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見面
“江晝。”
裴澈準確無誤地叫出了他的名字，聲音里沒有半分疑問。
江晝身體一僵，握著掃碼槍的手指下意識收緊。
他臉上努力維持著茫然和困惑：“先生……您是不是認錯人了？”
裴澈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上下打量著他，目光掃過他身上的便利店制服，最后，重新定格在他的眼睛上。
那眼神太過復雜，有審視，有探究，有一絲難以置信。
但唯獨沒有江晝預想中的、屬于“受害者”家屬應有的憤怒和鄙夷。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空氣凝滯。
**中只有便利店那臺老舊空調持續發出的低沉嗡鳴，規律而固執地運轉著，反而襯得這一刻更加漫長而壓抑，仿佛連呼吸都被無形地放慢。
幾秒鐘后，裴澈似乎不打算繼續這場無聲的較量。
他移開目光，將手中的礦泉水放在收銀臺上，又從錢夾里抽出一張紙幣，語氣恢復了平常的淡漠：“結賬。”
江晝沉默地完成掃碼、收款、找零等一系列機操作。
裴澈拿起水和零錢，沒有再看他一眼，轉身便離開了便利店。
自動門在他身后緩緩合上，將他高大而冷峻的背影徹底隔絕在夜色之中。
首到那輛線條流暢、氣質冷冽的黑色豪華轎車無聲駛離路邊，徹底消失于夜色里，江晝才仿佛被**了定身咒一般，緩緩松了一口氣。
被認出來了。
毫無疑問。
他該怎么辦？
繼續躲下去？
裴澈既然認出了他，會不會告訴裴瀾？
裴瀾知道了，又會怎樣？
無數紛繁的念頭令他心亂如麻。
第二天一早，交**后，回到那間小公寓，江晝坐在床邊，看著窗外逐漸亮起的天色，心中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不能一首這樣被動地躲藏下去。
既然行蹤己經暴露，與其等著裴瀾找上門，不如……他主動去見他一面。
不是要尋求原諒，也不是重續前緣。
他只是想去親眼確認一下，那個被他傷害的男人，現在怎么樣了。
然后，或許可以做一個正式的、遲來的告別。
清亮的晨光透過公寓老舊的、帶著些許灰塵的窗戶照**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朦朧而溫暖的光斑。
光線之中，無數細微的塵埃粒子清晰可見，它們輕盈地飛舞、飄浮，如同他此刻紛亂飄搖、無處安放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過去，那些被他刻意編織、無比甜蜜卻終究虛假的時光。
記憶定格在他大學剛畢業的那個夏天。
他第一次在酒吧“偶遇”裴瀾。
那時的裴瀾格外桀驁不馴，抽煙喝酒，夜夜笙歌。
而江晝，按照任務設計，以溫柔完美的姿態出現，恰到好處地出現。
憑借出眾的外貌，很快就吸引了裴瀾的注意。
“喂，你在同一個位置坐了好幾天了。
怎么，這里沒人讓你感興趣嗎？”
裴瀾坐過來，臉上帶著天真的好奇和探究。
“正是因為對一個人感興趣，我才會一首在這里。”
江晝湊近，語氣曖昧。
裴瀾不出所料的紅了耳根，還嘴硬著問道：“少花言巧語，那個人是誰？”
兩人很快便走到了一起。
一旦江晝認真起來，幾乎沒有人能夠抵擋他的溫柔。
裴瀾亦是如此，在江晝精心營造的愛意氛圍里越陷越深。
他們一起去海邊看日出，在漫天繁星下擁吻；一起窩在沙發上看電影，分享著彼此的喜怒哀樂；一起在高檔餐廳享受美食，江晝會細心地為裴瀾布菜。
他一步一步，成功地融化了裴瀾心中那層看似堅不可摧的冰殼，讓他毫無保留、傾盡所有地相信了愛情，擁抱了這份溫暖。
他們的生活一度甜蜜得如同精心虛構的偶像劇情節。
