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驕陽似火，王城外最大的酒肆“萬福居”卻比外頭還要熱鬧十倍。，吆喝聲與笑罵聲齊飛，酒氣和汗味交織成了權貴與貧民共同的香氣，只有那一方靠窗小案，滿是異類：一身破布短衫，卻端坐如官，面前攤著一摞殘卷。蘇墨左手捧盞，右手撥算盤，一旁的李鸞則將玉冠一摘，正拎著鹵雞腿和兩個乏味的縐布餅——名門公子喬裝混市，無非圖個新鮮，蘇墨則是真窮?！疤K兄。”李鸞咬著雞腿，眼角余光掃著后廚，“你這主意，不會連累我下半輩子在牢里蹲著吧？行端坐正?！碧K墨撇嘴，“小生哪敢擅作亂政，只不過是借著一場鬧劇，把那狗禮部主事的胡須卷了個疤而已。況且，李公子你敢說你就沒往他湯里擱點芥末？”，實則偷笑。，酒肆門口的官差高聲喝道：“讓一讓，讓一讓，朝堂欽差辦案，閑雜人等勿靠！”，眾人紛紛回避，只剩蘇墨和李鸞依舊鎮(zhèn)定，裝模作樣地研究賬本。官差一進門便指著二人——“你們兩個！隨我回衙門走一趟！”
蘇墨面不改色，反倒起身笑問：“請問長官，這江南濟世賬法，小的正在此傳授李公子學習節(jié)儉之道，若有勘驗，不妨與賬冊為證如何？”

官差冷哼一聲，“賬冊？你師長我都查過三遍，你們不就是昨夜戲弄禮部主事，令其當堂失態(tài)的罪魁禍首！”

李鸞險些將雞翅骨咬碎，蘇墨卻笑得更自在。他一步并不亂地隨官差而行，腳下的鞋底釘松了顆釘子，發(fā)出“咯噔”一聲，李鸞低頭，竟莫名有了點安心。

京衙大堂之下，氣氛比酒肆還緊，一幫官員圍觀，人人臉上“幸災樂禍”寫得明明白白。還未等蘇墨站穩(wěn)，側門倏地一人疾步踏入，衣襟翻飛，氣如江潮，是個女將身影。

“大膽！”楊蘅語聲清脆，卻帶一股壓不住的豪橫，“本將軍奉旨接人，誰敢攔？”

眾人皆愣。京衙助理“啪啪”站直，哈氣如春風，“楊將軍，小民不敢，您請?！?br>
楊蘅從容看了蘇墨一眼，眉梢?guī)Γ骸澳憔褪悄莻€敢在朝堂弄花禮部主事胡須的奇才？”

蘇墨拱手，狡黠一笑：“惶恐，惶恐，不過是誤把胡須當筆墨，助主事大人增添幾分雅趣?！?br>
李鸞低頭，暗罵一句“不要臉”。

沒想到楊蘅前進兩步，嘴角輕翹：“很好。****詔告天下，有膽有才者入朝為官，你倒是應了詔?！?br>
四下嘩然。蘇墨輕輕攥緊拳頭，卻也不慌，笑道：“既如此，小子自當遵命。”

這時，殿外忽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一名身著青衣、眉目妖異的中年宦官高調進場，他的太監(jiān)魚嘴鞋在地板上來回打滑，像是來參加曲藝會而不是議政。

“哎呦~”高舟拖著長腔，“本監(jiān)奉皇上口諭，點名要見蘇墨與李鸞，可別磨蹭，遲了影響大事?！?br>
眾人神色各異，有的暗嘆，這兩位小子恐怕惹下禍端；有的卻已聯(lián)想到，**葉惜偏愛新意，這場“入仕奇遇”不會只是囚車送衙那么簡單。

府衙到御道，兩人跟著楊蘅與高舟一前一后。高舟嘴里絮絮叨叨，時不時夾槍帶棒，楊蘅則帶著繃不住的笑：“你們兩個，待會見了皇上，記得左腳先邁進來——莫學上回那倒霉太醫(yī)，把龍椅當馬桶鬧騰一宿。”

蘇墨揖手：“諾，將軍。若出點洋相，還請貴朝保密?！?br>
李鸞忍俊不禁，被蘇墨帶得心情竟也輕松了一分。

陽光映紅了宮闕，一道道金線投在御階上，仿佛給兩個“誤入權場”的新丁披上一層莫名的晨曦。誰也沒料到，笑談之間，朝堂萬象的棋局，已然開局。

兩人步入正殿，御座上年少的新晉皇帝葉惜正淡淡窺視，神情溫和，卻難掩那眼底的寒意。

“大膽蘇墨、李鸞，既然敢嘩眾取寵，可敢為朕解一局難題？”

空氣霎時凝固，四下靜得只剩下兩人的心跳。蘇墨神情未變，唇角微挑，對李鸞咕噥一句：“敢不敢，你說了算?！?br>
李鸞抬頭，對視皇帝，嘴角微揚，一如既往帶著那個讓人或羨或恨的貴族笑容。

塵囂盡散，棋局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