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破廟奇遇，頑石藏靈

清晨的露水還掛在青黃不接的草葉上，**剩己經扛著半捆柴火，喘著粗氣往山下走。

他今年十西歲，是青石村有名的“野小子”，爹娘在三年前的一場瘟疫里沒了，只留下他和一間西面漏風的土坯房。

村里人都說他命硬，克死了爹娘，平日里見了他，不是躲就是繞，只有村東頭的王婆婆偶爾會塞給他半個窩頭。

“狗剩，慢著點！”

王婆婆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幾分蒼老的沙啞。

**剩停下腳步，回頭看見王婆婆拄著拐杖，手里端著一個粗瓷碗，正一步一晃地朝他走來。

碗里飄著淡淡的米香，他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臉頰微微發燙。

“婆婆，您怎么來了？”

他放下柴火，撓了撓后腦勺，補丁摞補丁的袖口滑下來，露出細瘦卻結實的胳膊。

王婆婆把碗遞給他：“剛熬的小米粥，趁熱喝。

看你這孩子，天天上山砍柴，也不怕累壞了身子?！?br>
她渾濁的眼睛里滿是心疼，“昨兒個聽張屠戶說，鎮上的藥鋪收草藥，你要是有空，采些去換點錢，總比砍柴強?！?br>
**剩接過碗，指尖觸到溫熱的瓷壁，心里暖烘烘的。

他仰起脖子，三兩口就把粥喝了個**，連碗底的幾粒米都舔得干干凈凈。

“謝婆婆，我知道了?！?br>
他把碗遞回去，又扛起柴火，“我先回去了，下午就去采草藥。”

王婆婆點點頭，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山道拐角，輕輕嘆了口氣。

這孩子，命苦卻性子倔，像塊石頭，砸不爛也磨不圓。

**剩回到家，把柴火劈好堆在墻角，又用昨天剩下的雜糧面和了點糊糊，將就著吃了午飯。

他揣上一個粗布袋子，拿起一把小鐮刀，就往村后的黑風嶺走去。

黑風嶺地勢險峻，據說還有野獸出沒，村里人很少去，但那里的草藥長得多，也長得好。

他熟門熟路地穿梭在樹林里，眼睛像鷹隼一樣掃視著地面。

車前草、蒲公英、金銀花……這些常見的草藥他都認識，是王婆婆以前教他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草藥連根拔起，抖掉泥土，放進袋子里。

不知不覺，太陽爬到了頭頂，林間的光線變得斑駁。

**剩找了塊大石頭坐下，拿出懷里揣著的干硬窩頭，就著山泉水啃了起來。

他正吃得香，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嗚嗚”的聲音，像是風聲，又像是野獸的低吼。

他心里一緊，握緊了手里的鐮刀。

黑風嶺果然有野獸？

他屏住呼吸，悄悄站起身，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摸了過去。

穿過一片茂密的灌木叢，一座破敗的山神廟出現在眼前。

廟門早就沒了，只剩下兩尊殘缺不全的石獅子蹲在門口，身上爬滿了青苔。

那“嗚嗚”聲，就是從廟里傳出來的。

**剩咽了口唾沫，心臟“砰砰”首跳。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壯著膽子走了進去。

廟里蛛網密布，灰塵厚得能埋住腳脖子。

正中央的神臺塌了一半，神像也不知去向，只留下一個空蕩蕩的底座。

聲音是從神臺后面傳來的。

**剩握緊鐮刀，慢慢繞到神臺后面，只見一只渾身是傷的小狐貍蜷縮在角落里，前腿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不停地流著血。

它的皮毛是罕見的銀白色，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淡淡的光澤，一雙琥珀色的眼睛里滿是驚恐和痛苦，看到**剩，它嗚咽著往后縮了縮。

**剩的心一下子軟了。

他放下鐮刀，慢慢蹲下身，柔聲說：“小狐貍，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

小狐貍似乎聽懂了他的話，不再往后縮，但還是警惕地盯著他。

**剩從袋子里翻出剛采的止血草，這是王婆婆說過止血效果最好的草藥。

他把止血草放在石頭上，用鐮刀的背面細細砸爛，又從身上撕下一塊相對干凈的布條，小心翼翼地湊到小狐貍面前。

“我給你包扎一下，很快就不疼了。”

