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看著二樓窗戶里隱約可見的鋼琴輪廓，以及坐在琴凳上的少年側影。琴聲透過半開的窗流淌出來，是肖邦的《夜曲》，彈得干凈漂亮，只是……少了點什么。“情感太克制了。”他輕聲點評，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鏡——那副淺金色美瞳已經戴好，此刻他的眼睛看起來只是普通的深棕色，唯有仔細看時，才能在光線折射下窺見一絲非人的剔透。：米白色亞麻襯衫，卡其色休閑長褲，肩上搭著那件黑色風衣，手里還拿著個看起來相當專業的單反相機。再加上臂彎里那件印著**熊貓的圍裙，整個人活脫脫一個正在采風的文藝青年。，那部相機是他剛從“工坊”里掏出來的小玩意兒，能拍出這個時代最高清的畫質，還能分析能量波動——比如現在，相機取景框里，李炘南周身就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紅色光暈，那是火之血脈尚未完全覺醒的證明。“火屬性的孩子，彈著最需要克制和理性的古典樂。”墨凌夜勾起嘴角，“矛盾的美感，我喜歡。”，推開餃子館的玻璃門。“歡迎光臨——”正在包餃子的蕙姨抬起頭，看到墨凌夜的瞬間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熱情的笑容，“喲，小伙子生得真俊，是來吃飯還是找人？”
“聽說這里的餃子很好吃，特意來嘗嘗。”墨凌夜笑得眉眼彎彎，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本子和筆，很自然地展示了一下掛脖子上的記者證（當然是假的），“順便，我是個自由美食撰稿人，想給幸福餃子館寫篇專欄，不知道方不方便？”
“撰稿人？”蕙姨眼睛一亮，“方便，當然方便！哎呀，炘南——”她朝樓上喊，“有客人來采訪，你練完琴就下來幫幫忙！”
樓上的琴聲停了。
片刻后，腳步聲從樓梯傳來。李炘南走下樓，白色襯衫，黑色長褲，眉眼清秀干凈，只是神情里帶著淡淡的疏離感——那是長期沉浸在自已世界里的人特有的氣質。
墨凌夜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相機視野里，那層紅色光暈隨著李炘南下樓的動作輕輕波動，像被風吹動的火焰。有趣的是，這孩子的靈魂底色并非熱烈張揚的火紅，而是偏暗的、帶著些許憂郁的暗紅。
“你好，我是李炘南。”少年禮貌地點點頭，聲音溫和，但沒什么溫度。
“墨凌夜，自由撰稿人。”墨凌夜伸出手，在握住李炘南手掌的瞬間，一絲極細微的暗紫色能量順著指尖滲入對方體內——無害，只是用來感知。
唔，火之血脈純度很高，但被某種精神層面的“枷鎖”壓抑著。是童年陰影？還是別的什么？
“炘南，你先帶墨先生看看咱們店，我去準備點特色餃子！”蕙姨笑呵呵地回了后廚。
店里只剩下兩個人。
“你的琴彈得很好。”墨凌夜率先開口，一邊看似隨意地拍著店內的裝潢，“尤其是**的平均律，節奏把控得很精準。”
李炘南微微抬眼，有些驚訝：“你懂鋼琴？”
“略懂一二。”墨凌夜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相機放在桌上，“不過我覺得，你彈肖邦的時候，可以再……放肆一點。”
“放肆？”
“肖邦的夜曲，表面溫柔，內里是翻滾的情感。”墨凌夜托著下巴，目光落在窗外，“你彈得太干凈，太克制了，像在模仿一臺精密的機器——雖然是很昂貴的機器。”
李炘南沉默了幾秒，在對面坐下：“老師也這么說。”
“因為你心里有事。”墨凌夜直截了當，“音樂是情感的出口，如果你把自已關得太緊，琴聲也會跟著拘束。”
這句話讓李炘南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墨凌夜看在眼里，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問：“餃子館開了多久了？”
“十年了。”李炘南放松了一些，“蕙姨的手藝很好，尤其是三鮮餡和牛肉大蔥餡。”
