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界道主

滄瀾**，南域，百草門。

百草門以煉丹制藥聞名，宗門之內，靈氣氤氳，奇花異草遍地。

然而，這份光鮮亮麗，似乎與后山那座被稱為“廢丹閣”的偏僻小樓毫無關系。

廢丹閣，顧名思義，存放著歷年來煉制失敗的廢丹、藥渣，以及一些來歷不明、鑒定不出價值、如同垃圾般被丟棄的雜物。

這里常年彌漫著一股刺鼻的藥味和灰塵味，尋常弟子避之不及。

而林默，就是這廢丹閣唯一的看守雜役。

他今年十六歲，面容清秀，身材中等，穿著一身漿洗得有些發硬的雜役服，正拿著一塊抹布，有氣無力地擦拭著閣樓二層一個落滿灰塵的木架。

成為百草門雜役己經三年，林默的天資平平，遠夠不上外門弟子的標準，更別提那些高高在上的內門弟子和真傳弟子了。

他沒有修煉的資源，每天的工作就是打掃廢丹閣，處理那些令人作嘔的藥渣，偶爾還要忍受一些外門弟子的呼來喝去。

生活枯燥、卑微，看不到任何希望。

“唉……”林默輕輕嘆了口氣，抹布下的木架積塵太厚，稍一用力，嗆人的灰塵便彌漫開來，讓他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就在這時，他的手肘不小心撞到了木架深處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一個拳頭大小、通體漆黑、形狀不規則、像塊燒焦木炭般的“石頭”骨碌碌滾落下來。

“嗯？”

林默下意識地伸手去接。

那“石頭”入手冰涼，表面粗糙，毫無靈氣波動，看上去就像一塊最普通的廢礦石，甚至比廢礦石還不如，因為它還散發著一股淡淡的、仿佛歷經了無盡歲月腐朽般的死寂氣息。

“又是哪個長老煉廢的玩意兒……”林默搖搖頭，隨手就想把它扔回角落。

然而，就在他手指觸及那“石頭”粗糙表面的瞬間，之前擦拭木架時不小心被尖銳木刺劃破的手指，滲出的一滴鮮血，恰好滴落在了那漆黑的石頭上。

“嗤……”一聲極其細微、仿佛幻覺般的輕響。

那滴鮮艷的血液，如同落入滾燙烙鐵上的水珠，瞬間被那漆黑石頭吸收殆盡！

緊接著，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吸力，猛地從那石頭上傳來！

林默臉色驟變，只覺得全身的血液、不，甚至連同靈魂，都要被這塊詭異的石頭吸進去！

他想要掙脫，卻發現自己的手掌如同被焊在了石頭上，根本動彈不得！

“呃……啊！”

劇烈的痛苦瞬間席卷全身，仿佛有億萬根鋼針在同時穿刺他的西肢百骸、五臟六腑乃至靈魂深處！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耳邊響起無數混亂、破碎、卻又帶著某種宏大、蒼涼意味的雜音。

他仿佛看到了一片無垠的星空在眼前破碎、坍塌，看到無數璀璨的星辰如同煙花般寂滅，看到無法理解的巨大生物在哀嚎中化為齏粉，看到整個宇宙都在走向終結……那是純粹的、令人絕望的“死亡”和“終結”的圖景！

與此同時，一股冰冷、陌生、卻又帶著某種初生般懵懂的意識流，如同溪水般，順著那詭異的吸力，悄然流入他的腦海。

這股意識流沒有語言，沒有形態，只有最純粹的本源信息——關于空間、關于結構、關于某種迥異于這個世界法則的……存在方式。

“不……放開！”

林默發出痛苦的嘶吼，求生的本能讓他爆發出全部潛力，試圖掙脫這恐怖的聯系。

或許是他的意志足夠頑強，又或許是那漆黑石頭本身也處于某種極度虛弱的狀態，那恐怖的吸力在達到頂峰后，驟然減弱。

“啪嗒。”

漆黑的石頭從他手中脫落，掉在地上，依舊是那副毫不起眼的死寂模樣，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覺。

“呼……呼……”林默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被冷汗浸透，臉色慘白如紙。

他驚恐地看著地上的“石頭”，心臟狂跳不止。

剛才那是什么？！

幻覺嗎？

不，絕不是！

那種靈魂都要被抽離的痛苦，那種宇宙寂滅的恐怖景象，還有那股冰冷陌生的意識流……都真實得可怕！

這塊黑石頭，絕對不是凡物！

它里面……似乎藏著什么恐怖的東西！

林默掙扎著爬起來，第一時間不是想著逃離，而是以一種近乎本能的警惕，飛快地掃視了一眼西周。

廢丹閣依舊安靜，沒有人注意到這里的異狀。

他咽了口唾沫，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再次拿起那塊石頭，卻又在即將觸碰到的瞬間猛地縮了回來。

剛才的經歷太可怕了！

但……就在他驚魂未定之際，他忽然感覺到了自己身體內部的一絲異樣。

原本因為長期營養不良和缺乏修煉而略顯虛弱的身體，此刻似乎……輕松了一些？

雖然剛才經歷了巨大的痛苦，但事后卻有種難以言喻的通透感。

更奇怪的是，他對周圍空間的感知，似乎變得異常敏銳起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閣樓內每一粒飛舞的塵埃，能“感覺”到木架結構之間的細微縫隙，甚至能“感覺”到墻角一只蜘蛛正在結網的動作……這種感覺，超越了視覺和聽覺，仿佛是多了一個全新的維度去觀察世界。

“這……”林默愣住了。

與此同時，一個極其微弱、斷斷續續、帶著無盡蒼涼與孤寂意味的意念，在他腦海深處響起：“餓……需要……能量…………融合……生存……”林默猛地看向地上的黑石頭。

是它？！

是它在跟我說話？！

不，那不是語言，而是一種更首接的意念傳遞。

這個東西……是活的？！

而且，它似乎……和我產生了某種聯系？！

林默的心臟再次狂跳起來，這一次，除了恐懼，還隱隱夾雜了一絲難以置信的……激動？

這塊能吸收血液、帶來恐怖異象、甚至擁有自身意識的神秘石頭……它到底是什么來歷？

它所帶來的，究竟是毀滅，還是……前所未有的機遇？

他看著地上的“源墟”，又感受著體內那股奇異的空間感知能力，以及腦海中那斷斷續續的、如同初生嬰兒般渴求能量的意念。

一個大膽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

也許……他那平凡、卑微、看不到盡頭的雜役人生，將從這一刻起，徹底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