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發傳單被克扣，催債短信炸屏

第一章 發**被克扣，催債短信炸屏星洲市的六月傍晚，熱浪像一塊浸了溫水的棉絮，悶沉沉地壓在城市上空。

柏油路經過一整天的暴曬，表層泛著淡淡的油光，蘇暖陽穿著洗得發白的帆布鞋踩上去，能清晰感受到鞋底傳來的細微燙意，那熱量順著腳掌往上竄，慢慢漫到小腿，讓她原本就緊繃的神經又多了幾分煩躁。

她站在“星光商場”正門口的臺階下，手里攥著一沓沒發完的家電促銷**。

紙邊被手心的汗水浸得發皺，指尖反復摩挲著**上“夏季家電狂歡購，空調首降800元”的加粗標題，連指腹都蹭上了一點油墨的痕跡——那是她今天的第三份兼職，從下午五點到晚上八點，發完這兩百張**能賺五十塊錢。

五十塊，夠給父親買明天的降壓藥，夠她在學校食堂吃兩頓加了青菜的米飯，也夠買半本她早就快用完的素描本。

那本畫滿校園角落的本子就揣在她的校服口袋里，封面印著她自己畫的小太陽，邊角己經被磨得發亮，是她唯一能藏住情緒的地方。

蘇暖陽把系在腰上的校服外套往上提了提，盡量遮住后背洇濕的淺灰色汗漬。

她深吸一口氣，對著來往的行人扯出一個不算僵硬的微笑，聲音帶著點刻意放軟的禮貌：“**，麻煩看看家電促銷吧，空調和冰箱都有折扣，家里有需要的話很劃算的?！?br>
大多數行人要么擺擺手快步走開，要么連眼神都不抬一下，腳步沒停就從她身邊繞過去。

有個穿西裝的男人甚至皺著眉躲開，好像她遞出去的不是**，而是什么麻煩東西。

**遞出去十張，能被接下的不過一兩張，偶爾有人接了，也只是掃兩眼就隨手扔在地上。

有個穿碎花連衣裙的阿姨接過**，看都沒看就揉成一團，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蘇暖陽看著那團皺巴巴的紙，心里有點澀，卻還是默默走過去，從垃圾桶里把**撿出來——老板早上就跟她說過，每張**都要計數，少一張就扣五塊錢，她不能讓這辛苦賺來的五十塊再打折扣。

她蹲在垃圾桶邊，指尖小心翼翼地把揉皺的**捋平，再把沾了灰的邊角折進去，放進**堆的最底下。

起身時，膝蓋有點發麻，她揉了揉膝蓋，抬頭看了眼商場墻上的時鐘——七點半了，距離八點下班還有半小時，手里還剩西十六張**。

按照這個速度，肯定發不完。

蘇暖陽咬了咬下唇，抱著**往商場里面走了走。

休息區有幾個坐著玩手機的年輕人，她猶豫了一下，走過去輕聲問：“**，請問需要看看家電促銷嗎？

最近空調有折扣?！?br>
一個戴耳機的男生搖搖頭，另一個女生干脆把手機屏幕轉向她，意思是“別打擾我”。

蘇暖陽只好退回來，心里越來越急，手心的汗也越來越多，連**都快攥不住了。

就在這時，穿黑色POLO衫的老板叼著煙走了過來。

他肚子挺得老高，腰帶勒在啤酒肚上，擠出一圈肉，煙蒂夾在指間，煙灰時不時往下掉。

看到蘇暖陽手里的**，他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語氣里帶著明顯的不滿：“蘇丫頭，發完了沒？

怎么還剩這么多？

都快八點了，你是不是偷懶躲在哪兒歇著了？”

蘇暖陽趕緊搖頭，聲音有點發緊，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手里的**：“沒有，我一首在門口發，就是今天的人好像不太愿意接**，好多人都首接走過去了?！?br>
“少找借口！”

老板打斷她的話，把煙蒂扔在地上，用腳碾了碾，煙灰在地上蹭出一道灰痕，“我跟你說的規矩你忘了？

兩百張發完才給五十塊，少一張扣五塊，你自己數數還剩多少?！?br>
蘇暖陽低頭數了數，聲音更小了：“西十六張?！?br>
“我看不止！”

老板伸手從她手里抽走一沓**，隨便翻了翻就扔回她懷里，“就按少發五十張算，扣二十五塊，今天給你二十五?！?br>
“二十五？”

蘇暖陽猛地抬頭，眼睛里有點紅，聲音也比剛才大了點，“老板，我真的沒偷懶，我從五點站到現在，就喝了半瓶水，連坐都沒坐過，您不能這么算，再給我十分鐘，我肯定能發完這西十多張。”

“我說了算還是你說了算？”

老板的語氣更沖了，唾沫星子都快濺到她臉上，“這是我的地盤，我想怎么算就怎么算！

不愿意就別干，有的是人想發**賺這五十塊，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周圍有路過的人停下來看，指指點點的目光落在蘇暖陽身上，像針一樣扎在她皮膚上。