“那我都得嘗嘗。”墨凌夜翻開小本子，做記錄狀，實則用眼角余光觀察著少年。
那層精神枷鎖……似乎是自愿戴上的。愧疚？還是責任感？
就在這時，店門再次被推開。
“蕙姨！我來了——”活力十足的少年音，一個穿著運動服、抱著籃球的短發少年風風火火地沖進來，額頭上還帶著汗，“今天有蝦仁餡嗎？我快**了！”
坤中。
墨凌夜不用看相機也能感知到，那撲面而來的、活潑又厚實的土**能量波動——地虎俠的召喚人，性格果然和屬性很配。
“坤中，小聲點。”李炘南無奈地提醒。
“哎呀，炘南哥你也在啊！”坤中這才注意到桌邊還有別人，看到墨凌夜時愣了愣，“這位是……”
“墨凌夜，美食撰稿人。”墨凌夜笑著自我介紹，目光在坤中周身轉了一圈。
土之血脈，很純凈，沒什么雜質。性格開朗，心思單純，靈魂底色是溫暖的明**——和西釗那孩子被暗影能量污染過的暗金色，簡直是絕配。
“撰稿人？是要寫咱們餃子館嗎？”坤中興奮地湊過來，“那你一定要寫蕙姨的牛肉大蔥餡，天下第一好吃！還有炘南哥偶爾會幫忙調餡，他調的特別鮮——”
“坤中。”李炘南輕咳一聲。
“好好好，我不說了。”坤中笑嘻嘻地在旁邊坐下，眼睛卻一直往墨凌夜身上瞟，顯然對這個突然出現的俊美青年充滿好奇。
蕙姨端著兩盤餃子出來，熱氣騰騰。
“嘗嘗，這是咱們的招牌三鮮餡和牛肉大蔥餡。”
墨凌夜夾起一個餃子，蘸了蘸醋，送入口中。鮮美的汁水在舌尖炸開，面皮勁道，餡料調味恰到好處。
“好吃。”他真心實意地稱贊，又吃了第二個，“特別是這個三鮮餡，蝦仁的脆，韭菜的香，豬肉的鮮，融合得非常好。”
蕙姨笑得合不攏嘴。
坤中已經開始大快朵頤，邊吃邊說：“是吧是吧，我就說！”
李炘南也拿起筷子，動作斯文得多。
墨凌夜一邊吃，一邊用相機“不經意”地拍了幾張餃子特寫，以及店內的溫馨場景。當然，他也順便記錄了李炘南和坤中周身的能量波動，以及兩人之間微妙的互動——
炘南會下意識把盤子往坤中那邊推，坤中吃到好吃的會眼睛發亮地看炘南，像是分享喜悅。
是默契，但還沒到“特殊”的程度。
還需要推一把。
“對了，”墨凌夜吃完最后一個餃子，放下筷子，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我最近在做一個專題，關于城市里‘隱藏的才華’。李炘南，你的鋼琴彈得這么好，有興趣讓我寫一寫嗎？可以配合餃子館一起宣傳。”
李炘南頓了頓：“我……只是個普通學生。”
“普通學生可彈不出你那種水準。”墨凌夜微笑，“這樣，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安排一次小型的采訪，順便拍幾張你在琴行練琴的照片——我知道有家琴行，環境很好，老板我也認識。”
他在“我也認識”這幾個字上加了微不可察的重音。
那家琴行，恰好是西釗偶爾會去的地方。那孩子脫離影界后，偶爾會去琴行外的櫥窗看里面的鋼琴，一站就是很久。
“這……”李炘南有些猶豫。
“去嘛去嘛！”坤中在旁邊起哄，“炘南哥，你不是一直想參加那個什么鋼琴比賽嗎？提前曝光一下，攢點人氣多好！”
李炘南看了坤中一眼，沉默片刻，終于輕輕點頭：“……好，謝謝墨先生。”
“不客氣。”墨凌夜笑得像只偷到魚的貓，“那就這周六下午兩點，在‘星光琴行’，怎么樣？”
“好。”
離開餃子館時已是傍晚。
墨凌夜在街邊買了杯奶茶，慢悠悠地往回走。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長發在晚風中輕輕飄動。
“第一步，接觸李炘南，完成。”他吸了口奶茶，心情愉悅，“下一步，該去見見另外幾個小朋友了。”
他調出腦海中的地圖。代表東杉的光點在市圖書館，北淼在咖啡館，西釗在……郊外廢棄工廠？
墨凌夜腳步一頓。
西釗的位置，正在快速移動，而且移動軌跡很不自然，像是在躲避什么。更關鍵的是，代表他能量波動的光點，正間歇性地閃爍——那是情緒劇烈波動的表現。
“遇到麻煩了？”墨凌夜挑眉，將奶茶杯扔進垃圾桶，轉身朝郊外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踏出，身影都會模糊一瞬，出現在數十米外。這是“永夜冥鎧”的附屬能力之一——“陰影漫步”，在光線交錯處短距離瞬移，常人只會覺得眼花。