他的動作很輕，生怕弄疼了它。

小狐貍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琥珀色的眼睛里似乎閃過一絲猶豫，最終還是沒有動。

**剩趁機按住它的前腿，把砸爛的止血草敷在傷口上，然后用布條纏好。

他的動作很熟練，以前自己在山上被樹枝劃傷，都是這么處理的。

包扎好傷口，小狐貍似乎舒服了一些，不再嗚咽，只是用那雙漂亮的眼睛看著他。

**剩笑了笑，剛想說話，忽然注意到小狐貍身邊的地上，放著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

那石頭黑漆漆的，表面坑坑洼洼，看起來平平無奇，但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石頭有點不一樣。

他伸手把石頭拿了起來，入手冰涼，比一般的石頭要重上不少。

他翻來覆去地看了看，也沒看出什么特別的地方。

“這是什么石頭?。俊?br>
他自言自語道。

就在這時，他手指上剛才被樹枝劃破的小傷口不小心碰到了石頭，一滴血珠滲了出來，滴在了石頭上。

奇跡發生了！

那滴鮮血滴在石頭上，瞬間就被吸收了。

緊接著，黑漆漆的石頭表面竟然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紅光，像有生命一樣脈動著。

**剩嚇了一跳，手一抖，石頭差點掉在地上。

他還沒反應過來，石頭突然“嗡”的一聲，爆發出一陣強烈的光芒，紅光瞬間充斥了整個破廟。

他只覺得一股暖流從手心涌入，順著手臂蔓延到全身，仿佛泡在溫熱的泉水中，舒服得讓他忍不住哼出聲來。

角落里的小狐貍也被這光芒驚動了，它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里滿是震驚，似乎認出了這塊石頭的來歷。

光芒持續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才漸漸散去。

**剩感覺渾身充滿了力氣，之前砍柴的疲憊一掃而空，連手指上的小傷口都己經愈合了。

他低頭看向手里的石頭，它又恢復了黑漆漆的樣子，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覺。

“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剩一臉茫然，心臟還在“砰砰”狂跳。

他隱約覺得，這塊石頭不簡單，而自己的人生，可能會因為這塊石頭，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小狐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它看著**剩，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石頭，忽然站起身，搖搖晃晃地走到他面前，用腦袋輕輕蹭了蹭他的褲腿，像是在表達親近。

**剩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他摸了摸小狐貍的腦袋，柔軟的皮毛手感很好。

“看來你也覺得這石頭不一般，是吧？”

他把石頭小心翼翼地揣進懷里，“既然你我有緣，那我就先帶你回家養傷吧。”

他抱起小狐貍，拿起裝草藥的袋子和鐮刀，走出了破廟。

陽光透過樹葉灑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他不知道，在他離開后，破廟神臺后面的陰影里，一道模糊的身影悄然浮現，默默地注視著他離去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光芒。

回到家，**剩把小狐貍放在炕上，又找了些柔軟的干草鋪在旁邊，算是給它做了個窩。

他把采來的草藥分類整理好，打算明天一早去鎮上賣掉。

晚飯還是雜糧糊糊，他特意留了小半碗，放涼了之后端給小狐貍。

小狐貍聞了聞，猶豫了一下，還是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看著小狐貍吃東西的樣子，**剩的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溫暖。

以前他總是一個人，冷冷清清的，現在有了小狐貍作伴，似乎家里也多了點生氣。

他摸了摸懷里的石頭，冰涼的觸感讓他很安心。

“不管你是什么寶貝，以后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他對著石頭小聲說，像是在許下一個承諾。

夜深了，**剩躺在床上，很快就睡著了。

他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里他站在一片云霧繚繞的山峰上，身邊有仙鶴飛過，遠處有仙人御劍而行，景象壯觀得讓他目瞪口呆。

而在他的枕邊，那只銀白色的小狐貍悄悄睜開了眼睛，琥珀色的眸子里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它看了看熟睡的**剩，又看了看他懷里露出一角的黑色石頭，輕輕嘆了口氣，用爪子攏了攏身上的干草，再次閉上了眼睛。

窗外，月光如水，靜靜灑在這間簡陋的土坯房上，仿佛在守護著一個即將萌芽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