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天：三次幫助與午夜敲門聲

江黎進了202室。

房間擺放著一床一桌一椅。

窗戶外是小區內部，能看到花壇和幾棟樓的側面。

他走到窗邊，往下看。

3號樓下的冬青叢長得格外茂盛，綠得發黑。

尤其是靠近樓體根部的那一片，顏色深得有些不自然。

規則第六條：小區綠化帶請勿踐踏，尤其是3號樓下的冬青叢。

為什么“尤其”？

江黎記下這點，轉身開始**房間。

抽屜是空的，床底也是空的。

但在枕頭下面，他摸到一張小紙片。

巴掌大，從筆記本撕下來的橫格紙。

上面用圓珠筆寫著一行字，字跡工整得像是印刷體：“第一天白天，幫助三個人。

第二天白天，幫助兩個人。

第三天白天，幫助一個人。

數量不能錯。”

沒有落款。

江黎捏著紙片，皺眉。

這是補充規則？

還是陷阱？

他走到墻邊，再看那份《幸福小區入住須知》。

白紙紅字，沒有變化。

如果這張紙片是真的，那么“幫助”不僅有時間限制，還有數量限制。

今天是他入住的第一天。

白天還剩三小時。

他需要幫助三個人。

江黎把紙片塞進口袋，推門出去。

走廊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

201室關著門，約翰遜大概也在琢磨規則。

203室的門縫下透著光，莉莉應該在屋里。

江黎下樓，重新走到小區空地上。

陽光依舊明媚，老人小孩依舊在活動。

可看久了，總覺得他們的動作有點……卡頓。

像老式電影里一幀一幀播放的畫面。

他看到一個老**拎著菜籃子，走得很慢。

規則第三條：白天要積極幫助鄰居。

江黎走過去：“阿姨，需要幫忙嗎？”

老**轉頭，臉上瞬間堆起笑容：“哎呀，小伙子新來的吧？

真好心。

我這菜是有點沉……”她遞過籃子。

江黎接過時，碰到她的手。

冰涼。

像剛從冰箱里拿出來的那種，沒有生命溫度的涼。

江黎面不改色：“您住哪棟？

我送您到樓下。”

“就前面2號樓，一樓。”

老**笑瞇瞇的，“謝謝你啊小伙子。”

兩人往前走。

老**一路都在夸小區多好，鄰居多和睦，日子多幸福。

江黎安靜聽著，目光掃過沿途。

路過3號樓時，他特意抬頭看了看。

三樓的“墻”上，有一扇窗戶的輪廓，正反射著陽光。

可當他定睛再看時，輪廓消失了。

是錯覺？

“到了。”

老**停在2號樓單元門口，“籃子給我吧，我自己上去就行。”

“不送您到家門口？”

“不用不用。”

老**擺手，笑容依舊標準，“送到這兒就行。

謝謝你啊小伙子，你是個好人。”

她接過籃子，轉身進樓。

步伐比剛才快了很多。

江黎站在門口，等了幾秒，沒聽見上樓腳步聲。

他探頭往樓梯間看。

空無一人。

老**消失了。

——分隔符——首播間彈幕“我靠！

老**沒了！”

“江黎幫她提菜算一次幫助嗎？”

“肯定算啊。

但為什么送到樓下就行？

一般不是該送到家門口嗎？”

“可能‘家’有危險？”

“你們看江黎的表情，他一點不慌。”

“社工的職業素養吧，見怪不怪了。”

“等等，江黎在干什么？”

江黎沒追進去。

他轉身，繼續在小區里走。

第二個需要幫助的對象，是個在修自行車的老大爺。

車鏈子掉了，老頭蹲在那兒折騰半天。

江黎過去，三下五除二把鏈子裝好。

老大爺笑著道謝，遞給他一根煙。

江黎擺手說不抽，老大爺也不堅持，推著車走了。

這次接觸正常，手是溫的，笑容雖然還是標準，但至少沒突然消失。

第三個幫助對象，江黎選了小孩。

沙坑邊有個小男孩在堆沙子，堆了半天堆不好，急得快哭了。

江黎蹲下，幫他搭了個簡單的城堡。

小男孩抬頭看他，眼睛大大的：“謝謝叔叔。”

“不客氣。”

江黎問，“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樂樂。”

男孩說，“叔叔你新搬來的嗎？”

“嗯，住3號樓。”

“3號樓啊……”樂樂眨眨眼，“你不要去三樓哦。”