幾分鐘后，他站在郊外廢棄工廠的圍墻外。
夕陽將工廠的銹鐵皮染成暗紅，里面傳來打斗聲，以及……異能獸的低吼。
墨凌夜靠墻，從“工坊”里摸出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吃起來。
透過破舊的窗戶，他能清楚地看到里面的情況：
西釗，那個白發少年，正狼狽地躲開一只魔牛獸的沖撞。他手里沒有召喚器，只能靠肉身躲避，臉上和手臂上已經添了好幾道傷口。暗影能量在他周身翻涌，顯然影界的人還在試圖控制他。
而工廠的另一頭，一個穿著黑色皮衣、氣質冷峻的青年正朝這邊趕來——是北淼，黑犀俠的召喚人。他手里已經握著召喚器，隨時準備變身。
“經典場景啊。”墨凌夜又吃了片薯片，“英雄救美，哦不，英雄救英雄。”
他觀察著西釗的狀態。
暗影能量在侵蝕他的意識，但那孩子還在拼命抵抗，眼神里是不甘和倔強。土**的能量（地虎鎧甲共鳴）在他體內微弱地閃爍著，試圖驅散黑暗。
“意志力不錯。”墨凌夜評價，“可惜，光靠意志可不夠。”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無形的波動擴散開來。
工廠內，魔牛獸正要再次沖向西釗，動作忽然僵了一瞬——極其短暫的一瞬，短到連西釗自已都沒察覺。
但北淼察覺了。
他敏銳地抓住那瞬間的破綻，召喚器高舉：“黑犀鎧甲——合體！”
黑色鎧甲覆蓋全身，北淼毫不猶豫地沖向魔牛獸，一拳將其擊退。
“西釗，退后！”
西釗喘著氣，看著擋在自已身前的黑色背影，眼神復雜。
墨凌夜在外面看得津津有味。
“北淼這孩子的性格，外冷內熱，保護欲強，而且……”他瞇起眼，看著北淼戰斗時下意識將西釗護在身后的動作，“潛意識里已經接納西釗是同伴了，只是自已還沒意識到。”
戰斗很快結束。魔牛獸被黑犀俠封印，化為魔帖。
北淼**鎧甲，走到西釗面前，皺眉看著他身上的傷：“沒事吧？”
“沒事。”西釗別過臉，聲音很輕，“謝謝。”
“下次遇到危險，記得召喚鎧甲。”北淼語氣硬邦邦的，卻從口袋里掏出一包創可貼，塞進西釗手里，“自已處理一下。”
西釗看著那包創可貼，愣住了。
墨凌夜在外面笑出了聲。
“有戲。”
他將吃完的薯片袋隨手一扔（袋子在落地前化作光點消散），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轉身離開。
今天收獲不錯。
見了李炘南，埋下了周六的伏筆；觀察了坤中，確認是陽光開朗大男孩；旁觀了北淼救西釗，看到了兩人之間微妙的羈絆。
還差東杉。
墨凌夜看了眼地圖，代表東杉的光點還在圖書館，很穩定。
“風鷹俠啊……性格冷靜，是團隊里的智囊。”他摸著下巴思考，“這種類型，得用點特別的方法接觸。”
他想了想，嘴角勾起一個不懷好意的笑。
幾分鐘后，市圖書館。
東杉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攤著幾本厚重的物理書，正專注地做著筆記。他是個氣質沉靜的青年，戴著一副細邊眼鏡，看起來就是學霸類型。
忽然，一本厚厚的書從旁邊的書架掉下來，眼看就要砸在他頭上——
一只手伸過來，穩穩接住了那本書。
“小心。”溫和的嗓音在頭頂響起。
東杉抬起頭，看到一個長發青年站在旁邊，手里拿著那本差點砸到他的《量子力學導論》。
是墨凌夜。他不知何時換了一身淺灰色的毛衣，看起來溫和無害。
“謝謝。”東杉扶了扶眼鏡，有些疑惑地看著眼前這個陌生人——圖書館里人不多，他之前沒注意到有這個人。
“不客氣。”墨凌夜將書放回書架，很自然地在他對面坐下，看了眼他正在看的書，“你在研究量子糾纏？挺難的課題。”
東杉有些驚訝：“你也懂物理？”
“略懂。”墨凌夜微笑，“不過比起量子力學，我最近對另一個話題更感興趣——能量共振，以及不同頻率的能量如何相互影響。”
東杉的瞳孔微微收縮。
作為風鷹俠的召喚人，他比誰都清楚“能量”意味著什么。眼前這個人……
“別緊張。”墨凌夜壓低聲音，身體前傾，用一種分享秘密的語氣說，“我只是個對超自然現象感興趣的自由撰稿人。最近在寫一篇關于‘城市傳說’的報道，聽說這座城市偶爾會出現……一些奇怪的生物，還有穿著鎧甲與之戰斗的人。”
