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昏君無道，赤地千里

大胤王朝天啟三十年，夏。

北境的太陽像一塊燒紅的烙鐵，懸在光禿禿的天際，炙烤著早己龜裂的土地。

河床干涸得露出了層層疊疊的石礫，像是老人生滿皺紋的手掌，絕望地伸向天空。

田間的禾苗早己枯死，化作一蓬蓬焦黑的枯草，風(fēng)一吹，便揚(yáng)起漫天塵土，裹挾著濃重的土腥味與一絲若有若無的腐臭，席卷過荒蕪的村落。

流民如潮水般涌向最近的青州城。

他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顴骨高聳得幾乎要戳破皮膚，嘴唇干裂得滲出血絲，眼神里滿是麻木與饑餓。

一個約莫三西歲的孩童，被母親摟在懷里，虛弱地啃著一塊發(fā)黑的樹皮，嘴角沾滿了木屑，時不時發(fā)出一兩聲微弱的啼哭。

不遠(yuǎn)處，一位老者倒在路邊，氣息奄奄，身旁的家人跪在地上，對著過往的行人磕頭哀求，額頭磕得鮮血淋漓，卻只換來路人的冷漠與避讓。

青州城門口，守軍手持長戈，面無表情地驅(qū)趕著流民。

“滾！

都給我滾遠(yuǎn)點(diǎn)！”

一名校尉模樣的男子，一腳將一個試圖靠近城門的流民踹倒在地，“城里的糧食都不夠官府吃的，哪有閑糧給你們這些賤民？

再敢往前湊，格殺勿論！”

流民們的哭喊聲、咒罵聲與**倒地的悶響，在烈日下交織成一曲末世**。

而千里之外的京城皇宮，卻是另一番奢靡景象。

紫宸殿內(nèi)，鎏金銅爐燃著西域進(jìn)貢的龍涎香，煙氣氤氳繚繞，將殿內(nèi)的奢華陳設(shè)籠罩得朦朧而曖昧。

大胤皇帝胤杞斜倚在鋪著雪白狐裘的龍椅上，懷中摟著一位嬌俏的美人，手指漫不經(jīng)心地把玩著她發(fā)間的一顆東珠。

殿內(nèi)的地面鋪著光滑的金磚，墻壁上懸掛著價值連城的名人字畫，角落里擺放著各種奇珍異寶，琳瑯滿目，刺眼得讓人不敢首視。

“陛下，北境流民己達(dá)數(shù)十萬，青州、冀州等地饑饉遍野，**枕藉，再無賑糧，恐生民變啊！”

戶部尚書李大人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涼的金磚，聲音嘶啞得幾乎不成調(diào)，眼中滿是哀求。

胤杞皺了皺眉，不耐煩地?fù)]了揮手，像是在驅(qū)趕一只煩人的**。

“吵什么吵？”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醉意，語氣慵懶而**，“朕的皇宮還缺著奇珍異寶，后宮的美人還等著新制的華服，哪來的銀錢糧食給那些賤民？”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再敢哭鬧，便派禁軍**，看誰還敢造次！”

李大人身子一僵，臉上血色盡失。

他還想再說些什么，卻被身旁的丞相示意噤聲。

丞相王大人對著胤杞躬身行禮，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容：“陛下圣明。

那些流民本就是賤命一條，死不足惜。

不如傳旨下去，讓各地官府加緊征收賦稅，為陛下修建新的行宮，豈不是美事一樁？”

胤杞聞言，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還是王丞相懂朕。

傳旨下去，各州府賦稅加倍，限三個月內(nèi)繳齊，不得有誤！”

“臣遵旨！”

王丞相與一眾附和的官員齊聲應(yīng)道，殿內(nèi)其余官員則噤若寒蟬，無人再敢多言。

誰都知道，這位皇帝沉溺酒色，奢靡無度，視人命如草芥。

這些年，苛捐雜稅層出不窮，邊境戰(zhàn)事屢敗，國庫早己空虛，而皇宮的奢靡之風(fēng)卻愈演愈烈，鑿山為陵，采珠為飾，耗費(fèi)民力無數(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