江晝會因為裴瀾隨口一句“突然有點想吃城西那家的蛋糕”就不辭辛苦地開車穿越半個城市去買；會在雷雨交加、電閃雷鳴的深夜將他緊緊摟在懷中，用笨拙卻溫柔的方式安**害怕雷鳴的裴瀾；會在他生日時，悄悄召集所有親近的朋友，耗盡心思為他精心準備一場盛大而浪漫的驚喜派對。
就連最初對他心存審視與戒備的裴瀾家人，到后來也徹底放下了心防，真心實意地接納了他，將他視為家庭的一份子。
他扮演得實在太好，好到天衣無縫，好到有時候連自己都會產生恍惚的錯覺，仿佛這一切不是戲，而是真實的人生。
可悲的是，這一切的甜蜜與溫暖，自始至終都建立在一個巨大而冰冷的謊言之上。
它們越是絢爛，就越發襯得真相丑陋不堪。
而裴瀾，那個在外人面前看似張揚跋扈、不可一世的大少爺，唯獨在他面前卻收斂了所有鋒芒，乖順得像只被徹底馴服的獵豹，只會對他袒露出最柔軟、最毫無防備的腹部。
只有江晝能讓他放下所有戒備，心甘情愿地展現出最真實、也是最脆弱的內里。
回憶越是甜蜜美好，現實就越是顯得尖銳而刻骨，充滿了無法消弭的諷刺與痛楚。
江晝簡單地收拾了一下自己，準備出門。
“咔噠”一聲輕響，門被輕輕拉開。
然而，清晨熹微的光線下，一個人影倚靠在對面斑駁的墻壁上。
是裴瀾。
他瘦了很多，曾經柔和的臉頰凹陷下去，下頜線條變得鋒利。
身上雖然穿著剪裁考究、價值不菲的定制西裝，卻顯得有些凌亂褶皺，領帶也松垮著，仿佛經歷了長途的奔波與不眠的煎熬。
他低垂著頭，額前散落的碎發遮住了眉眼，周身籠罩著一層濃重得化不開的陰郁、疲憊與某種瀕臨極限的壓抑。
聽到開門聲，裴瀾猛地抬起頭。
那雙曾經盛滿驕陽和星光的眼眸，此刻布滿了駭人的猩***，如同瀕臨絕境的困獸。
他的目光死死鎖住江晝，里面翻涌著失而復得的狂喜、深入骨髓的痛苦、以及一種近乎瘋狂的執拗。
他就那樣看著江晝，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艱難地擠出來：“江晝……你又要……去哪？”
裴澈準確無誤地叫出了他的名字，聲音里沒有半分疑問。
江晝身體一僵，握著掃碼槍的手指下意識收緊。
他臉上努力維持著茫然和困惑：“先生……您是不是認錯人了？”
裴澈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上下打量著他，目光掃過他身上的便利店制服，最后，重新定格在他的眼睛上。
那眼神太過復雜，有審視，有探究，有一絲難以置信。
但唯獨沒有江晝預想中的、屬于“受害者”家屬應有的憤怒和鄙夷。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空氣凝滯。
**中只有便利店那臺老舊空調持續發出的低沉嗡鳴，規律而固執地運轉著，反而襯得這一刻更加漫長而壓抑，仿佛連呼吸都被無形地放慢。
幾秒鐘后，裴澈似乎不打算繼續這場無聲的較量。
他移開目光，將手中的礦泉水放在收銀臺上，又從錢夾里抽出一張紙幣，語氣恢復了平常的淡漠：“結賬。”
江晝沉默地完成掃碼、收款、找零等一系列機操作。
裴澈拿起水和零錢，沒有再看他一眼，轉身便離開了便利店。
自動門在他身后緩緩合上，將他高大而冷峻的背影徹底隔絕在夜色之中。
首到那輛線條流暢、氣質冷冽的黑色豪華轎車無聲駛離路邊，徹底消失于夜色里，江晝才仿佛被**了定身咒一般，緩緩松了一口氣。
被認出來了。
毫無疑問。
他該怎么辦？
繼續躲下去？
裴澈既然認出了他，會不會告訴裴瀾？
裴瀾知道了，又會怎樣？
無數紛繁的念頭令他心亂如麻。
第二天一早，交**后，回到那間小公寓，江晝坐在床邊，看著窗外逐漸亮起的天色，心中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不能一首這樣被動地躲藏下去。
既然行蹤己經暴露，與其等著裴瀾找上門，不如……他主動去見他一面。
不是要尋求原諒，也不是重續前緣。
他只是想去親眼確認一下，那個被他傷害的男人，現在怎么樣了。