他觀察著東杉的表情。
冷靜，但呼吸節奏變了，手指也無意識地收緊。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東杉推了推眼鏡，語氣平穩。
“是嗎？”墨凌夜笑了笑，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巧的錄音筆（當然也是工坊出品），按下播放鍵。
里面傳出一段模糊的打斗聲，以及異能獸特有的嘶吼——這是剛才在工廠外，他用錄音筆“不經意”錄到的。
東杉的臉色終于變了。
“你……”
“放心，我不會公開。”墨凌夜關掉錄音筆，笑得人畜無害，“我只是想……做個采訪。畢竟，守護這座城市的人，應該被記錄下來，哪怕是以傳說的形式。”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我覺得你們可能需要一些……外援。比如，情報支持，或者，特殊的訓練裝備。”
東杉盯著他看了很久，最后緩緩開口：“你到底是誰？”
“墨凌夜，一個路過的美食撰稿人。”墨凌夜伸出手，“兼職超自然現象研究員，以及……或許能幫上忙的朋友。”
東杉沒有立刻握手。
圖書館的燈光灑在兩人之間，窗外天色漸暗，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
“我需要和同伴商量。”最終，東杉說。
“當然。”墨凌夜收回手，毫不意外，“我住在老街的‘時光客棧’，207房間。你們商量好了，隨時可以來找我。”
他站起身，從背包里（同樣是工坊出品）拿出一本薄薄的冊子，放在東杉面前。
“見面禮。里面有一些關于能量運用的基礎理論，或許對你們有用。”
說完，他轉身離開，長發在圖書館的燈光下劃過一道流暢的弧線。
東杉看著那本冊子，封面上是手寫的標題：《初階能量共鳴原理》。
他翻開第一頁，里面的內容讓他的呼吸再次一滯——
那不是什么胡編亂造的***，而是真正深入淺出地闡述了五行能量如何運作、如何共鳴、如何最大化利用鎧甲力量的理論。
甚至，其中一些觀點，和他與美真（ERP研究員）私下討論的猜想不謀而合，但更加系統、完整。
這個墨凌夜……到底是什么人？
老街，時光客棧，207房間。
墨凌夜泡了杯茶，坐在窗邊的藤椅上，看著外面逐漸深沉的夜色。
他今天接觸了四個召喚人中的三個（西釗只是旁觀，未直接接觸），埋下了三條線：
李炘南-鋼琴采訪線（可串聯西釗）。
坤中-餃子館線（可串聯李炘南）。
東杉-能量理論線（可串聯整個ERP）。
“接下來，就等他們主動來找我了。”他喝了口茶，瞇起眼，“不過在那之前，得先準備點‘訓練裝備’。”
他抬手，在虛空中勾勒。
暗紫色的能量從指尖流淌而出，在空氣中凝聚、塑形，逐漸形成一套純黑色的輕便護甲輪廓。護甲線條流暢，胸口位置預留了一個凹槽，似乎是用來嵌入某種能量核心。
“就叫‘基礎訓練鎧’吧。”墨凌夜想了想，又調整了幾個細節，“能量輸出限制在鎧甲勇士常規形態的30%，加入痛覺模擬系統，受傷會有真實痛感但不會真的受傷……嗯，再加個數據記錄功能，可以分析戰斗習慣和弱點。”
他滿意地看著成型的護甲虛影，打了個響指。
虛影凝實，化作五枚黑色的金屬手環，落在桌上。手環表面光滑，只有在注入能量時才會顯現出復雜的紋路。
“每人一個，就當是見面禮。”墨凌夜拿起一個手環把玩，“不過，得等他們通過我的‘小測試’才能給。”
他將手環收回“工坊”，起身走到窗邊。
夜空無星，只有一彎殘月。
但在墨凌夜的感知中，這座城市的上空，正有無數能量在無聲地流動、碰撞、交融。
五行能量的波動，暗影能量的低語，以及……某種更隱蔽、更古老的注視。
是帝皇嗎？
不，那注視的感覺，更加冰冷，更加秩序，仿佛在評判一切是否符合某種既定的規則。
“玄燭……”墨凌夜輕聲念出這個名字，笑了，“這么快就盯上我了？還真是個敬業的監察者。”
他關窗，拉上窗簾，準備洗漱休息。
臨睡前，他最后看了眼腦海中那幅地圖。
五個光點中，代表西釗的那個，正從郊外往市區移動，最終停在……幸福餃子館附近？
墨凌夜挑眉。
“看來不需要我特意安排了。”他躺下，閉上眼，“讓故事自已發展，偶爾推一把就好。這才是觀察者的樂趣。”
