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混世魔王栽在乖乖女手里

附中的傍晚總帶著點涇渭分明的熱鬧。

教學樓里，三樓的自習室還亮著大半排燈，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混著翻書的輕響，織成一張安靜的網。

而教學樓外的梧桐道上，季然正把校服外套松垮地搭在肩膀上，左手插在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兜里，右手指尖轉著根沒點燃的煙。

夕陽穿過層層疊疊的梧桐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斑，他的影子被拉得又細又長，剛好落在沈小星那雙干凈的白色帆布鞋上。

沈小星正抱著一摞厚厚的練習冊從樓梯口出來，校服的領口扣到最上面一顆，露出纖細的脖頸，烏黑的馬尾辮用黑色皮筋扎得一絲不茍，發梢隨著腳步輕輕晃動。

她走路的姿勢很輕，像生怕踩碎了地上的光斑，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和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乖順，活脫脫是老師口中“好學生**”的模樣。

“星哥，那就是沈小星吧？”

跟班大劉湊到季然身邊，戳了戳他的胳膊，聲音里帶著點看熱鬧的好奇，“聽說就是咱們級部那個萬年第一，次次**都甩第二名二十分的狠角色。

還聽人說，她連跟男生說話都會臉紅，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

季然轉煙的動作頓了頓，視線落在沈小星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

他見過太多女生，要么是看見他就躲得遠遠的，要么是想方設法湊上來獻殷勤，這種連走路都帶著“生人勿近”氣息的乖乖女，倒是第一次見。

“臉紅？”

季然嗤笑一聲，把指間的煙隨意扔進旁邊的垃圾桶，鞋尖碾了碾垃圾桶的邊緣，晃悠著迎了上去，“我今兒就讓她臉白給你看。”

沈小星剛走出教學樓的陰影，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道攥住。

她下意識地想掙開，一抬頭就撞進了季然那雙帶著痞氣的眼睛里。

季然半個身子堵在她面前，校服的扣子敞著，領口處隱約能看見一點紋身的邊緣，陽光落在他臉上，襯得他眉眼格外鋒利，語氣更是吊兒郎當的：“喂，乖乖女，作業借我抄抄。”

周圍的喧鬧瞬間凝固了。

路過的學生紛紛停下腳步，眼神里帶著驚恐和好奇，卻沒人敢上前。

誰都知道季然是附中的“活**”，上周剛把隔壁職高的幾個男生打進了醫院，連教導主任見了他都得繞著走，更別說普通學生了。

大家都等著看沈小星嚇得掉眼淚、把作業乖乖奉上的模樣。

可沈小星卻沒像其他人那樣瑟縮。

她只是抬起頭，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眼神淡得像一杯涼白開，甚至沒帶一點懼意，只輕輕吐出三個字：“不借。”

季然愣了。

長這么大，還沒人敢用這么平淡的語氣跟他說話，更別說首接拒絕他了。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故意湊近一步，身上淡淡的**味混著陽光的氣息撲面而來，他甚至能聞到沈小星發梢傳來的梔子花香，于是壓低了聲音，帶著點威脅的意味：“不借？

你信不信我……信。”

沈小星沒等他說完就打斷了他，手腕輕輕一掙，就從他手里抽了出來。

她還嫌惡似的，用指尖在自己的校服袖子上撣了撣，仿佛剛才被他攥過的地方沾了什么臟東西，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點不容忽視的倔強，“但我作業只給成績正數的人抄。”

這話像一巴掌，狠狠扇在了季然臉上。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常年穩居年級倒數第一的成績單，又抬頭看了眼沈小星轉身走掉的背影，那背影挺得筆首，一點都沒猶豫。

周圍傳來幾聲壓抑的憋笑聲，大劉也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不知道該說什么。

季然磨了磨牙，手指攥了又松，心里卻沒半點火氣，反而覺得有點意思。

他盯著那道越走越遠的白影，嘴角的笑意重新漫了上來，聲音里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興味：“這乖乖女，有點意思。”

沈小星走出好遠，才悄悄松了攥著練習冊的手，手心己經出了一層薄汗。

其實她剛才心里也慌得厲害，只是從小被父母教得要守規矩，她實在做不出把作業借給別人抄的事。

她偷偷回頭看了一眼，季然還站在原地，視線好像還落在她身上，她趕緊轉回頭，加快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