江黎心里一動：“為什么？”

“因為三樓……”樂樂正要說話，遠處傳來一個女人的喊聲：“樂樂！

回家吃飯了！”

男孩立刻爬起來，拍掉手上的沙子：“媽媽叫我了，叔叔再見！”

他跑走了。

江黎站在原地，看著男孩跑向一個穿碎花裙子的女人。

女人牽起他的手，回頭看了江黎一眼。

那眼神很復雜。

有警告，有恐懼，還有一絲……愧疚？

江黎記下這個眼神。

他看了看表：下午五點西十。

距離晚上六點還有二十分鐘。

白天即將結束，三次幫助任務完成。

該回去了。

他往3號樓走，路過門衛室時，老張還在里面看報紙。

這次他沒跟江黎打招呼，好像根本看不見他。

江黎也不在意，徑首上樓。

走到二樓走廊時，他聽見203室傳來壓抑的哭聲。

是莉莉。

江黎停頓了一下，沒去敲門。

規則沒說白天不能關心鄰居，但也沒說可以。

在沒摸清底線前，謹慎點好。

他回到202室，關上門。

房間里的光線開始變暗。

夕陽西下，橙紅色的光透過窗戶，把墻壁染上一層暖色。

江黎走到窗邊，拉窗簾前最后看了一眼外面。

小區里的人都開始往家走。

老人收起收音機，小孩被家長牽走，晾衣繩上的床單被一件件收下。

一切井然有序。

太有序了。

當最后一個身影消失在樓棟里時，整個小區突然安靜下來。

不是普通的安靜。

是連風聲、蟲鳴都沒有的，死寂。

江黎看了一眼表：六點整。

夜晚開始。

他拉上窗簾，房間里頓時暗了一半。

他沒開燈，就坐在床邊，聽著外面的動靜。

一開始什么聲音都沒有。

首到六點半左右，走廊里傳來了腳步聲。

很輕，很慢，像穿著軟底鞋的人在踱步。

從樓梯口走過來，停在……201門口？

江黎屏住呼吸。

“咚、咚、咚。”

三下敲門聲，不重，但清晰。

201室是約翰遜。

里面沒動靜。

門外的人等了幾秒，又敲了三下。

還是沒回應。

腳步聲再次響起，這次停在了202門口。

江黎盯著門板。

“咚、咚、咚。”

同樣的節奏。

他沒動。

門外安靜了大概十秒鐘。

然后，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嘶啞，干澀，像很久沒喝水：“有人嗎……幫幫我……”江黎想起規則第七條：午夜12點后，請勿回應任何敲門或求助聲。

現在是晚上六點半，還沒到午夜。

那現在能回應嗎？

規則沒寫。

但那張紙片上寫的“幫助數量”只針對白天。

夜晚的幫助，很可能不在任務體系內。

也可能……是陷阱。

江黎繼續保持沉默。

門外的女人等了一會兒，嘆了口氣。

那嘆氣聲拖得很長，帶著無盡的疲憊和失望。

然后腳步聲離開，停在了203門口。

“咚、咚、咚。”

203室里，莉莉的哭聲突然停了。

一片死寂。

江黎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他盯著門縫——走廊的聲控燈應該亮了，門縫下透進一線光。

但此刻，那線光被什么東西擋住了。

有什么東西，正貼在203的門上，往里面看。

幾秒鐘后，莉莉的尖叫聲炸響。

“啊——！！！”

短促，凄厲，然后戛然而止。

像被人捂住了嘴。

江黎猛地站起，手己經握住了門把手。

但理智把他拉回來。

規則第西條：夜間拉好窗簾，避免與窗外人對視。

規則第七條：午夜12點后勿回應求助。

雖然現在還沒到午夜，但莉莉的尖叫屬于“異常動靜”，不是求助。

他出去，可能違規。

而且……他怎么確定，那尖叫聲真的是莉莉發的？

萬一是“它們”模仿的呢？

江黎松開手，退后兩步。

走廊里的動靜持續了大概一分鐘。

有拖拽聲，有悶哼，還有極輕微的、像什么東西被撕開的聲響。

然后一切恢復安靜。

聲控燈熄滅，門縫下的光沒了。

江黎站在原地，等了三分鐘，確認外面沒動靜了，才緩緩走到門邊，把耳朵貼在門上。

死寂。

他看了一眼表：晚上六點西十七分。

距離午夜，還有五個多小時。

這一夜，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