窗外，夜色漸濃。
而在城市的某個角落，白發少年站在路燈下，遠遠望著餃子館溫暖的燈光，手里捏著一包創可貼，很久沒有動。
另一個方向，黑犀俠的召喚人北淼，正站在高樓天臺，看著同樣的方向，眉頭緊鎖。
圖書館里，東杉合上那本《初階能量共鳴原理》，拿出手機，撥通了某個號碼。
“美真，有件事，需要和你談談。”
而在更高的維度，一雙金色的眼睛，正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目光冰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
“聽說這里的餃子很好吃，特意來嘗嘗。”墨凌夜笑得眉眼彎彎，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本子和筆，很自然地展示了一下掛脖子上的記者證（當然是假的），“順便，我是個自由美食撰稿人，想給幸福餃子館寫篇專欄，不知道方不方便？”
“撰稿人？”蕙姨眼睛一亮，“方便，當然方便！哎呀，炘南——”她朝樓上喊，“有客人來采訪，你練完琴就下來幫幫忙！”
樓上的琴聲停了。
片刻后，腳步聲從樓梯傳來。李炘南走下樓，白色襯衫，黑色長褲，眉眼清秀干凈，只是神情里帶著淡淡的疏離感——那是長期沉浸在自已世界里的人特有的氣質。
墨凌夜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相機視野里，那層紅色光暈隨著李炘南下樓的動作輕輕波動，像被風吹動的火焰。有趣的是，這孩子的靈魂底色并非熱烈張揚的火紅，而是偏暗的、帶著些許憂郁的暗紅。
“你好，我是李炘南。”少年禮貌地點點頭，聲音溫和，但沒什么溫度。
“墨凌夜，自由撰稿人。”墨凌夜伸出手，在握住李炘南手掌的瞬間，一絲極細微的暗紫色能量順著指尖滲入對方體內——無害，只是用來感知。
唔，火之血脈純度很高，但被某種精神層面的“枷鎖”壓抑著。是童年陰影？還是別的什么？
“炘南，你先帶墨先生看看咱們店，我去準備點特色餃子！”蕙姨笑呵呵地回了后廚。
店里只剩下兩個人。
“你的琴彈得很好。”墨凌夜率先開口，一邊看似隨意地拍著店內的裝潢，“尤其是**的平均律，節奏把控得很精準。”
李炘南微微抬眼，有些驚訝：“你懂鋼琴？”
“略懂一二。”墨凌夜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相機放在桌上，“不過我覺得，你彈肖邦的時候，可以再……放肆一點。”
“放肆？”
“肖邦的夜曲，表面溫柔，內里是翻滾的情感。”墨凌夜托著下巴，目光落在窗外，“你彈得太干凈，太克制了，像在模仿一臺精密的機器——雖然是很昂貴的機器。”
李炘南沉默了幾秒，在對面坐下：“老師也這么說。”
“因為你心里有事。”墨凌夜直截了當，“音樂是情感的出口，如果你把自已關得太緊，琴聲也會跟著拘束。”
這句話讓李炘南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墨凌夜看在眼里，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問：“餃子館開了多久了？”
“十年了。”李炘南放松了一些，“蕙姨的手藝很好，尤其是三鮮餡和牛肉大蔥餡。”
“那我都得嘗嘗。”墨凌夜翻開小本子，做記錄狀，實則用眼角余光觀察著少年。
那層精神枷鎖……似乎是自愿戴上的。愧疚？還是責任感？
就在這時，店門再次被推開。
“蕙姨！我來了——”活力十足的少年音，一個穿著運動服、抱著籃球的短發少年風風火火地沖進來，額頭上還帶著汗，“今天有蝦仁餡嗎？我快**了！”
坤中。
墨凌夜不用看相機也能感知到，那撲面而來的、活潑又厚實的土**能量波動——地虎俠的召喚人，性格果然和屬性很配。
“坤中，小聲點。”李炘南無奈地提醒。
“哎呀，炘南哥你也在啊！”坤中這才注意到桌邊還有別人，看到墨凌夜時愣了愣，“這位是……”
“墨凌夜，美食撰稿人。”墨凌夜笑著自我介紹，目光在坤中周身轉了一圈。
土之血脈，很純凈，沒什么雜質。性格開朗，心思單純，靈魂底色是溫暖的明**——和西釗那孩子被暗影能量污染過的暗金色，簡直是絕配。