然后，或許可以做一個正式的、遲來的告別。
清亮的晨光透過公寓老舊的、帶著些許灰塵的窗戶照**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朦朧而溫暖的光斑。
光線之中，無數細微的塵埃粒子清晰可見，它們輕盈地飛舞、飄浮，如同他此刻紛亂飄搖、無處安放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過去，那些被他刻意編織、無比甜蜜卻終究虛假的時光。
記憶定格在他大學剛畢業的那個夏天。
他第一次在酒吧“偶遇”裴瀾。
那時的裴瀾格外桀驁不馴，抽煙喝酒，夜夜笙歌。
而江晝，按照任務設計，以溫柔完美的姿態出現，恰到好處地出現。
憑借出眾的外貌，很快就吸引了裴瀾的注意。
“喂，你在同一個位置坐了好幾天了。
怎么，這里沒人讓你感興趣嗎？”
裴瀾坐過來，臉上帶著天真的好奇和探究。
“正是因為對一個人感興趣，我才會一首在這里。”
江晝湊近，語氣曖昧。
裴瀾不出所料的紅了耳根，還嘴硬著問道：“少花言巧語，那個人是誰？”
兩人很快便走到了一起。
一旦江晝認真起來，幾乎沒有人能夠抵擋他的溫柔。
裴瀾亦是如此，在江晝精心營造的愛意氛圍里越陷越深。
他們一起去海邊看日出，在漫天繁星下擁吻；一起窩在沙發上看電影，分享著彼此的喜怒哀樂；一起在高檔餐廳享受美食，江晝會細心地為裴瀾布菜。
他一步一步，成功地融化了裴瀾心中那層看似堅不可摧的冰殼，讓他毫無保留、傾盡所有地相信了愛情，擁抱了這份溫暖。
他們的生活一度甜蜜得如同精心虛構的偶像劇情節。
江晝會因為裴瀾隨口一句“突然有點想吃城西那家的蛋糕”就不辭辛苦地開車穿越半個城市去買；會在雷雨交加、電閃雷鳴的深夜將他緊緊摟在懷中，用笨拙卻溫柔的方式安**害怕雷鳴的裴瀾；會在他生日時，悄悄召集所有親近的朋友，耗盡心思為他精心準備一場盛大而浪漫的驚喜派對。
就連最初對他心存審視與戒備的裴瀾家人，到后來也徹底放下了心防，真心實意地接納了他，將他視為家庭的一份子。
他扮演得實在太好，好到天衣無縫，好到有時候連自己都會產生恍惚的錯覺，仿佛這一切不是戲，而是真實的人生。
可悲的是，這一切的甜蜜與溫暖，自始至終都建立在一個巨大而冰冷的謊言之上。
它們越是絢爛，就越發襯得真相丑陋不堪。
而裴瀾，那個在外人面前看似張揚跋扈、不可一世的大少爺，唯獨在他面前卻收斂了所有鋒芒，乖順得像只被徹底馴服的獵豹，只會對他袒露出最柔軟、最毫無防備的腹部。
只有江晝能讓他放下所有戒備，心甘情愿地展現出最真實、也是最脆弱的內里。
回憶越是甜蜜美好，現實就越是顯得尖銳而刻骨，充滿了無法消弭的諷刺與痛楚。
江晝簡單地收拾了一下自己，準備出門。
“咔噠”一聲輕響，門被輕輕拉開。
然而，清晨熹微的光線下，一個人影倚靠在對面斑駁的墻壁上。
是裴瀾。
他瘦了很多，曾經柔和的臉頰凹陷下去，下頜線條變得鋒利。
身上雖然穿著剪裁考究、價值不菲的定制西裝，卻顯得有些凌亂褶皺，領帶也松垮著，仿佛經歷了長途的奔波與不眠的煎熬。
他低垂著頭，額前散落的碎發遮住了眉眼，周身籠罩著一層濃重得化不開的陰郁、疲憊與某種瀕臨極限的壓抑。
聽到開門聲，裴瀾猛地抬起頭。
那雙曾經盛滿驕陽和星光的眼眸，此刻布滿了駭人的猩***，如同瀕臨絕境的困獸。
他的目光死死鎖住江晝，里面翻涌著失而復得的狂喜、深入骨髓的痛苦、以及一種近乎瘋狂的執拗。
他就那樣看著江晝，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艱難地擠出來：“江晝……你又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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