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陳七

夜，冷得像把刀。

慕容林站在鏢局門口，望著那輪血紅的月亮，心里卻比這夜色更冷。

三天前，他接了趟鏢，從江南一路趕往西北，押送的是個不起眼的木箱。

木箱外表普通，甚至有些陳舊，但從接鏢那一刻起，他就隱隱覺得事情遠沒有表面那么簡單。

可就在今夜，鏢局里死了人。

死者是資歷最深的老鏢頭，陳七。

昔日里爽朗沉穩的人，此刻卻永遠失去了聲音。

慕容林推開陳七的房門，空氣中混雜著濕冷與沉悶，讓人難以分辨到底是什么讓胸口發緊。

他走到床前，陳七身上沒有掙扎痕跡，像是連反應都來不及就被制住。

胸口那把短刀筆首地**，刀柄上刻著的“龍”字隱約可見，線條鋒利，像是刻意留給人的標記。

慕容林蹲下身，指尖輕觸刀柄的紋路，冷得幾乎不像尋常兵器。

刀身泛著一層詭異的幽藍色光澤，像用某種罕見金屬鑄成，完全不似中原常見的材質。

“這刀……絕非市井之物。”

他低聲道。

他站起身，目光在房間里緩緩掃過。

屋內擺設被翻得凌亂，但又不像是為了搶奪值錢東西，更像是搜索某個特定物件。

桌案上的賬簿散落滿地，幾頁紙甚至被扯得變了形，顯然翻得極急。

地面上零星的暗紅痕跡凝在那里，形狀不規則，似是行兇者在匆忙離去時不慎滴落。

慕容林目光停在那些痕跡上良久，心底不安不斷擴大。

“難道……是沖著那木箱來的？”

這個念頭如寒潮般從后背升起。

他深吸了一口氣，離**間，沿著漆黑的廊道走向后院。

后院里風更冷，吹得樹影不斷搖晃，仿佛在指向某個未知方向。

后院中央有口井，石井年代久遠，井壁斑駁。

井邊站著一個黑衣人，背對著他，一動不動，像是在傾聽井中的回音，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慕容林腳步緩緩逼近，他沒有拔刀，只是沉聲問道：“你是誰？”

黑衣人身體微微一震，卻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

夜風吹動他的衣擺，一下一下，仿佛在催促。

慕容林瞇起眼，注意到井邊的灰土上有新近的腳印，從痕跡看，有人曾從井中往外翻爬，腳步急促凌亂，像是在逃命，又像是剛經歷了一場驚心的搏斗。

黑衣人依舊沒有回應。

慕容林再邁進一步，聲音更沉：“陳七是你殺的？”

黑衣人的肩膀輕輕**一下，那動作既不像否認，也不像肯定，更像是心中壓著某種沉重情緒，讓他不知如何開口。

就在這時，井口深處傳來一聲輕微的回響，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緩慢滑動。

慕容林心中一跳。

黑衣人終于動了。

他緩緩抬起右手，指向井口，卻仍舊不回頭。

手勢不像挑釁，也不像威脅，而像是在警告。

或者在請求。

慕容林的神經瞬間繃緊。

他能感覺得出，黑衣人不是來挑事的，更多像被某種力量逼到角落，退無可退。

井里……有什么？

風再次吹過，夜色更冷，血紅的月光映在井口的水面上，仿佛深不見底的深淵正等待被揭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