“撰稿人？是要寫咱們餃子館嗎？”坤中興奮地湊過來，“那你一定要寫蕙姨的牛肉大蔥餡，天下第一好吃！還有炘南哥偶爾會幫忙調餡，他調的特別鮮——”
“坤中。”李炘南輕咳一聲。
“好好好，我不說了。”坤中笑嘻嘻地在旁邊坐下，眼睛卻一直往墨凌夜身上瞟，顯然對這個突然出現的俊美青年充滿好奇。
蕙姨端著兩盤餃子出來，熱氣騰騰。
“嘗嘗，這是咱們的招牌三鮮餡和牛肉大蔥餡。”
墨凌夜夾起一個餃子，蘸了蘸醋，送入口中。鮮美的汁水在舌尖炸開，面皮勁道，餡料調味恰到好處。
“好吃。”他真心實意地稱贊，又吃了第二個，“特別是這個三鮮餡，蝦仁的脆，韭菜的香，豬肉的鮮，融合得非常好。”
蕙姨笑得合不攏嘴。
坤中已經開始大快朵頤，邊吃邊說：“是吧是吧，我就說！”
李炘南也拿起筷子，動作斯文得多。
墨凌夜一邊吃，一邊用相機“不經意”地拍了幾張餃子特寫，以及店內的溫馨場景。當然，他也順便記錄了李炘南和坤中周身的能量波動，以及兩人之間微妙的互動——
炘南會下意識把盤子往坤中那邊推，坤中吃到好吃的會眼睛發亮地看炘南，像是分享喜悅。
是默契，但還沒到“特殊”的程度。
還需要推一把。
“對了，”墨凌夜吃完最后一個餃子，放下筷子，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我最近在做一個專題，關于城市里‘隱藏的才華’。李炘南，你的鋼琴彈得這么好，有興趣讓我寫一寫嗎？可以配合餃子館一起宣傳。”
李炘南頓了頓：“我……只是個普通學生。”
“普通學生可彈不出你那種水準。”墨凌夜微笑，“這樣，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安排一次小型的采訪，順便拍幾張你在琴行練琴的照片——我知道有家琴行，環境很好，老板我也認識。”
他在“我也認識”這幾個字上加了微不可察的重音。
那家琴行，恰好是西釗偶爾會去的地方。那孩子脫離影界后，偶爾會去琴行外的櫥窗看里面的鋼琴，一站就是很久。
“這……”李炘南有些猶豫。
“去嘛去嘛！”坤中在旁邊起哄，“炘南哥，你不是一直想參加那個什么鋼琴比賽嗎？提前曝光一下，攢點人氣多好！”
李炘南看了坤中一眼，沉默片刻，終于輕輕點頭：“……好，謝謝墨先生。”
“不客氣。”墨凌夜笑得像只偷到魚的貓，“那就這周六下午兩點，在‘星光琴行’，怎么樣？”
“好。”
離開餃子館時已是傍晚。
墨凌夜在街邊買了杯奶茶，慢悠悠地往回走。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長發在晚風中輕輕飄動。
“第一步，接觸李炘南，完成。”他吸了口奶茶，心情愉悅，“下一步，該去見見另外幾個小朋友了。”
他調出腦海中的地圖。代表東杉的光點在市圖書館，北淼在咖啡館，西釗在……郊外廢棄工廠？
墨凌夜腳步一頓。
西釗的位置，正在快速移動，而且移動軌跡很不自然，像是在躲避什么。更關鍵的是，代表他能量波動的光點，正間歇性地閃爍——那是情緒劇烈波動的表現。
“遇到麻煩了？”墨凌夜挑眉，將奶茶杯扔進垃圾桶，轉身朝郊外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踏出，身影都會模糊一瞬，出現在數十米外。這是“永夜冥鎧”的附屬能力之一——“陰影漫步”，在光線交錯處短距離瞬移，常人只會覺得眼花。
幾分鐘后，他站在郊外廢棄工廠的圍墻外。
夕陽將工廠的銹鐵皮染成暗紅，里面傳來打斗聲，以及……異能獸的低吼。
墨凌夜靠墻，從“工坊”里摸出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吃起來。
透過破舊的窗戶，他能清楚地看到里面的情況：
西釗，那個白發少年，正狼狽地躲開一只魔牛獸的沖撞。他手里沒有召喚器，只能靠肉身躲避，臉上和手臂上已經添了好幾道傷口。暗影能量在他周身翻涌，顯然影界的人還在試圖控制他。
而工廠的另一頭，一個穿著黑色皮衣、氣質冷峻的青年正朝這邊趕來——是北淼，黑犀俠的召喚人。他手里已經握著召喚器，隨時準備變身。
“經典場景啊。”墨凌夜又吃了片薯片，“英雄救美，哦不，英雄救英雄。”
