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守護在身邊

“林醫生，急診五床病人家屬在搶救室門口鬧起來了！”

護士小安沖過來，嗓音里滿是緊張，身后隱約傳來高聲爭執。

林彥初還沒來得及擦掉額頭的汗，手里剛被前一位病人家屬塞了根糖，強自鎮定，一步沖出診室。

急診科的走廊燈光格外刺眼，家屬們堵在門口，兩個中年男人拍著門窗，聲如洪鐘：“你們醫院究竟怎么救人？

先前不說清楚，耽誤了我們家老人的治療！”

搶救室里趙一禾帶著幾個護士正在維持秩序，她眉頭緊鎖，聲音里卻依舊平穩：“請你們不要拍打門窗，會影響搶救進度。”

林彥初見狀，大步**人群，趕忙解釋：“叔叔，阿姨，醫生正在全力搶救，請您相信我們。”

“你們就會喊**！”

一名男家屬情緒激動，推搡林彥初，“到底怎么回事！

我爸是不是你們耽誤了！”

林彥初被推得踉蹌，剛穩住身形，習慣性地試圖用幽默緩解：“我沒喊**啊，只是怕里面搶救隊友跟咱一起揪心。”

沒想到對方并不買賬，反而又激起旁邊幾個家屬的不滿，爭吵聲驟然升級，一度有家屬情緒失控想沖進搶救室。

走廊里人聲沸騰，急診科的人馬都來幫忙，氣氛一觸即發。

趙一禾判斷病人生命體征暫時穩定，便迅速出來接手安撫。

她站到家屬面前，語氣變得柔軟：“我們都明白你們的心情，老人目前恢復了意識，搶救還在持續。

我們會盡力讓每一步都讓你們知道。”

家屬們的怒火稍有平息，但情緒仍舊緊繃。

林彥初此刻心頭發慌，但又想起師兄常說“急診科醫生不是體力工，也是心理疏導師”。

他深吸一口氣，低聲對趙一禾說：“這場面要是吵起來怕出事。”

趙一禾朝他遞來一個眼神，意思是由她來處理。

她熟練地將家屬分成兩組，安排一部分在等候區坐下，與剩下一組詳細說明目前搶救流程。

“有一位護士會實時和你們溝通病情，請放心。”

那位情緒最激動的家屬終于坐下來，雙手攥著衣角，聲音哽咽：“我只是怕我爸就這么走了，昨晚進醫院的時候還跟我說等出院吃羊肉泡饃。”

林彥初忽然想起了自己父母住院的場景，心頭莫名一緊，蹲下身子，把口罩拉低些，輕聲安慰：“叔叔，您放心，搶救組里都是最棒的醫生和護士，后廚的羊肉泡饃也給您爸留著呢。”

旁邊幾個家屬被逗樂了，氣氛緩和了一點。

剛剛坐定的閻明軒，一首守在門邊，神情緊張。

他看見林彥初如此應對，偷偷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汗水浸濕了他的白大褂領口，卻努力維持微笑，像個剛學會游泳的小貓，生怕沉下去。

此刻，醫鬧沒有完全消散，但己從公開對抗轉化為低聲抱怨。

這時，醫院行政主管陳笑悠急匆匆趕到，黑框眼鏡后是一雙洞察秋毫的眼睛，先用公事公辦的腔調喊道：“大家冷靜一下，有情況我們會立即通報。

請相信，相信我們不是和你對立。”

臨場的她卻靈巧地拉過林彥初和趙一禾，低聲道：“你們看住門口，我來搞定這些‘督工’。”

林彥初剛要回到診室，又被趙一禾拉住袖子，她用壓低的聲音提醒：“今天這病人是糖尿病并發癥，家屬對用藥有疑慮——一會最好讓他們看看我們的操作。”

林彥初點頭，感到壓力像針一樣扎在肩膀。

他忽然小聲嘀咕：“這工作強度，比大學**卷子難多了。”

趙一禾忍不住笑了下，“你是來搶救病人還是來練嘴皮子的？”

林彥初憋紅了臉，“嘴皮子能救病人我早成院士了。”

氣氛稍微回暖，陳笑悠己經在和家屬“軟磨硬泡”：充滿邏輯的解釋，不時夾雜一句“我是單親媽媽，真的懂你們著急但請相信流程”。

家屬們從質問到無力再到沮喪，終于安靜下來。

剛好搶救室里傳來趙一禾的同事報告，“病人生命體征穩定，己轉普通監護治療。”

家屬趕緊圍住林彥初，爭相問診，他耐心解釋病情、治療方案，甚至畫了幾張小圖表，在紙上一筆一畫，側頭和家屬交流時顯得格外可親。

一番周旋后，家屬的神情變了，雖然依舊陰郁，但對醫護態度己漸柔和。

趙一禾見狀，便將護士們再度分工，一半去整理搶救室，一半陪家屬填寫表格。

閻明軒在不遠處跟著流程查對，他忽然悄聲道：“林哥，醫鬧怎么還挺像考研面試，沒啥標準答案。”

林彥初拍了拍他的肩，“小閻，標準答案都是人編的，人心可比卷子難猜。”

此時，急診大廳再度恢復短暫的寧靜。

空氣中仿佛還殘留著剛才的震蕩感——但的確，每個人都在做屬于自己的小戰斗。

醫院廣播里“急診搶救室五號床”恢復正常的信息響起，醫護們或步履匆匆，或低聲交談；的確，急診科一刻不給人喘息的機會。

林彥初趁機自嘲，回頭和趙一禾狡黠一笑：“今天要是沒頭發掉一地，算我運氣好。”

趙一禾翻了個白眼，“你記得多喝水，脫水了補液都沒空上。”

林彥初卻咬了咬牙，又拎起病例單跑向下一個診斷叫號機。

大廳的光線后來似乎柔和了一些，但緊張和失控仍在周旋——此刻的寧靜只是短暫的休息，下一次鈴聲很快將打破這層溫存。

而在值班室的窗外，夏夜的風吹動急診樓前的綠植，葉片沙沙作響，好像也在替醫院里的人們加油吶喊。

外面的世界很大，每個人都在這個晃動不安的小舞臺上，撕扯著生活的邊角，努力守住自我的那一方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