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見

西月的風裹挾著櫻花香氣拂過校園，林曦瑤踮起腳尖，手指輕輕觸碰那枝垂落的花枝。

陽光穿過花瓣間隙，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閉上眼睛，感受著春日特有的溫暖在皮膚上流淌。

醫院的消毒水氣味似乎還殘留在她的鼻腔里，但此刻，她只想貪婪地呼吸這帶著花香的空氣。

醫生的話在她腦海中回響——"林小姐，你的心臟狀況不太樂觀，需要盡快手術。

"但她選擇暫時忘記，至少在這個下午。

"咔嚓"。

清脆的快門聲從身后傳來，林曦瑤下意識回頭。

櫻花樹下，一個穿著深藍色毛衣的男生正放下單反相機，略顯尷尬地站在原地。

陽光穿過花枝，在他身上灑下細碎的光斑，像是給他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柔和的濾鏡。

"抱歉，"男生的聲音低沉清冷，像初融的雪水，"沒經允許就拍了。

"林曦瑤眨了眨眼，陽光在她的睫毛上跳躍："沒關系。

不過，能給我看看嗎？

"男生猶豫了一下，走到她身邊，將相機遞過來。

屏幕上的照片讓林曦瑤微微屏住呼吸——陽光、櫻花，還有她仰頭時脖頸的弧度，構成了一幅近乎夢幻的畫面。

最特別的是，照片里有一束光線正好落在她的指尖與櫻花之間，仿佛她是光的化身，正在觸碰春天。

"你拍得真好。

"林曦瑤由衷贊嘆，酒窩在臉頰上若隱若現，"你是攝影師嗎？

""只是愛好。

"男生收回相機，手指不經意間擦過她的指尖，冰涼的溫度讓林曦瑤一怔，"我叫江懷川。

""林曦瑤。

"她微笑，陽光在酒窩里打轉，"名字里有很多陽光的那個曦瑤。

"江懷川嘴角微微上揚："很適合你。

"一陣風吹過，櫻花如雪般飄落。

林曦瑤伸手接住一片花瓣，突然注意到江懷川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的住院手環上。

她下意識用袖子遮住："只是例行檢查。

"江懷川點點頭，沒有追問。

他抬頭望向櫻花樹："你很喜歡春天？

""最愛春天了！

"林曦瑤的眼睛亮了起來，仿佛有星星落在里面，"陽光溫暖但不灼人，萬物復蘇，一切都充滿希望。

你呢？

""冬天。

"江懷川的回答簡短而肯定，"尤其是下雪的時候。

""真的嗎？

"林曦瑤驚訝地睜大眼睛，"我最受不了冬天了，又冷又壓抑。

"江懷川看著她生動的表情，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也許你還沒見過真正美的雪景。

""那你得證明給我看。

"林曦瑤脫口而出，隨即有些不好意思，"我是說...如果有機會的話。

"江懷川沉默了片刻，從相機包里取出一張照片遞給她："去年在北海道拍的。

"照片上是無垠的雪原，晨光為純白的雪地鍍上金色，幾棵披著雪衣的樹孤獨地矗立著，整個世界純凈得不像人間。

林曦瑤屏住呼吸："這...太美了。

""冬天的美在于它的純粹和安靜。

"江懷川的聲音輕柔下來，"沒有雜質，沒有偽裝，一切都回歸最本真的狀態。

"林曦瑤抬頭看他，發現江懷川說這些話時，眼中的冰冷似乎融化了一些。

陽光落在他的睫毛上，在眼下投出細小的陰影。

"我該走了。

"江懷川突然說道，收回照片，"醫院探視時間快到了。

""你家人...？

""父親。

"江懷川簡短地回答，表情重新變得疏離，"再見，林曦瑤。

"林曦瑤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挺拔如雪中的松樹。

她突然喊道："江懷川！

"男生回頭，陽光為他勾勒出一道金邊。

"明天這個時候，我還會來這里看櫻花。

"林曦瑤的聲音在春風中微微發顫，"如果你還想拍照的話。

"江懷川靜靜地看了她幾秒，輕輕點頭，然后轉身離去。

林曦瑤長舒一口氣，靠在櫻花樹上。

手腕上的住院手環若隱若現——"心臟病科，405床"。

她閉上眼睛，感受著陽光的溫度，心里卻浮現出江懷川說起冬天時眼中閃過的光芒。

他們一個追逐陽光，一個熱愛雪季，就像兩條平行線，卻在這個春天意外地相遇了。

櫻花繼續飄落，一片花瓣輕輕落在林曦瑤剛才站立的位置上，那里現在只留下陽光的余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