他觀察著西釗的狀態。
暗影能量在侵蝕他的意識，但那孩子還在拼命抵抗，眼神里是不甘和倔強。土**的能量（地虎鎧甲共鳴）在他體內微弱地閃爍著，試圖驅散黑暗。
“意志力不錯。”墨凌夜評價，“可惜，光靠意志可不夠。”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無形的波動擴散開來。
工廠內，魔牛獸正要再次沖向西釗，動作忽然僵了一瞬——極其短暫的一瞬，短到連西釗自已都沒察覺。
但北淼察覺了。
他敏銳地抓住那瞬間的破綻，召喚器高舉：“黑犀鎧甲——合體！”
黑色鎧甲覆蓋全身，北淼毫不猶豫地沖向魔牛獸，一拳將其擊退。
“西釗，退后！”
西釗喘著氣，看著擋在自已身前的黑色背影，眼神復雜。
墨凌夜在外面看得津津有味。
“北淼這孩子的性格，外冷內熱，保護欲強，而且……”他瞇起眼，看著北淼戰斗時下意識將西釗護在身后的動作，“潛意識里已經接納西釗是同伴了，只是自已還沒意識到。”
戰斗很快結束。魔牛獸被黑犀俠封印，化為魔帖。
北淼**鎧甲，走到西釗面前，皺眉看著他身上的傷：“沒事吧？”
“沒事。”西釗別過臉，聲音很輕，“謝謝。”
“下次遇到危險，記得召喚鎧甲。”北淼語氣硬邦邦的，卻從口袋里掏出一包創可貼，塞進西釗手里，“自已處理一下。”
西釗看著那包創可貼，愣住了。
墨凌夜在外面笑出了聲。
“有戲。”
他將吃完的薯片袋隨手一扔（袋子在落地前化作光點消散），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轉身離開。
今天收獲不錯。
見了李炘南，埋下了周六的伏筆；觀察了坤中，確認是陽光開朗大男孩；旁觀了北淼救西釗，看到了兩人之間微妙的羈絆。
還差東杉。
墨凌夜看了眼地圖，代表東杉的光點還在圖書館，很穩定。
“風鷹俠啊……性格冷靜，是團隊里的智囊。”他摸著下巴思考，“這種類型，得用點特別的方法接觸。”
他想了想，嘴角勾起一個不懷好意的笑。
幾分鐘后，市圖書館。
東杉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攤著幾本厚重的物理書，正專注地做著筆記。他是個氣質沉靜的青年，戴著一副細邊眼鏡，看起來就是學霸類型。
忽然，一本厚厚的書從旁邊的書架掉下來，眼看就要砸在他頭上——
一只手伸過來，穩穩接住了那本書。
“小心。”溫和的嗓音在頭頂響起。
東杉抬起頭，看到一個長發青年站在旁邊，手里拿著那本差點砸到他的《量子力學導論》。
是墨凌夜。他不知何時換了一身淺灰色的毛衣，看起來溫和無害。
“謝謝。”東杉扶了扶眼鏡，有些疑惑地看著眼前這個陌生人——圖書館里人不多，他之前沒注意到有這個人。
“不客氣。”墨凌夜將書放回書架，很自然地在他對面坐下，看了眼他正在看的書，“你在研究量子糾纏？挺難的課題。”
東杉有些驚訝：“你也懂物理？”
“略懂。”墨凌夜微笑，“不過比起量子力學，我最近對另一個話題更感興趣——能量共振，以及不同頻率的能量如何相互影響。”
東杉的瞳孔微微收縮。
作為風鷹俠的召喚人，他比誰都清楚“能量”意味著什么。眼前這個人……
“別緊張。”墨凌夜壓低聲音，身體前傾，用一種分享秘密的語氣說，“我只是個對超自然現象感興趣的自由撰稿人。最近在寫一篇關于‘城市傳說’的報道，聽說這座城市偶爾會出現……一些奇怪的生物，還有穿著鎧甲與之戰斗的人。”
他觀察著東杉的表情。
冷靜，但呼吸節奏變了，手指也無意識地收緊。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東杉推了推眼鏡，語氣平穩。
“是嗎？”墨凌夜笑了笑，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巧的錄音筆（當然也是工坊出品），按下播放鍵。
里面傳出一段模糊的打斗聲，以及異能獸特有的嘶吼——這是剛才在工廠外，他用錄音筆“不經意”錄到的。
東杉的臉色終于變了。
“你……”
