉默了，他又放緩語氣。

“林淺，你忘了你當初是怎么嫁給我的嗎？”

我心一顫。

三年前，顧湛鋒任務中重傷，雙腿神經壞死。

他家在農村，沒什么錢。

是我不顧父母反對，嫁給了他，承擔起照顧他的責任。

我爸媽差點因此跟我斷絕關系。

如今他卻用這個來威脅我。

前所未有的疲憊感襲來，我忽然覺得沒有爭辯下去的必要了。

我掛了電話，開始給所有能借錢的朋友打電話。

最后，我去了軍部總醫院，想找顧湛鋒的領導。

保安攔住了我。

“我是顧湛鋒的家屬。”

他狐疑地打量我。

打電話確認后，保安才放行，臉上帶著鄙夷。

“誰不知道顧長官的未婚妻是蘇小姐？真是活久見，這年頭連**都敢找上門了！”

我在醫院的特護病房找到了顧湛鋒。

他正在給蘇清然喂湯。

見到我，顧湛鋒皺起了眉頭。

“你來干什么？”

他把我拉到走廊，低聲警告：“林淺，我說過，不要來部隊給我添亂。”

我死死盯著他：“我爸需要轉到軍部醫院，這里有最好的醫生。”

蘇清然從病房里走出來，輕笑一聲：“大姐，軍部醫院的床位很緊張的，不是誰想住就能住的。”

“湛鋒為了給我弄這個床位，求了好幾個領導呢。”

顧湛鋒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而是皺著眉看向我。

“林淺，聽話，先回去。”

“**那邊，我會想辦法，但不是現在。”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顧湛鋒，我爸快不行了。”

他的眼神閃躲了一下：“我會讓院辦聯系你們那邊的醫院，提供遠程會診。”

“清然離不開人照顧，我必須在這里。”

我看著他，突然笑了。

兩行清淚不自覺滑下。

我什么都沒說，轉身就走。

回到我爸的病房，醫生告訴我，病情惡化了，必須立刻手術，但成功率很低。

我簽了字。

手術進行了十個小時。

我一動不動地等在手術室外。

顧湛鋒沒有來，一個電話也沒有。

手術室的燈滅了。

醫生走出來，對我搖了搖頭。

“對不起，我們盡力了。”

我爸沒了。

我沒有哭，只是覺得渾身發冷。

我給顧湛鋒發了條信息。

我爸沒了。

過了很久，他才回。

節哀，喪葬費我會出。

我看著那幾個字，把手機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