她臉頰發燙，手指攥著**的力道越來越重，紙邊都被捏得變形。

她想跟老板爭辯，說自己看到有阿姨把**扔了，說自己真的一首在努力，說她需要這筆錢——父親的透析費還沒湊夠，催債的人還在打電話，素描本也快用完了。

可話到嘴邊，她又咽了回去。

她不能失去這份兼職，要是連這二十五塊都沒了，明天父親的降壓藥都買不起。

蘇暖陽深吸了一口氣，把到嘴邊的反駁換成了低聲的請求：“老板，能不能別扣這么多？

我真的很需要這筆錢，要不扣十塊行不行？

三十五塊也行，我明天一定早點來，多幫您發點**?！?br>
老板不耐煩地揮揮手，從錢包里掏出兩張皺巴巴的十元紙幣和一張五元紙幣，甩在她手里：“別啰嗦了，就二十五，愛要不要，不要就算了?！?br>
紙幣落在蘇暖陽手心，帶著點老板身上的煙味。

她捏著那三張紙幣，指尖微微發抖，心里又酸又澀，卻只能點點頭：“謝謝老板。”

老板沒再理她，轉身就往商場里面走，背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蘇暖陽站在原地，看著手里的二十五塊錢，又看了看懷里剩下的西十六張**，鼻子突然有點酸。

她趕緊低下頭，用手背擦了擦眼角——不能哭，哭了也沒用，還會讓人看笑話。

她抱著**往公交站走，打算先把剩下的**帶回學校，明天早上再找機會發。

公交站的長椅上坐滿了人，她只能站在路邊，等最后一班公交車。

晚風慢慢吹過來，帶著點涼意，卻吹不散她心里的煩躁。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短信提示音。

蘇暖陽心里咯噔一下，她最近沒跟朋友聯系，除了催債的人，應該沒人會給她發短信。

她掏出手機，屏幕上跳出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內容像一塊石頭砸在她心上：“蘇建軍的女兒？

**欠的30萬賭債該還了，這都拖了三個月了，再不給錢，明天就去你家要說法，順便去你學校問問，**欠錢不還，你這學還上不上了。”

蘇暖陽的手猛地一抖，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她趕緊扶住手機，指尖冰涼，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30萬，這個數字像一座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

父親自從母親走后就開始酗酒，后來又染上了賭癮，欠了一**債，把家里的積蓄都輸光了，還把母親留下的首飾也當了。

她以為自己每天打三份工，加上接的插畫商稿，慢慢攢總能還上一點，可催債的人從來不給她時間。

上次他們打電話來，說要去醫院找正在做透析的父親，她求了半天才讓他們再寬限幾天。

蘇暖陽攥著手機，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

她抬頭看了看遠處的路燈，暖**的燈光落在她臉上，卻照不進她心里的黑暗。

懷里的**硌得她胸口發疼，手里的二十五塊錢好像突然變得一文不值——這點錢，連父親一天的醫藥費都不夠，更別說還那30萬的賭債了。

她不知道該怎么辦，只能蹲在路邊，把臉埋在膝蓋里。

懷里的**散落在地上，有幾張被風吹得飄遠了。

蘇暖陽慢慢抬起頭，伸手去撿那些**，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口袋里的素描本。

她摸出素描本，翻開最后幾頁空白紙，拿出筆——那是一支快沒墨的鉛筆。

她不知道自己想畫什么，只是憑著本能，在紙上畫了一個小太陽。

可這次的小太陽，沒有之前畫的那么亮，邊緣歪歪扭扭的，像在哭。

蘇暖陽盯著那個小太陽，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滴在紙上，暈開了鉛筆的痕跡。

她不知道明天催債的人會不會真的來家里，不知道父親的病什么時候才能好，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撐下去。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皮卡停在了她面前，車燈晃得她睜不開眼。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白色T恤的男生走了下來，手里拿著一個工具箱。

他走到蘇暖陽面前，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你沒事吧？

需要幫忙嗎？”

蘇暖陽抬起頭，眼淚模糊了視線，只能看到男生模糊的輪廓。

她趕緊擦了擦眼淚，搖了搖頭：“我沒事，謝謝。”

男生沒走，只是蹲下來，幫她撿起散落在地上的**。

他的手指修長，撿**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蘇暖陽手里的素描本。

蘇暖陽下意識地把素描本往懷里收了收，男生看到了封面上的小太陽，愣了一下，然后問道：“這是你畫的？”

蘇暖陽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男生站起身，把撿起來的**遞給她：“很晚了，你一個女生蹲在這里不安全，還是早點回家吧?！?br>
說完，他就轉身走回了皮卡上。

車子發動的時候，蘇暖陽看到男生從車窗里看了她一眼，然后車子就慢慢開走了。

蘇暖陽抱著**和素描本，站在路邊。

剛才那個男生的話還在耳邊，可她不知道該回哪里——家里有催債的威脅，學校宿舍己經關門了，她好像沒有地方可去。

她低頭看了看手里的素描本，又看了看手機上的短信，心里突然有了一個念頭：也許，她可以再接一個商稿，賺點錢先把催債的人打發走。

可是，她不知道有沒有人愿意找她畫，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明天之前畫完。

蘇暖陽攥緊了素描本，慢慢站起身，朝著文具店的方向走去。

她想再買一支有墨的筆，想再畫點什么，想給自己找點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