“放心，我不會公開。”墨凌夜關掉錄音筆，笑得人畜無害，“我只是想……做個采訪。畢竟，守護這座城市的人，應該被記錄下來，哪怕是以傳說的形式。”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我覺得你們可能需要一些……外援。比如，情報支持，或者，特殊的訓練裝備。”
東杉盯著他看了很久，最后緩緩開口：“你到底是誰？”
“墨凌夜，一個路過的美食撰稿人。”墨凌夜伸出手，“兼職超自然現象研究員，以及……或許能幫上忙的朋友。”
東杉沒有立刻握手。
圖書館的燈光灑在兩人之間，窗外天色漸暗，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
“我需要和同伴商量。”最終，東杉說。
“當然。”墨凌夜收回手，毫不意外，“我住在老街的‘時光客棧’，207房間。你們商量好了，隨時可以來找我。”
他站起身，從背包里（同樣是工坊出品）拿出一本薄薄的冊子，放在東杉面前。
“見面禮。里面有一些關于能量運用的基礎理論，或許對你們有用。”
說完，他轉身離開，長發在圖書館的燈光下劃過一道流暢的弧線。
東杉看著那本冊子，封面上是手寫的標題：《初階能量共鳴原理》。
他翻開第一頁，里面的內容讓他的呼吸再次一滯——
那不是什么胡編亂造的***，而是真正深入淺出地闡述了五行能量如何運作、如何共鳴、如何最大化利用鎧甲力量的理論。
甚至，其中一些觀點，和他與美真（ERP研究員）私下討論的猜想不謀而合，但更加系統、完整。
這個墨凌夜……到底是什么人？
老街，時光客棧，207房間。
墨凌夜泡了杯茶，坐在窗邊的藤椅上，看著外面逐漸深沉的夜色。
他今天接觸了四個召喚人中的三個（西釗只是旁觀，未直接接觸），埋下了三條線：
李炘南-鋼琴采訪線（可串聯西釗）。
坤中-餃子館線（可串聯李炘南）。
東杉-能量理論線（可串聯整個ERP）。
“接下來，就等他們主動來找我了。”他喝了口茶，瞇起眼，“不過在那之前，得先準備點‘訓練裝備’。”
他抬手，在虛空中勾勒。
暗紫色的能量從指尖流淌而出，在空氣中凝聚、塑形，逐漸形成一套純黑色的輕便護甲輪廓。護甲線條流暢，胸口位置預留了一個凹槽，似乎是用來嵌入某種能量核心。
“就叫‘基礎訓練鎧’吧。”墨凌夜想了想，又調整了幾個細節，“能量輸出限制在鎧甲勇士常規形態的30%，加入痛覺模擬系統，受傷會有真實痛感但不會真的受傷……嗯，再加個數據記錄功能，可以分析戰斗習慣和弱點。”
他滿意地看著成型的護甲虛影，打了個響指。
虛影凝實，化作五枚黑色的金屬手環，落在桌上。手環表面光滑，只有在注入能量時才會顯現出復雜的紋路。
“每人一個，就當是見面禮。”墨凌夜拿起一個手環把玩，“不過，得等他們通過我的‘小測試’才能給。”
他將手環收回“工坊”，起身走到窗邊。
夜空無星，只有一彎殘月。
但在墨凌夜的感知中，這座城市的上空，正有無數能量在無聲地流動、碰撞、交融。
五行能量的波動，暗影能量的低語，以及……某種更隱蔽、更古老的注視。
是帝皇嗎？
不，那注視的感覺，更加冰冷，更加秩序，仿佛在評判一切是否符合某種既定的規則。
“玄燭……”墨凌夜輕聲念出這個名字，笑了，“這么快就盯上我了？還真是個敬業的監察者。”
他關窗，拉上窗簾，準備洗漱休息。
臨睡前，他最后看了眼腦海中那幅地圖。
五個光點中，代表西釗的那個，正從郊外往市區移動，最終停在……幸福餃子館附近？
墨凌夜挑眉。
“看來不需要我特意安排了。”他躺下，閉上眼，“讓故事自已發展，偶爾推一把就好。這才是觀察者的樂趣。”
窗外，夜色漸濃。
而在城市的某個角落，白發少年站在路燈下，遠遠望著餃子館溫暖的燈光，手里捏著一包創可貼，很久沒有動。
另一個方向，黑犀俠的召喚人北淼，正站在高樓天臺，看著同樣的方向，眉頭緊鎖。
圖書館里，東杉合上那本《初階能量共鳴原理》，拿出手機，撥通了某個號碼。
“美真，有件事，需要和你談談。”
而在更高的維度，一雙金色的眼睛，正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目光冰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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