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決定好一切，我讓人給十五皇子下了藥。

柳貴妃借勢掉了兩滴眼淚，李承澤就帶著他們?nèi)バ袑m避暑了。

我一個人下到了天牢最底層，放出了一個人，裴寂。

他是前朝公主的男寵，卻也是醫(yī)術(shù)高手，有人叫他“妖醫(yī)”，有人說他是“鬼魅”。

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大牢里。

敵國抓了李承澤一家老小做人質(zhì)，我是人質(zhì)中的重犯。

關(guān)押在我旁邊的，是李承澤留下來護(hù)衛(wèi)我安全的將軍，身經(jīng)百戰(zhàn)，骨頭碎了都不吭一聲。

我親眼看見，他一身白衣勝雪，一根銀針就讓將軍發(fā)狂尖叫，連酷吏都沒能問出的真相，被他問了出來。

事后，那個將軍自刎了。

他說不能對不起我，對不起主子，但他控制不住想聽裴寂的話，自刎是他最好的出路。

那天晚上他求了我很久，求我賜死他。

事后我見了裴寂，求他別再動我的人，那時我年紀(jì)還小，很重感情。

他只是在我腰間輕輕點(diǎn)了一下，我頓時腿軟得無法起身。

“夫人何須多禮。”

他不笑不惱，扶住我的手，拉著我站起身。

注視他的眼睛，我腦中只剩下兩句話，陌上公子人如玉，還有一句是，山精鬼魅，不外乎如此吧？

再次見他，是他們大王戰(zhàn)敗，他白衣染血，不知為長公主殺了多少人，但依舊無數(shù)人上書保他性命。

說他是忠厚長者，有氣節(jié)的君子，兩國**也不應(yīng)傷了這樣的人。

我私下見了他一面，他跟初見時一樣，唇邊依舊是淺笑，抬眼看我的一瞬，我恍若又回到了那個無助的歲月。

若不是我身上的擔(dān)子太重，我或許也會像飛蛾撲火一樣，貪婪地留在他身邊。

“夫人，山醫(yī)命相卜從不分家，我是大夫，但我能看出來，你日后有用到我的地方。”

他淺笑著說道，那雙眼睛好似會吸人一樣。

我緩緩點(diǎn)了點(diǎn)頭，轉(zhuǎn)頭就讓人挖了他的眼睛。

他的話一直在我耳邊縈繞，沒想到，竟真的讓他一語中的，我需要他了。

再次見面，這些年的磋磨好像從未在他身上留下痕跡，一條白布蒙著他的眼睛，他端坐在草席上，死囚牢似乎都被他的光彩照亮了。

這種淡淡的溫柔，讓人不自覺地被吸引，想要靠近，就像**花，雖然劇毒，但實(shí)在美麗。

“皇后娘娘，稀客。”

“裴公子相書學(xué)的很好，如你所愿，本宮有用**的地方了。”

我在他面前坐下，把宮內(nèi)的情況說了一遍。

“我知道你醫(yī)術(shù)高超，更善床笫之歡，我要你讓柳貴妃親手傷皇上一次，還有，廢了十五皇子。”

李承澤皇上當(dāng)久了，多疑早就刻在了他的骨子里，即便他對柳貴妃寵愛不斷，有一次也足以讓李承澤一輩子都懷疑她。

裴寂動了動被鎖住的手腕，鐵鏈嘩嘩作響。

我略微轉(zhuǎn)頭，身后心腹幫他解開鐐銬。

他抬起頭，我似乎還能感受到他白布后的雙眼，心里不由一顫。

他這人，即便再落魄，也跟魅魔一樣，勾魂攝魄。

“皇后娘娘不必怕我，裴某落到這種地步，已經(jīng)沒什么了，只要皇后娘娘出得起價錢，裴某就沒有不能干的。”

他聲音輕緩，像老友敘舊。

“你想要的價錢是什么？”

“是一個孩子。”

他略微彎身，在我身邊低語。

我倒吸了一口冷氣，他要得太多了。

“皇后娘娘，你如今是迫在眉睫，就算我要求過分，也是事成之后的事，有緩兵之計，為什么不用？”

“我還是皇后，并不想在被廢之前，被你榨干價值。”

“你既無決心，來找我干什么？”

說著，他垂下頭不再說話。

我并未出聲，他說的那個孩子我知道。

那個孩子，就快被李承澤發(fā)現(xiàn)了，他現(xiàn)在比我要更著急，所以我也不出聲。

果然他先熬不住開口說道：“我可以退一步，只要你讓那個孩子，坐在那個位置上，后面的事，我不管。”

“好，你身邊要跟著我的人，我要隨時知道你的動向，那個孩子我要養(yǎng)在身邊，你不能管。

怎么樣？”

“好。”

他答應(yīng)得很痛快。

我也想得很明白。

這江山無論誰當(dāng)皇帝，我都是太后。

聰兒敦厚，若能如他的愿，讓他做個閑散王爺，或許還能保住我們母子之情，那些殘酷血腥，我一個人來擋，也未嘗不可。

我起身時，裴寂笑了。

他很少笑，笑起來跟他平時完全不一樣，妖冶且危險，如同地獄里盛開的曼珠沙華。

“皇后娘娘，我要一身好衣服，還有，你身上沾了‘醉生夢死’的毒，柳貴妃也想要您的命。”

從死牢里離開，我計劃著怎么把裴寂送到柳貴妃身邊。

但裴寂讓我真正認(rèn)識到，他“妖醫(yī)”的稱號是怎么來的。

再次收到他消息，是在三天后。

那時，他已經(jīng)不是敵國敗將裴寂了，而是柳貴妃身邊的盲眼太醫(yī)，云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