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她的眼睛很黑,卻沒有謝執期待的哀求。
里面平靜如水,沒有憤怒,沒有委屈,甚至沒有一絲聽到他關切的歡喜。
她看著他,看了很久,久到謝執心里那點期盼一點點凍結。
“侯爺,從前的沈羅已經死了。”
謝執聽到這句話,頓時煩躁上頭。
她這是在怪他嗎?
都五年了,她怎么還是這般斤斤計較!
謝執放下手,走到老夫人面前,“母親,她的命還得留著,阿芷后續用藥還需要她的心頭血。”
老夫人狠狠瞪了沈羅一眼,終究扔了鞭子,指著祠堂的方向厲聲道:“把她拖過去跪在玉兒靈前!沒我的允許,不準起來,不準水米!讓她好好對著玉兒的牌位懺悔!”
沈羅被粗魯地丟進祠堂,腕上纏繞的佛珠崩了一地。
謝執的目光這才真正落在她身上。
鞭痕交錯,血污狼藉,她卻異常安靜,沒有哭喊,更沒有求饒。
這死寂的模樣,與他記憶里那副嬌氣的沈羅截然不同。
他上前兩步,擋在仆婦面前,想要伸手去扶她的胳膊,“這次委屈你了,過后府里庫房的東西,或是其他東西,你想要什么補償,可以提。”
沈羅緩緩抬起了眼。
她目光空茫,落在他腰間懸著的那個舊荷包上。
荷包的顏色早就褪了,繡工也不算精細,但邊角處的磨損足矣看得出謝執佩戴了很多年。
“那個。”她開口,聲音顫抖卻清晰,“還我。”
謝執順著她的目光低頭,看到自己腰間沈羅當年親手所繡,作為定親信物送給他的合歡花荷包,臉色驀地一沉,手下意識按住荷包,斷然道:“不可,此物......”
“謝執哥哥!”
一聲驚慌的嬌呼打斷了他。
只見不遠處被丫鬟扶著的沈執忽然身子一軟,臉色蒼白地向下倒去。
“阿芷!”謝執心神驟亂,立刻轉身朝沈芷奔去,一把將暈厥的人攬住,急切地命令身邊的人:“快去請太醫!”
情急之下,他瞥見仍被仆婦架著的沈羅,心頭的不安徹底被沈芷病發的焦慮壓倒。
他煩躁地一把扯下腰間的舊荷包,看也未看,隨手朝著沈羅的方向丟去。
“拿去吧!”
他語氣里滿是不耐,仿佛只是丟了一件無關緊要的舊物,“先帶芷姑娘回房!”
仆婦松開沈羅,見她失去力氣跪倒在地上,卻用指甲扣著地面爬向荷包掉落的地方。
直到她終于拾起地上的荷包,緊緊攥在掌心,才滿意地勾了下嘴角。
她親手縫制的真心,謝執不配有。
而謝執在抱著沈芷離開時,心頭掠過一絲極淡的異樣。
他想,不過是個舊荷包而已,拿回去又能如何?
過些時日,沈羅冷靜了,想通了,總會還回來的。
畢竟,沈羅是他的妻,喜歡了他十五年。
只要他隨口哄她一句,她就能開心很久。
冰冷的祠堂里,只有長明燈亮著。
沈羅筆直地跪在**上,背上的鞭傷如同火灼。
她閉著眼,心口空洞灌著冷風。
這時,細微的腳步聲響起,停在她身側。
她睜開眼,發現是謝蘊。
謝蘊低眸看了眼沈羅背上滲血的衣衫,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徑直開口,語氣理所當然:“喂,你把外祖母留給你的那塊羊脂白玉佩給我。”
沈羅看著他,沒說話。
謝蘊有些不耐煩:“芷姨就要過生辰了,她上次看到你佩戴的那塊玉佩,說很喜歡。我要拿來送她當生辰禮。”
祠堂里的空氣似乎凝滯一瞬,連長明燈的火焰都仿佛停止跳動。
沈羅屏住呼吸,看向謝蘊,聲音干澀沙啞,“蘊兒,當年**妹墜**時候,你為什么說是我推的?”
謝蘊被她問得一愣,眼神微微閃爍,急切辯解:“就是你推的!”
沈羅的心猛地一沉,仿佛墜入冰窖。
她記得清清楚楚,當時馬突然受驚,是沈芷在旁側,慌亂中伸手去拽騎在小馬駒上的女兒,非但沒有拽住,反而因力道用偏,將小小的身姿從馬背上帶了下來!
馬蹄直接踩在玉兒瘦小的身體上,她的女兒當場**身亡!
閱讀下一章(解鎖全文)
點擊即可暢讀完整版全部內容
相關書籍
友情鏈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